一名忠心的副将跪在他面前,哭着说道,“只要我们能冲出重围,前往太安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彦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一生征战,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看着城下那些渴望活下去的士兵,看着城内那些在饥饿与疫病中挣扎的百姓,心中做出了决定。
“好!突围!”张彦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夜三更,我们从北门突围,前往太安城!
通知下去,所有能战的士兵,都随我突围。
老弱妇孺,自愿投降者,听其自便。”
“遵令!”
副将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汴梁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三更时分,北门的城门悄悄打开,张彦率领一万余名尚能一战的士兵,手持兵器,朝着城外的夏国营垒冲去。
他们一个个面带决绝,如同困兽犹斗,想要冲出一条血路。
然而,这一切早已在卢白颉的预料之中。
“将军,城内守军果然从北门突围了!”斥候连夜禀报。
卢白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彦匹夫,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将突围的守军一网打尽!”
原来,卢白颉早已料到张彦会选择从北门突围。
北门城外是一片平原,便于骑兵奔袭,且距离太安城最近。
他早已在北门城外的平原上设下了三重埋伏。
第一重是绊马索和陷坑,第二重是弩箭阵,第三重则是轻骑营的主力,准备将突围的守军彻底歼灭。
张彦率领士兵冲出北门,刚进入平原,便听到一声巨响,无数士兵被绊马索绊倒,跌入陷坑之中,陷坑内布满了尖刺,士兵们惨叫着死去。
紧接着,四周的草丛中射出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突围的士兵们纷纷倒下,伤亡惨重。
“不好,有埋伏!”张彦心中大惊,想要下令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卢白颉率领轻骑营的主力从四周冲了出来,如同潮水般将突围的守军包围。
“张彦,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投降!”
卢白颉骑在白马之上,长身而立,高声喝道。
张彦怒视着卢白颉,眼中满是血丝:“夏国反贼,休要猖狂!我张彦就算战死,也绝不投降!”
他拔出腰间的大刀,率领剩余的士兵,朝着轻骑营冲去。
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展开。
张彦如同一只受伤的猛虎,大刀挥舞,所向披靡,夏国士兵纷纷倒下。
但他终究寡不敌众,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自己也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卢白颉看着浴血奋战的张彦,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知道,张彦是条汉子,只是生不逢时,效忠了腐朽的离阳朝。
“张彦,你若归降,我王必定重用你,何必白白送死?”
“废话少说!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大离将士的厉害!”张彦怒吼一声,拖着受伤的身躯,朝着卢白颉冲来。
卢白颉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银枪一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张彦刺去。
张彦挥刀抵挡,“铛”的一声巨响,大刀被银枪震飞,银枪顺势刺入了张彦的胸膛。
张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银枪,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太安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悲凉与不甘:“天亡我离阳……天亡我张彦……”
话音落,张彦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失去主将的守军们见状,纷纷放下兵器,投降了夏国大军。
这场突围战,夏国大军仅伤亡两千余人,便歼灭守军一万余人,俘虏三千余人。
次日清晨,卢白颉率领西路军浩浩荡荡地进入汴梁城。
城内百姓见夏国大军入城,纷纷走出家门,跪在路边迎接。
卢白颉下令,打开粮仓,发放粮食,救治伤病百姓,整顿城内秩序。
夏国士兵们严格遵守军纪,秋毫无犯,城内很快便恢复了安定。
此战,西路军拿下汴梁城,缴获粮草,军械无数,收降守军一万余人。
随着汴梁城的失守,汴州境内剩余的县城守军纷纷望风而降,西路军兵不血刃便接管了整个汴州。
东西路两军捷报频频,如同两道惊雷,响彻中原大地。
曹州、汴州的相继平定,不仅打通了夏国大军的东西战线,更让天下诸侯看清了离阳朝的腐朽无能与夏国的崛起之势。
而中路军在叶昭然的亲自率领下,沿官道浩荡西进,亦是一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中路军作为夏国的主力部队,下辖八万陌刀队、三万轻骑营、一万弩箭营,另有由江湖顶尖高手组成的“破阵营”精锐两千人,总计十二万大军。
叶昭然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踏雪乌骓”之上,一身玄色龙纹战袍,腰间悬挂着一柄通体莹白、剑气隐现的佩剑。
这柄剑虽不如诛仙四剑,却也是他以三教气运炼化万年寒铁所铸,锋利无匹,可斩阴阳、破虚妄,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
叶昭然身旁,南宫仆射一袭月白劲装,春雷剑斜挎腰间,周身一品巅峰的气机如静水流深,与天地隐隐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
徐渭熊身着湖蓝色儒将袍,手持一卷舆图,目光沉静,时不时与叶昭然低声商议战局,谋略之深,令人叹服。
轩辕青峰、裴南苇等女眷则随军同行,或坐镇中军,或协助安抚军心,皆是中路军不可或缺的助力。
中路军沿青州至太安城的官道西进,所过之处,州县望风披靡。
京畿州作为离阳朝的核心腹地,原本遍布军事重镇,守军众多。
但随着东西路两军的节节胜利,京畿州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再加上叶昭然派人四处散布“夏国天命所归,降者免死,抗拒者诛”的告示,不少州县的守将权衡利弊后,纷纷打开城门投降。
短短二十日内,中路军便先后拿下了京畿州的十余座城池,缴获粮草百万石,收降守军十余万。
叶昭然对降兵一视同仁,愿意参军者,编入辅军,发放军械粮草;不愿参军者,发放盘缠,任其归家。
此举极大地安抚了降兵的人心,也让沿途百姓对夏国大军愈发拥戴。
大军一路西进,沿途百姓纷纷焚香跪拜,献上粮草酒水,不少青壮年更是主动报名参军,希望能在乱世之中,跟随叶昭然建功立业。
中路军的兵力也随之不断扩充,从最初的十余万,一路增长至二十万,成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雄师。
这一日,中路军抵达京畿州东部的重镇陈留。
第173章 又下一城
陈留城座落于官道要冲,北临黄河,南接汴水,是开封府的门户,素有“开封屏障”之称。
城池周长十二里,城墙高三丈五尺,由夯土与青石混合砌成,异常坚固。
城内守军两万,由离阳名将韩滔统领。
韩滔年约三十五岁,身材挺拔,面容冷峻,颌下留着一缕短须,眼神锐利如鹰。
他出身将门,自幼跟随父亲征战沙场,熟读兵法,骁勇善战,尤其擅长埋伏与突袭战术,曾多次率军击败北莽小股军队的入侵,被誉为“离阳后起之秀”,深得离阳皇帝赵篆的器重。
得知夏国中路军大举西进,连破十余座城池的消息后,韩滔并未像其他守将那般惶恐不安。
他深知叶昭然的厉害,也清楚陈留城的战略重要性。
一旦陈留城失守,开封府便会门户大开,夏国大军可长驱直入,直逼太安城。
“将军,夏国中路军已抵达城外三十里处,前锋部队明日便可抵达城下。”
副将李锐单膝跪地,语气凝重地禀报。
韩滔正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山川地形,闻言缓缓转身:“夏国大军战力强悍,一路势如破竹,不可与其正面硬拼。”
他手指指向陈留城西北方向的一道山谷。
“此处名为‘断魂谷’,谷深林密,两侧悬崖峭壁,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叶贼一路连胜,必然骄纵轻敌,我们可在此处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锐顺着韩滔的手指望去,只见那道山谷形如瓶颈,入口狭窄,内部开阔,两侧是高达百丈的悬崖,确实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将军英明!”
李锐抱拳道:“只是夏国大军势大,我们仅有两万守军,若是埋伏不成,恐怕……”
“放心。”
韩滔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率一万精兵埋伏于断魂谷两侧,你率领剩余一万守军留守城池,加固城防。
待夏国大军进入山谷,我便下令攻击,滚石、檑木、弩箭齐发,必能将其重创。
届时,你再率军出城,前后夹击,定能大破夏国大军!”
“遵令!”
李锐躬身领命,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
他深知韩滔的战术造诣,只要按照计划行事,未必没有胜算。
当日午后,韩滔便挑选了一万名精锐士兵,携带大量的滚石、檑木、弩箭,悄悄潜入断魂谷,在两侧悬崖上隐蔽起来。
他下令士兵们用树枝、杂草伪装自己,严禁发出任何声响,静静等待夏国大军的到来。
断魂谷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士兵们趴在悬崖峭壁之上,眼神紧张地注视着谷口,手中的兵器早已蓄势待发。
韩滔站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面,目光锐利地盯着谷口,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坚信,这一战,必将让叶昭然折戟沉沙。
与此同时,叶昭然率领中路军抵达断魂谷外十里处。
他骑在踏雪乌骓之上,望着前方连绵的山脉,眉头微微蹙起。
“夫君,前方便是断魂谷,是前往陈留城的必经之路。”
徐渭熊手持舆图,轻声道:“此谷地形险要,两侧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恐有埋伏。”
叶昭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韩滔颇有几分军计,陈留城是开封府的门户,他很可能会在此处设伏,试图阻拦我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斥候统领。
“传令下去,派遣十名精锐斥候,乔装成百姓,潜入断魂谷探查,务必摸清埋伏的兵力与部署,不得有误!”
“遵令!”
斥候统领躬身领命,当即挑选了十名身手敏捷、擅长潜行的斥候,乔装成樵夫、猎户的模样,朝着断魂谷悄悄摸去。
半个时辰后,斥候统领匆匆回报:“大王,探得清楚!韩滔率领一万大军,埋伏在断魂谷两侧的悬崖之上,携带了大量的滚石、檑木、弩箭,看样子是想将我军引入谷中,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