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北莽士兵见状,也纷纷扔下兵器,跟着溃逃。
联军乘胜追击,又斩杀数万北莽士兵,缴获无数粮草、军械。
黑水城一战,北莽大军损失惨重,四十万大军仅剩十余万溃兵,跟随拓跋菩萨逃往北莽中部的孟进防线。
而联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伤亡数万,但终究攻破了黑水城,打破了拓跋菩萨固守待援的计划,为后续彻底覆灭北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黑水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青黑色的城砖上还残留着战火的痕迹,暗红色的血迹与硝烟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一层厚重的污垢。
叶昭然立于北城门楼之上,一身明黄色战甲染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其凛然神威。
他手中诛仙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未干的血迹顺着冷冽的剑身缓缓滴落,“哒、哒”声响在寂静的城头格外清晰,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如同绽放在地狱边缘的曼珠沙华。
北莽大军溃败的方向,尘烟弥漫,如一条黄龙蜿蜒向北,遮天蔽日。那是拓跋菩萨率领的十余万溃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正朝着北莽中部的孟进防线仓惶逃窜。
风中隐约传来士兵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却很快被风声吞没,只留下漫天尘土,昭示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叶昭然的目光掠过那片尘烟,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如寒冬的冰棱,不带半分温度。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徐骁,这位北凉王同样一身征尘,黑色甲胄上的刀痕剑伤触目惊心,却更显其铁血悍勇。
叶昭然沉声道:“王爷,拓跋菩萨虽败,却未身死,十余万溃兵若与孟进防线的大军汇合,日后再图反扑,必是心腹大患。
事不宜迟,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
他抬手遥指北方,语气笃定:“由王爷率领北凉铁骑,追击拓跋菩萨的溃兵,死死牵制其主力,不让他有机会休整喘息。
我则率领夏国大军,横推孟进防线,逐一攻占北莽各州城池,切断其各州府的联系,最终直捣北莽帝城,让北莽首尾不能相顾!”
徐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深知叶昭然的计谋深远,分兵两路既能避免大军集结导致的粮草不济,又能同时瓦解北莽的两大核心势力,堪称万全之策。
他也不迟疑,当机立断点头答应,声音洪亮如钟:“好!夏王妙计!
我北凉铁骑最善追击,定不让拓跋菩萨逃脱!”
说罢,徐骁转身走下城头,翻身上马。
他抬手一挥,北凉狼头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三十万北凉铁骑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紧随其后,朝着拓跋菩萨逃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土,与北莽溃兵留下的尘烟相接,仿佛两条巨龙在荒原上追逐厮杀。
叶昭然立于城头,目送北凉铁骑远去,直到那道黑色洪流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此时,邓太阿飘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谪仙临凡。
他手中的太阿剑微微轻颤,发出“嗡嗡”的剑鸣,似在渴求更多的厮杀,周身剑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势,让周围的夏国士兵下意识地后退数步,不敢近前。
“王上,北凉王已率北凉铁骑追击而去,我等何时启程?”
邓太阿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打破了城头的寂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对于孟进这样的北莽高手,他早已心生向往,想要领教一番对方的手段。
叶昭然目光远眺,越过黑水城的废墟,望向北方苍茫的大地。
那里,阴山余脉连绵起伏,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孟进防线便依托这险峻山势而建,如一条巨蟒盘踞在阴山与北莽腹地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北莽抵御南方攻势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孟进此人,乃北莽名将,与拓跋菩萨并称北莽双璧。”
叶昭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用兵沉稳,心思缜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麾下数十万大军皆是北莽精锐,常年驻守边境,战力强悍。
更重要的是,他依托阴山余脉的险峻山势,修建了连绵数十里的防御工事,关隘、堡垒、烽火台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堪称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北莽经黑水城一战,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举国震动,士气大跌,人心惶惶。
孟进防线的士兵虽未经历大战,却也听闻了拓跋菩萨惨败的消息,心中必然有所畏惧。
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传我将令!”叶昭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神威,传遍整个黑水城,“五十万夏国大军,三日后启程,剑指孟进防线!”
军令如星火般传遍夏国军营,原本稍显沉寂的营地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后勤部队的士兵们各司其职,加紧修缮黑水城的城墙与房屋,将其改造为临时粮仓与兵站。
无数辆粮车从夏国本土源源不断地运来,粮草堆积如山,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铁匠们则在营地中搭建起临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他们忙着修复破损的兵器与甲胄,打造新的攻城器械。
医官们则穿梭在伤兵之间,为受伤的士兵疗伤换药,营地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
先锋部队则派出数百名斥候,乔装打扮成北莽百姓或溃兵,深入北莽腹地。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北莽的巡逻部队,小心翼翼地探查孟进防线的布防细节。
哪里是兵力薄弱之处,哪里有关隘堡垒,哪里有水源粮草,甚至连北莽士兵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都一一记录在案,绘制成详细的地形图,源源不断地传回黑水城。
一众宗师们则各自找了安静之处调息,恢复在黑水城一战中消耗的真气。
王仙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向他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王重楼则盘膝坐在城头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真气流转,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修复着体内的细微损伤。
南宫仆射一身白衣,坐在城楼的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绣冬、春雷两刀,刀身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黑水城一战与拓跋菩萨的激战,虽未让她身受重伤,却也消耗了大量真气。
徐渭熊则手持羽扇,站在军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斥候传回的情报,时不时在地图上标注几笔,眉宇间透着智计深沉,正在为进攻孟进防线制定详细的战术计划。
叶昭然则立于中军大帐之中,看着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孟进防线的布防虽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左翼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山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名为“黑水”,孟进在此布下了五万大军,依托天险防守。
右翼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孟进布置了十万大军,配备了大量的床弩与投石机,防止敌军迂回包抄。
中枢则是孟进的中军大营,设在一座名为“虎头山”的山峰之上,山峰高耸入云,易守难攻,孟进亲自坐镇于此,麾下五万精锐大军守护,是整个防线的核心。
“孟进,你的死期,到了。”叶昭然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情报放在案上,转身走出大帐,望向北方的天空。
夏国大军出征之时,孟进防线的存亡,北莽的命运,都将在这场大战中尘埃落定。
黑水城的风,依旧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却已多了几分胜利的意味。
青黑色的城头上,玄鸟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夏国大军的赫赫神威,也预示着北莽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仅泛起一抹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寒意笼罩着黑水城北郊的旷野。
五十万夏国大军已列阵完毕,军阵绵延数十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中军是三十万重装步兵,士兵们身披玄铁重甲,甲胄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心锻造,足以抵御寻常刀枪的劈砍。
他们手持丈八长矛,矛尖寒光闪烁,尾部稳稳抵在地面;左手紧握长方形盾牌,盾牌上绘着玄鸟图腾,密密麻麻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坚不可摧。
左路是十万轻骑兵,人马皆披轻便的鳞甲,不影响奔袭速度,骑兵们腰挎马刀,背上斜挎劲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坐骑皆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随时准备疾驰而出。
右路则是十万混合部队,前排是手持攻城锤、云梯的工兵,后排是操控投石机、床弩的射手,重型器械被拆解后由骡马拖拽,整齐排列,由王重楼、徐渭熊亲自坐镇指挥,阵形严整,毫无杂乱。
第181章 谣言
叶昭然一身明黄色战甲,甲胄上镶嵌着七颗夜明珠,即便在微光中也熠熠生辉,背后披风随风猎猎作响。
他立于中军高台之上,高台由数十根粗壮的楠木搭建而成,视野开阔。
身后诛仙四剑悬浮半空,剑身上“诛”“戮”“陷”“绝”四字隐隐发光,三教气运缭绕周身,儒道的浩然正气化作金色光幕,佛法的慈悲金光凝成莲花虚影,道家的玄奥清气缠绕如丝带,三者交织,宛如天神下凡,凛然不可侵犯。
“出发!”
叶昭然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磅礴真气的加持,如同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军阵。
五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朝着孟进防线浩浩荡荡地开进。玄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十面大旗同时挥舞,气势如虹。
马蹄声、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士兵的呼号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北莽腹地,一片荒凉。
沿途皆是寸草不生的戈壁、黄沙漫天的荒漠与低矮嶙峋的丘陵,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打在士兵的甲胄上噼啪作响。
偶有几座破败的村落,土坯房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井口被乱石封堵,显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片死寂,仿佛在诉说着北莽常年征战的苦难。
夏国大军所过之处,卷起漫天尘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同一道移动的黄土高墙,绵延数十里。
大军严格遵守军纪,沿途不扰民生,粮草补给由后勤部队源源不断地输送,士兵们虽身处恶劣环境,却依旧士气高昂,步伐沉稳,无人抱怨。
先锋部队派出的数百名斥候,如同鬼魅般深入北莽腹地,他们乔装打扮成北莽溃兵或游牧部落的牧民,昼伏夜出,避开北莽的巡逻队与烽火台,小心翼翼地探查孟进防线的每一处细节。
每日黄昏,斥候们都会带着绘制的地形图与打探到的情报,准时返回大军主营。
从情报来看,孟进防线的布防比预想中更为严密。
这道防线依托阴山余脉的险峻山势而建,阴山余脉联绵起伏,山峰陡峭,怪石嶙峋,成为天然的屏障。
孟进在山脉沿线修建了数十座烽火台,每座烽火台间隔三里,台上驻守着望士兵,一旦发现敌军,便可即刻点燃烽火,传递消息。
关隘则建在山脉的狭窄通道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隘内囤积了大量的滚石、热油与弩箭。
堡垒则散布在防线各处,相互呼应,形成掎角之势,可随时支援相邻的关隘与烽火台,构成了一道连绵数十里、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
防线左翼,是一片垂直落差达百丈的陡峭山崖,崖壁光滑如镜,几乎无攀爬之路,山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名为黑水。
此河与北凉边境的黑水并非同源,因河水呈深黑色而得名。
河流水势汹涌,浪花翻滚,水流速度极快,船只难以通航,孟进在此布下了五万大军,士兵们驻守在山崖上的洞穴与河岸边的堡垒中,凭借天险,易守难攻,只需少量兵力,便可抵挡数倍于己的敌军。
右翼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势平坦,无任何遮挡,孟进在此布置了十万大军,阵列整齐,前方挖掘了数道深沟,沟内布满尖刺,沟后架设着大量的弩箭与投石机。
弩箭皆是特制的重弩,射程远,威力大,可穿透普通甲胄。
投石机则能投掷百斤重的巨石,覆盖面广,杀伤力惊人,专门用来防止敌军迂回包抄。
中枢位置,是一座名为“虎头山”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形似虎头,故而得名。
山顶平坦开阔,设有望塔与指挥台,望塔高达十余丈,可俯瞰整个防线的动静;指挥台由精铁搭建,坚固异常,孟进亲自坐镇于此,麾下五万精锐大军守护,这些士兵皆是北莽的百战老兵,装备精良,战力强悍,是整个防线的核心与支柱。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一幅巨大的地形图平铺在案上,上面详细标注着孟进防线的布防、兵力分布与地形地貌。
徐渭熊手持羽扇,立于叶昭然身旁,轻轻摇动,目光落在地形图上,缓缓道:“这孟进,倒是有些本事。
左翼依托黑水天险,易守难攻,可挡敌军正面冲击。
右翼平原布防,弩箭与投石机交织,可防敌军迂回。
中枢虎头山居高临下,既能统筹全局,又能随时支援左右两翼,三者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体系。
若强行强攻,我军必然损失惨重,怕是要折损十万以上兵力,才能攻破一道缺口。”
叶昭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孟进能与拓跋菩萨并称北莽双璧,绝非浪得虚名,这份布防心思,确实缜密。
但他脸上并无丝毫担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孟进能成为北莽名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夏国大军的周天星辰大阵,更算不到我麾下的这些顶尖宗师。
天险与军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转头看向立于帐侧的王重楼,这位老道一身道袍,仙风道骨,周身真气流转,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