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说道：“将军与孟进素有不和，此次孟进将你派往右翼，名为主将，实则是想借夏军之手除掉你。
就算你拼死守住右翼，孟进也不会念你的功劳，反而会猜忌你功高震主。
反之，若将军肯倒戈相向，夏王叶昭然已有承诺。
事成之后，封将军为北境王，统领耶律部落及周边三个部落的土地与人口，世袭罔替，夏国永不干涉部落内部事务。”
说着，细作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耶律雄：“这是夏王的信物，将军若同意，只需在明日黎明夏军发起总攻时，打开右翼防线的正门，里应外合，便是大功一件。”
耶律雄接过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夏”字，做工精良，绝非寻常之物。
他看着玉佩，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北莽皇室对他并非完全信任，孟进又对他心怀杀意，而夏国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沉吟半晌，耶律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握紧玉佩，沉声道：“好！我答应你！明日黎明，我会打开右翼正门，配合夏军攻城！
但我有一个条件，夏军入城后，不得伤害我耶律部落的士兵与族人！”
“将军放心，”细作笑道，“夏王素来仁德，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耶律部落的士兵与族人，不仅不会受到伤害，还会得到夏国的保护。”
达成协议后，细作悄然离去。
耶律雄则开始暗中部署，他以“加强防御”为名，将自己的亲信部队调往右翼正门附近，同时找借口支开了孟进派来监视他的亲卫，只待明日黎明，便可动手。
与耶律雄不同，左翼防线的主将完颜烈，是北莽完颜部落的猛将，为人忠诚勇猛，对北莽皇室极为忠心，但性格却过于鲁莽，缺乏谋略，容易被人蛊惑。
徐渭熊得知完颜烈的性格后，并未直接派人策反他，而是改变策略，让细作在左翼军营中散布另一种谣言。
声称耶律雄早已暗中投靠夏国，约定在夏军攻城时打开右翼防线的大门，届时夏军将从右翼突破，迂回包抄左翼，将左翼的五万大军全部歼灭。
“听说了吗？耶律雄那个叛徒，已经投靠夏国了！”
“真的假的？那我们左翼岂不是要被包围了？”
“怎么假得了？我听耶律雄的亲兵说的，明日夏军攻城，他就会打开右翼大门，到时候我们左翼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完颜将军怎么还不做准备？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谣言很快传到了完颜烈的耳中。
他本就对耶律雄心存不满，如今听闻此事，更是怒不可遏，当即派人暗中监视耶律雄的动向。
然而，耶律雄早已有所防备，故意做出一些“可疑”的举动。
比如深夜与亲兵密谈、频繁调动部队等，让完颜烈更加坚信谣言的真实性。
完颜烈性情鲁莽，一旦认定某事，便很难改变。
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监视耶律雄身上，甚至抽调了一部分防守黑水沿岸的士兵，派往左翼与右翼的交界处，准备在耶律雄“倒戈”时进行阻拦。
这一举措，直接导致左翼防线的防御出现了巨大的破绽，黑水沿岸的巡逻兵力大幅减少，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徐渭熊的计策，已初见成效。
孟进的大军军心涣散，士兵们士气低落，逃亡者络绎不绝。
将领们离心离德，耶律雄已决意倒戈，完颜烈被谣言蛊惑，左翼防御出现破绽。
整个孟进防线，看似依旧坚固，实则早已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这一日，夏国大军大营，中军大帐。
叶昭然立于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正是徐渭熊派细作传回的消息。
密信中详细说明了孟进军中的情况。
谣言传播甚广，军心涣散；耶律雄已约定倒戈，明日黎明打开右翼正门；完颜烈被蛊惑，左翼防御出现破绽，可趁机强攻。
叶昭然看完密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时机已到！”
他一声令下，声音带着磅礴真气的加持，传遍整个大帐。
帐内，王重楼、徐渭熊、邓太阿、王仙芝等核心将领早已齐聚，皆是一身戎装，蓄势待发。
“传我将令！”叶昭然目光扫过众将，语气威严，“明日黎明，全军发起总攻！”
“王道长，”他看向王重楼，“你率右翼十万混合部队，携带攻城器械，猛攻左翼黑水防线！
完颜烈已被谣言蛊惑，左翼防御出现破绽，道长可借助天地之力，辅助大军渡河，务必在日出之前，突破左翼防线，直插虎头山侧后方！”
王重楼微微颔首，双手合十：“夏王放心，老道定不辱使命！”
“邓太阿、王仙芝两位先生，”叶昭然又看向两人，“两位先生率领宗师小队，随左路十万轻骑兵前进，在耶律雄打开右翼正门后，迅速冲入右翼防线，斩杀北莽守将，瓦解右翼防御，随后与轻骑兵一同，向虎头山中枢大营推进，牵制孟进的主力部队！”
“好说。”邓太阿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手中太阿剑轻轻一颤，发出清脆的剑鸣。
王仙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
“徐军师，”叶昭然最后看向徐渭熊，“你随我中军三十万重装步兵，正面强攻虎头山中枢大营！
用周天星辰大阵压制敌军，待左右两翼突破后，三面夹击，一举攻破虎头山，生擒孟进！”
徐渭熊轻笑一声，羽扇轻摇：“夏王吩咐，渭熊遵命。”
军令传下，夏国大军即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检查着武器甲胄，补充着粮草箭矢，工兵们则将攻城锤、云梯、投石机等重型器械组装完毕，骡马嘶鸣，人声鼎沸，整个大营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战前氛围。
夜色渐深，北莽腹地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漫天沙砾。
夏国大军的营帐之外，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士兵们坚毅的脸庞。
他们知道，明日黎明，将是一场恶战，但他们更相信，在叶昭然的带领下，在众宗师的加持下，他们必将攻破孟进防线，踏平北莽腹地，为天下统一的不朽功业，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183章 破军
虎头山颠的北莽中军大营，孟进依旧在灯下研究着地形图，试图找出夏军的进攻破绽。
他并不知道，自己麾下的将领早已背叛，自己的士兵早已军心涣散，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帐外的烽火台上，北莽士兵依旧在警惕地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早已盯上了这座看似坚固的防线，只待黎明到来，便会发起致命一击。
次日黎明，天色未亮，天地间依旧被浓墨般的黑暗笼罩。
孟进防线左翼的黑水河畔，一片死寂，唯有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如同巨兽在暗夜中低语。
山崖之上，北莽士兵手持弓箭、弩箭，分列在临时搭建的哨卡与掩体之后。
他们一夜未眠，脸上布满了疲惫与不安，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夜风卷着河面上的湿气，吹得他们瑟瑟发抖，手中的兵器都沁出了一层寒霜。
这些士兵大多是完颜烈麾下的部落勇士，往日里也算悍勇，但经连日谣言蛊惑，又听闻耶律雄“倒戈”的消息，心中早已没了底气，只是凭着军人的本能，警惕地注视着河对岸的动静。
“再坚持一会儿，等天亮了就换岗。”
一名老兵低声对身旁的年轻士兵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我安慰。
年轻士兵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弩箭，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河面，生怕黑暗中突然冲出夏国的士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如同天际塌陷。
起初，北莽士兵以为是天降暴雨的前兆，并未在意。
黑水流域本就多山洪，雨季时常有惊雷伴雨。
但随着“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他们才猛然察觉不对。那声音并非雷声，而是水流奔腾的轰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上游席卷而来！
“不好！是山洪！山洪来了！”
一名站在崖边的北莽士兵率先反应过来，他望着上游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水线，如同一条发光的巨龙，惊恐地大喊道。
话音未落，上游的黑水河中，洪水已如挣脱束缚的巨兽，裹挟着数丈高的浪头，卷着巨石、断木、泥沙，朝着下游汹涌而来。
浪头之上，还漂浮着沿途被冲垮的树木与山石，声势骇人。
洪水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奔雷掣电，瞬间便抵达了左翼防线的河段。
“轰隆！”
一声巨响，巨浪狠狠砸在岸边的防御工事上。
那些由原木与沙袋搭建的掩体，在洪水的巨大冲击力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塌。
无数北莽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汹涌的洪水卷走，他们的惨叫声、呼救声被洪水的轰鸣吞没，此起彼伏，却很快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
有的士兵被巨石砸中，当场毙命；有的被断木刺穿身体，鲜血染红了水面；还有的在洪水中挣扎了几下，便被卷入漩涡，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山崖之上，完颜烈手持长枪，看着下方汹涌的洪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山洪。
浪头高达数丈，如同城墙般压来，所过之处，万物皆毁。
他万万没有想到，夏国大军竟然能引来山洪，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快！加固防线！把滚石推下去！射杀敌军！”
完颜烈怒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嘶哑。
他试图组织士兵抵抗，但洪水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岸边的防御工事已被冲垮，士兵们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各自奔逃，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士兵试图爬上更高的山崖躲避洪水，却被脚下的湿滑岩石绊倒，滚落下去；有的士兵死死抱住身边的树干，却被洪水连根拔起，一同卷入河中；还有的士兵干脆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汹涌的洪水，如同待宰的羔羊。
河对岸，王重楼立于一座小山之上，一身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真气澎湃，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直冲云霄。
他沟通天地之力，引动黑水上游的水汽与地势，以四两拨千斤的奥妙，硬生生催发了这场山洪。
天地间的无形伟力如潮水般向他汇聚，顺着他的手印，不断引导着山洪的流向，让洪水精准地冲击着左翼防线的薄弱之处那些防御工事密集、士兵聚集的河段。
“天道无常，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王重楼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道家玄奥的真气，响彻云霄，传入每一名北莽士兵的耳中。
“北莽气数已尽，尔等若再顽抗，唯有死路一条！还不速速投降！”
这声音如同魔咒，击垮了北莽士兵心中最后的防线。
不少士兵见状，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双手合十，选择投降。
他们知道，面对如此“天威”，抵抗已是徒劳，唯有投降，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懦夫！一群懦夫！”
完颜烈怒不可遏，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士兵，眼中满是血丝，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斩杀了身旁两名投降的士兵。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显得愈发狰狞：“谁敢投降，这就是下场！”
然而，他的血腥镇压，依旧无法阻止士兵们的投降浪潮。
越来越多的北莽士兵放下武器，跪倒在地，甚至有人开始呼喊着“夏王饶命”。
完颜烈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