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深层的奥秘离此刻的他太过遥远，绝非眼下所能探究的东西。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沉下心来，一步步强大自身。
等到了一定的高度，一切因果，便不问自明。
……
马车一路安稳驶入叶府，未受半分惊扰。
等叶昭然踏入书房，桌案上便已经放好了关于昨日刺杀的所有情报卷宗。
整整齐齐码放着，连封皮边角都捋得平顺，显然是等了他许久。
第25章 清算
虽然只有短短一日不到，但桌案上的情报资料却依旧详尽得惊人。
不仅所有杀手在北齐境内的身份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他们何时潜入上京、在城中大致行踪、私下联络过哪些人，哪怕是与接头人碰面的时辰、地点，也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虽不敢说囊括了所有细枝末节，但这份详实程度，已经十分惊人。
即便是锦衣卫，也根本做不到在这短短一日不到的时间便搜集到这般周全详尽的信息。
而情报指向的结果，正如叶昭然所料的一般无二。
南庆监察院。
这并非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而是用排除法推算出的大概率结果。
在北齐境内，有能耐布下这般刺杀局、又有勇气对他动手的势力，本就凤毛麟角。
而监察院在北齐暗中布局多年，底蕴深厚，本就是必然会纳入考量的势力之一。
至于动机，更是清晰明了。
如今南庆局势急转直下，甚至不惜撕破脸向北齐宣战，追根溯源，寰宇商会便是背后的关键。
若非寰宇商会的强势崛起，生生按死了南庆最大的一个财源，南庆怕是也不会面临如此被动的局面。
而他作为寰宇商会的缔造者，自然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南庆的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庆帝，多年筹谋眼看有功亏一篑的趋势，怕是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此番他脱离苦荷庇护，孤身入上京，在不少人眼里，尤其是在监察院的眼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这才会在他入朝回府的途中，不惜代价的悍然刺杀于他。
而根据情报来看。
动手的虽是监察院，但在背后提供助力的势力，却远不止一家。
说到底，这还是因为寰宇商会。
毕竟，这些年寰宇商会一路壮大至今，哪一步不是踏着尸骨前行？
不知多少世家门阀，商贾巨富的生意被商会挤压，落得个濒临破产的境地。
也因此，恨他入骨之人，从来不在少数。
若非他早有筹谋，提前布下合纵联盟的路线。
联合了北齐最顶尖的权贵和皇室，再加上部分实力雄厚的商贾，形成稳固的利益共同体，即便有锦衣卫保驾护航，又有跨时代的产品加持，寰宇商会也未必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事到如今，那些记恨他的家族和势力不敢明着动手，便只能借着旁人之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或许他们以为，这些暗中的小动作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是大大小觑了寰宇商会如今的体量与能耐。
商会发展至今，触角早已遍及北齐上下。
再加上青鸾卫和刑天卫的力量互为补充，已经形成了一个囊括整个北齐的‘天网’。
整个北齐境内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只要他想，便没什么能够瞒过他的耳目。
这份情报中不仅将所有参与的家族都标注了出来，甚至还详细记载了其中的所有细节。
诸如哪家提供了刺杀用的兵器弓弩，哪家泄露了他的出行路线，哪家又为杀手提供了藏身之所……
一眼看过去，这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家族，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的团结。
叶昭然指尖划过卷宗上记录的家族名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讽刺，低声念出几个名字：“周家、张家、汪家、霍家……”
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此刻甚至能清晰回想起这些家族的产业分布、核心人物、脉络关系等相关信息。
不得不说，曾经的他没有将这家族彻底钉死，还是太过仁慈了。
将所有卷宗翻阅完毕，他抬眸望向门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红儿，将这些家族里通外敌、勾结南庆的证据整理妥当，尽数移交锦衣卫。
记住，三天之内，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些家族的消息。”
“是，大人。”
门外侍奉的红儿当即应声，脚步轻快却不慌乱地转身离去，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雷厉风行的指令。
处理完这些，叶昭然便将卷宗推至一旁，不再多费心思。
以他如今的格局与实力，这些早已经日落西山的世家门阀，已经很难让他投入过多关注。
不过是些许尘埃罢了。
至于锦衣卫，虽说他已经不再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八年来的经营和辖制，让他的影响力，早已如浸润纸帛的墨痕一般，顺着锦衣卫的层级脉络渗透开来，深入人心。
是以他的话，分量依旧相当不轻。
更不必说，他还亲手将一份泼天的功勋送到锦衣卫面前。
那些家族通敌卖国的铁证，桩桩件件都确凿无疑，只要办了这案子，便是实打实的功绩。
按照锦衣卫内部以功论赏的规矩，加上上下一贯争功的风气，定会有不少人抢破了头去办这桩案子。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
当天夜里，上京街头便响起了整齐的甲胄铿锵声。
大批锦衣卫精锐奉命出动，十多位千户各自手持令牌，兵分多路包围了数十家涉案家族的宅邸。
破门、查抄、拿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也无。
不过一夜光景，那些或明或暗与南庆勾结的家族便尽数覆灭，连带着其名下的商铺、田庄、银号也被一并查封清算，再无往日风光。
这一场雷霆行动，像一盆冷水直直泼在上京城所有权贵头上。
原本还暗流涌动的上京城瞬间安静了许多。
待众人辗转摸清了前因后果，知晓这些家族是因牵涉刺杀叶昭然、勾结南庆才落得这般下场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圣子府。
眼神里尽是浓的化不开的忌惮。
锦衣卫案子办得轰轰烈烈，闹得众人皆知。
反倒是被连夜召回接任指挥使的沈重，此刻正独自静坐在自家府邸的书房里，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不发一言。
今日的一幕，让他深深地感受到，多年前的阴影，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变得越发浓重。
这让他如何甘心？
第26章 战火四起
事实上，沈重得知自己重掌锦衣卫之后，自然不是没有想法。
包括对今日之事的处理，他也并非不想插手。
甚至还有着借此立威，淡化叶昭然对锦衣卫影响力的想法。
然而，当曾经的同僚，如今的下属将涉案家族通敌的证人、证词、物证一字排开，摆到他面前时。
即便他是现任指挥使，也只能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强作平静地说一句“做得好”。
如今的锦衣卫，早已不是当年能由他独断专行的模样。
八年光阴流转，叶昭然在锦衣卫留下的一切，早已不是浮于表面的痕迹。
从行事章程到考核标准，从内部制衡到赏罚尺度，早已像血脉般融入了锦衣卫的骨髓，成了刻在每个人心头的准则。
尤其是规矩二字。
看似平淡无奇，甚至透着几分冰冷刻板，可在如今的锦衣卫里，却是比什么都重的铁律。
即便是手握指挥使权柄的沈重，也绝不能逾越半分。
直到这一刻，沈重才深深感受到，自己仿佛是被一张无形大网紧紧裹住的困兽，密密麻麻缠得他动弹不得。
他看似坐在指挥使的位置上，坐拥着锦衣卫的至高权柄。
可这权力像握在手里的沙，又像撞上棉花的拳头，明明触手可及，却半点力道都使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从插手，如同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
若是以往，他仗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大义名分，直接以强硬手段破局便是。
只需打开一条缝隙，自然能够以点破面，凭借自身手段，逐步将锦衣卫重新握在手里。
可如今，他过往的势力和人脉早已经烟消云散。
自身也不过只是八品上境的修为战力。
甚至比不过另外两名锦衣卫指挥副使。
毕竟他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九品高手。
实力、根基，都远在他之上。
这般差距摆在眼前，他纵有不甘，也只能徒呼奈何。
当然，他因为常年出海的缘故自然不清楚，这两位锦衣卫指挥副使之所以能够突破九品，根源还在叶昭然身上。
因天赋之故，叶昭然在许多领域都有着顶尖的造诣。
医术便是其中之一。
凭借精湛的医术，他能配制出各类辅助修行的秘药，药效远超寻常丹药。
除此之外，他本身武学造诣也是极高。
不仅能能精准看穿武者修行中的症结，甚至能帮人改良、完善功法。
这几年，足足有近二十位困于八品境界多年的武者，在他的指点与药物辅助下，突破桎梏，踏入九品行列。
锦衣卫这两位副指挥使，便是当年受益者中的两位。
至于其余人，除了个别在欠下人情后，选择辞谢挽留、云游天下之外，大多都接受了叶昭然的邀请。
以供奉之名被纳入青鸾卫与刑天卫之中，成为了这两支力量里，能独当一面的中坚战力。
可以说，青鸾卫和刑天卫虽然创立不过数载。
但其麾下九品武者的数量，却多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