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他也会将北齐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成为这片土地上古之少有的大一统帝国。
压下心中思绪,他转对御座躬身:“陛下,太后,臣出征前,有两事恳请恩准。”
太后抬手抚平袖上褶皱,语气温和却坚定:“如今北齐危在旦夕,昭然你为保家国领兵,但凡所求合理,哀家与陛下无有不允。”
“其一,”叶昭然抬眸,目光锐利,“南线战事瞬息万变,臣需陛下赐‘先斩后奏、临机决断’之权,军中调度无需事事回禀。
其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臣需五千万两白银,用以更换军备、筹备粮草,再招募新兵补足战力。”
话音落,朝堂瞬间死寂。
连风吹动殿角旌旗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太后指尖轻揉眉心,面露难色:“先斩后奏之权,哀家与陛下即刻便可下旨;可这五千万两……实在是为难哀家了。”
话音落下,即便苦荷当面,户部尚书也已按捺不住,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太后!叶大人!
先前苍澜河谷一战,国库已耗空大半,便是此前,国库中也绝无五千万两之多啊!”
满朝文武皆点头附和。
谁都清楚,三十万大军一年军费也不过五百万两,五千万两几乎是十年的军资,北齐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叶昭然却神色淡然:“臣自然知晓国库空虚,故早有对策可借朝廷名义,向钱庄拆借。
只需许以适当利息,自可成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尽皆怔住,连太后与战豆豆都面露诧异。
向民间钱庄借贷五千万两?
这等做法,北齐开国以来可从未有过。
而且,又有哪一家钱庄能轻易借出五千万两白银的巨资?
不等众人细想,叶昭然已从袖中取出一纸契书,双手递上。
“臣此前已与寰宇钱庄议定,以朝廷名义拆借五千万两,年息二分,分十年还清。
只需陛下、太后与户部各盖印信,后续事宜,臣自会料理妥当。”
见状,太监当即上前将契书呈至御座。
战豆豆与太后逐字看过,对视一眼后缓缓颔首。
如今北齐几近绝境,若能靠这五千万两翻身,那些许的利息根本无足轻重。
此等境况之下,她们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御印、太后印与户部印先后盖在契书上,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竟好似给北齐当下的危局注入了一丝生机。
叶昭然收回契书,眼底带着一丝满意之色。
见状,战豆豆随即命人取来宣纸,提笔亲书圣旨,朗声道:“封叶昭然为镇南大将军,准其自行募兵,统领南线所有军务,持先斩后奏之权,凡阻挠军务者,可先斩后报!”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朝堂再无异议,此事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下朝的钟声刚过,仿佛还未彻底散尽。
叶昭然任镇南大将军,将领兵南下抗衡庆军的消息,便已如潮水般漫过上京的大街小巷。
宫门处等候消息的吏员、茶肆里打探朝情的百姓、甚至是深宅大院中闭门议事的世家子弟,顷刻间都被这则消息牵动。
有人奔走相告,语气里满是振奋;有人驻足议论,难掩心头的忐忑;更有寰宇商会旗下的报童,抱着刚印好的报刊在街头穿梭。
各式报刊简直是卯足了劲的为叶昭然造势。
有的版面详细拆解叶昭然当年整顿锦衣卫的雷霆手段,将其肃贪腐、平内乱的旧案一一罗列,凸显其有勇有谋。
有的则添墨渲染他少年时伴霞光降生的传闻,暗合天命所归之意。
更有文章将他与大宗师苦荷绑定,称其‘承师尊风骨,必能挽北齐于危局’。
可以说,字里行间都在将他往‘救世主’的位置上推。
第30章 出征前夕
如此舆论之下,一开始自然难免有人心存疑虑。
或是觉得叶昭然从未领兵、难当大任,或是担忧此举会彻底激怒南庆。
可终究还是在铺天盖地的舆论裹挟下,渐渐松了口风。
茶肆里再难听到质疑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叶将军定能胜’的笃定。
世家大族的宴席上,往日的一些风气也隐隐有了变化。
整个北齐,都被一股万众期待的情绪包裹。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竟有了几分战前预祝大捷的热闹,活脱脱一副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景象。
可这份热闹,却未让叶昭然有半分松懈。
他回到府中,看着案上刚送来的报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一片清明。
他比谁都清楚,这舆论造势是把双刃剑。
一旦他在南线落败,今日有多风光,明日便有多狼狈。
不仅积攒的声望会一落千丈,朝堂的质疑、百姓的怨怼也将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再难翻身。
可与之相对的,却是泼天的利益。
一旦他大胜南庆,将庆军逼退边境。
他不仅能洗刷北齐在苍澜河谷战败的耻辱,更有极大的概率成为北齐继苦荷之后的第二位守护神。
有着这份声望加身,足以让他轻松压下朝堂和民间所有反对的声音,为后续推行新政、整合军力、甚至与南庆长期对峙,减少无数阻碍。
想到这,叶昭然却依旧格外的冷静。
他没有沉溺于舆论营造的喧嚣,而是即刻召来七位贴身剑侍,将一道道指令如流水般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
“通知下去,寰宇商会各地工坊即刻开工,不计成本赶制兵器护具。”
“粮道沿线,寰宇物流全员待命,确保粮草辎重昼夜兼程运往南线。”
“各州征兵点今日起敞开报名,凡适龄青壮,愿参军者一律优渥待遇。”
命令一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寰宇商会瞬间动了起来。
随着五千万两白银入账。
各地工坊的炉火连夜燃起,铁锤敲打金属的声响此起彼伏,工匠们轮班赶工,锋利的长刀、坚固的铠甲从锻造炉中源源不断产出。
南线各州寰宇商会旗下的粮库里,早已备好的粟米、干肉被装上马车,车夫们甩着响鞭,车队首尾相接,在官道上绵延数里,朝着军营方向疾驰。
各地街头巷尾的征兵点前,很快排起了长队,负责登记的吏员手不停笔,将一个个名字郑重写入名册。
不过一日光景,叶昭然所部署的一切事宜,便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惊人效率全速推进。
这股风驰电掣的势头,仿佛给整个北齐按下了加速键,看得朝野内外,市井百姓无不啧啧称奇。
绝大多数人提起此事,都忍不住感慨。
“还是五千万两白银管用啊!”
在他们眼中,工匠赶工是为了高额工钱,车夫奔波是为了丰厚赏银,青壮参军是为了优渥的军饷和待遇。
一切都不过是银钱开路的结果,再简单不过。
很多人甚至都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却根本看不出背后究竟蕴藏着何等可怕的筹谋和底蕴。
但倘若有人能够从洞观全局,深入内里窥探。
便会发现诸多极其反常的地方。
工坊里赶制的兵甲,看似是新造,实则大半是早已锻造完成、封存于隐秘仓库的成品,如今不过是拆去封条、走了个出库的流程,便大批大批运往南线。
粮道上转运的粮草,也并非临时征集,而是寰宇商会早年便在各州储备的应急粮,银钱一到账,即刻便能调走。
就连征兵一事,也远非舆论鼓动那么简单。
排队报名的青壮中,有不少是早已受过基础训练的预备兵。
体态,气度,与常人颇有不同。
他们带着提前备好的行囊,报名当天便轻装简行奔赴军营,几乎无需额外整训,便能够迅速融入南军之中。
而在众人着眼于这些动作的同时,苍澜河谷溃败后的军力整合已经悄然步入了正轨。
此前一战,北齐高层将领虽损失惨重,但中层校尉、都尉大多留存。
而这些人,很多都是叶昭然提前落下的暗子。
因早有准备的缘故,不仅在之前的战役中保存了实力,更是在战败后的短短几日间,便将散落在各地的齐军士兵,纷纷收拢归队。
原本散乱的队伍重新列起阵型,虽然仍旧残留着大败之后的阴影,却已恢复了几分军纪。
照此速度,不出数日,便能重整出至少二十万可用之军。
等到新式兵甲分发至士兵手中,粮草辎重尽数运抵军营,加上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新兵。
便足以重组三十万南军。
甚至,将会比此前苍澜河谷一战时更具凝聚力和战斗力。
可以说,叶昭然虽然还未动身,却已通过一道道隐秘指令,将南线的局势牢牢掌控。
经他这一番动作下来,北齐与南庆的胜算,至少在纸面实力上,已经悄然从最初的二八开拉到了接近五成的平衡线。
而这一切的起点,看起来似乎不过是那纸‘五千万两白银’的拆借契书。
甚至在很多人眼里,寰宇钱庄借出的这五千万白银极有可能落得个血本无归的地步。
分明是叶昭然在拿自己的家底,填补朝廷的亏空。
却根本不知,这花出去的五千万两白银,几乎绝大多数又重新流会了寰宇商会。
然后重新存入了寰宇钱庄。
甚至还借此创造出了更大的价值。
一方面,他通过这五千万两白银左手倒右手的操作,让寰宇商会赚取了大量的利润。
另一方面,又借着领兵筹备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北齐三十万大军的兵权牢牢握在手中。
更让朝廷欠下寰宇商会一笔五千万两白银的巨额债务。
而这份债务本身,同样有着极高的操作空间。
其中资本与权力的交织运作,可谓是精妙到浑然天成的地步,寻常人压根瞧不出半点门道。
也就在这般态势之下。
次日,叶昭然身披金甲,领着五千禁军铁骑,自上京城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