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百姓簇拥瞩目,马蹄踏响如雷,整支队伍浩浩荡荡,裹挟着万众期盼,朝着南线战场疾驰而去。
第31章 入营
苍澜河谷。
南庆军营的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帅案上的军报。
秦业捏着监察院暗探传回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指尖将信纸揉得发皱。
信中详述了北齐册封叶昭然为镇南大将军以及其整军备战的一应动向。
然而,这些情报在他眼中却实在是无足轻重。
“乳臭未干的娃娃罢了,也配称镇南大将军?”
秦业将信纸掷在案上,语气满是不屑。
“真到了战场上,怕是听见金鼓声响,就要吓得尿裤子!”
他压根不信,在北齐军队武器装备远逊于南庆的情况下,凭一个毛头小子便能扭转颓势。
更何况,连久经战阵、号称北齐战神的上杉虎,都在他手下大败亏输,落得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如今换一个毫无战场经验的北齐圣子,他又有何惧?
帐下一名副将上前躬身:“将军,看北齐这架势,想来是不打算应下我朝的和谈条件了,我军是否要提前部署应对?”
秦业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淡然:“陛下给的七日期限还没到,急什么?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罢了,翻不了天!”
这话一出,帐内几名副将亦是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跟着秦业征战多年,可谓是身经百战,自然也不会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放在眼里。
当然,支撑这份自信和蔑视的,却是如今庆军几乎所向披靡的强大战力。
当下便不再多言,各自退下等候指令,帐内只余秦业一人,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满是淡漠。
然而,就在南庆军按兵不动、坐等七日期限的当口,北齐南线的军队,却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开始脱胎换骨。
每日清晨,满载新式武器与铠甲的车队都会准时抵达军营。
这些装备皆出自寰宇商会工坊,以研究院改良数年的新式炼钢法铸造,水准早已超越南庆内库三大坊。
长刀劈砍时锋利无匹、韧性十足,铠甲能硬抗寻常箭矢与劈砍,已经全然超越了庆军如今引以为傲的武器装备之上。
曾经武器装备落后的劣势,已在无形中悄然扭转。
新兵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军营,令南军规模日渐庞大。
更关键的是,全军上下都在修习一门名为‘破军拳’的新式武学。
这套拳法乃是由叶昭然融合数十门武学所创。
动作简练直接、杀伤力惊人不说,入门难度亦是极低。
稍有基础者甚至能在短时间内练出真气,成为一名武者。
此拳法十分精准的弥补了北齐将士战力稍显不足的短板,更有数门完整的进阶功法作为后续支撑。
叶昭然手中握着这些进阶功法,便几乎等同于将这数十万大军的未来战力,牢牢握在了手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数十万南军,已经几乎成为了他一个人的私军。
如此。
五日后,叶昭然率领五千禁军铁骑抵达南军大营。
营外早已收到旨意,列阵等候的将领们,见他身披金甲、腰佩长剑策马而来,当即齐齐单膝跪地,高声行礼:“恭迎镇南大将军!”
叶昭然对此一幕,并无意外。
因早在先前苍澜河谷一役中,军中一些不长眼或者冥顽不灵之辈,便已经被他暗中趁机尽数清理。
如今留存的将领,多是他早年安插的心腹,余下的,也皆是经锦衣卫核查、对北齐忠心耿耿之人。
故而接下来,他接管军权的过程可谓是毫无波折。
从入营到登上帅帐,一路顺畅如水到渠成。
待他在帅位上坐定,帐下将领再次齐呼‘镇南大将军’。
声浪震得帐帘微动,那份拥戴之意,绝非往日北齐军中可比。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的他,虽然才来,却已是南军名副其实的最高主宰。
当然,若无他先前的诸多铺垫准备,眼下单单夺权立威,怕是便要耗费不小的精力。
眼看南庆所定的七日期限仅剩两日,叶昭然没有半分与众人寒暄的打算。
抬手压了压帐内的声浪,沉声道:“军情紧急,诸位不必多礼,即刻将军中情况一一报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副将铠甲、面容刚毅的将领率先出列,躬身道:“启禀大将军!截至今日,我军已接收新兵八万三千人,加上原有收拢的溃散兵力,合计兵力约二十七万。
其中骑兵四万,步兵二十一万,另有两万辎重兵负责粮草转运,兵力已基本齐整。”
叶昭然指尖轻叩帅案,点头道:“新兵训练如何?能否上战场?”
另一名负责练兵的将领立刻上前:“回大将军!新兵多是青壮,且半数曾受过破军拳基础训练,虽未经历实战,但队列、阵型已练得扎实,若配上新式铠甲与长刀,足以应对庆军普通步兵。
只是骑兵新兵较多,马术尚需磨合,暂不能担当先锋。”
“武器装备更换的如何了?”叶昭然追问,目光扫过帐下。
掌管军备的将领连忙回话:“启禀大将军!寰宇商会送来的新式长刀已到位十五万柄、铠甲十二万副,余下五万副铠甲与三万柄长刀,三日内可全部运抵。
此外,还配有改良后的复合弓一万张、破甲箭二十万支,已经足以克制庆军的重甲步兵。”
叶昭然微微出神。
复合弓造出来不难,但一经问世,杀伤力注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小的震撼。
当然,他也曾考虑过让火炮问世。
但顾及到极北之地那个史前博物馆里的老东西,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份心思。
不然,万一将那个老东西刺激的太过火,派出三五个神庙使者过来干他,他是真扛不住。
半晌,他轻轻颔首,又问:“粮草辎重是否充足?粮道有无隐患?”
负责粮草的将领应声答道:“回大将军!粮草已囤积足够全军三个月之用,粮道由锦衣卫与地方府兵协同护卫,近五日内未发现庆军探子袭扰,可保无忧。”
“军心如何?”这是叶昭然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第32章 誓师
听得叶昭然发问,一名年轻将领当即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振奋。
“自大将军就任的消息传开,又送来新式装备,军中士气已远超从前!
先前溃散的士兵见如今军备精良、粮草充足,皆愿死战。
如今全军皆习练破军拳,战力亦是突飞猛进,个个尽皆摩拳擦掌,只待将军下令反攻,一雪前耻!”
叶昭然静静听着,偶尔插话询问细节,从兵力、装备到训练、粮草,再到军心、隐患,事无巨细。
待所有将领汇报完毕,帐内沉默片刻,他终于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帐下众人:“诸位所言,我已尽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两日后辰时,在营前校场召开誓师大会,全军整装,随后择日对南庆军发起反攻!”
帐下将领闻言,眼中皆闪过狂喜之色,当即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道。
“末将遵令!”
声浪冲破帅帐,在大营上空回荡,仿佛连远处的军旗,都因这股高涨的士气而猎猎作响。
随着这份军令在军中传开,一股无形的情绪开始在南军将士间悄然酝酿、升腾。
这世上哪有不想打胜仗的士兵?
营中每一个将士,胸膛里都揣着杀敌立功、封爵耀祖的念想。
或是为了让家中老母能吃上饱饭,或是为了让妻儿能抬着头做人,或是为了洗刷败军之将的污名。
既然从了军,他们就绝非是畏战怯战之人。
可过去,他们被庆军的精良装备压得抬不起头,连基本的粮饷都时常克扣,手中的刀砍不穿敌人的甲,身上的衣挡不住敌人的箭,那份敢战之心早就在一次次溃败中磨成了灰。
但如今不同了。
现下,他们手中的新式长刀锋锐无匹,坚固铠甲能硬抗寻常箭矢,粮仓里的粟米堆得冒尖,连每日修习的破军拳都让他们觉得浑身是劲。
鸟枪换炮的底气,已经让他们心中压抑许久的血性终于苏醒。
尤其是参加过苍澜河谷一役的老兵。
他们决心要知耻而后勇,要在战场上把苍澜河谷丢掉的尊严捡回来,要让南庆人看看,北齐的将士不是软骨头!
一时间,营中修习破军拳的呼喝声都比往日响亮了数倍,连出拳的力道都带着一股子狠劲,显得杀气十足。
很快,两日时光一晃而过,到了誓师大会的日子。
南军大营前的校场上,二十七万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连呼吸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叶昭然身披金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运起真气将声音鼓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将士耳中。
“将士们!还记得苍澜河谷的耻辱吗?
庆军铁蹄踏过我们的土地,烧我们的房,杀我们的同胞,把我们的弟兄像牲口一样砍杀!
他们嘲笑我们是北齐懦夫,说我们不配拿起武器!
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那些日子,过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寒意与滚烫的热血。
“你们手中的刀,是能斩敌的刀;你们身上的甲,是能护身的甲;你们身后的粮,是能饱腹的粮!
更重要的是,你们胸中的血,是北齐的血!
今日我叶昭然在此立誓,定要带着你们杀回苍澜河谷,把庆军赶出北齐的土地,让他们用血来偿还欠我们的债!”
话音未落,校场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呼喝:“杀!杀!杀!”
声浪直冲云霄,就连天上的浮云都被搅的稀碎。
待呼声稍歇,叶昭然抬手示意,早已备好的银箱被抬上高台。
他指着银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着。
“闲话不多说,今日先给众位兄弟发定心钱。”
目光扫过下方屏息倾听的将士,他字字清晰:“按过往功绩、入伍履历、现任职位定数。
百户二十两,千户五十两,万户百两!
便是刚入营的新兵,也有十两安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