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把沼狱里的人全提了出来,将罪证公开,押到菜市口当众斩首,首级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他们甚至还故意放出些‘要查世家通庆证据’的风声,生怕有隐藏的乱党不敢露头。
即便一些人选择忍辱负重,锦衣卫也早已把他们的来往密函、账本查得明明白白,只等叶昭然回朝,便要一一清算。
一时间,先前还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北齐,转瞬之间就拨云见日。
外无强敌窥伺,内无乱党作乱。
连百姓脸上都多了笑容。
叶昭然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凭一战逆转颓势,收复失地的他,声望之隆几乎已经直追苦荷。
……
时间悄然流逝,十日后,北齐境内已彻底肃清庆军残部,再无半分庆军痕迹。
休整完毕的二十五万南军,此刻正列阵于南庆边境线外,甲胄泛着冷光,长枪如林直指南方。
全军将士摩拳擦掌,只待叶昭然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杀入南庆沧州地界,对其扼守庆国北境的朔风关发起猛攻。
第39章 攻城
中军帅旗之下,叶昭然勒马而立,鎏金战甲沐着晨光,泛着耀眼却凌厉的光泽,连甲缝间未拭去的暗红血渍,都添了几分肃杀。
他目光越过边境线,望向远处那座盘踞在群山之间的朔风关。
此关作为庆国北境的门户,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三丈,关墙上布满箭楼与投石机,历来是易守难攻之地。
更别提关内还驻守着庆国五万守军,由庆国大皇子李承儒统领。
此人虽不及秦业声名显赫,却依旧在庆国西陲边境摸爬滚打了数年之久,以军略出色闻名。
如今秦业被俘,庆国特意将他加急调来镇守这朔风关。
倒也不容小觑。
“传我将令。”
叶昭然观察了片刻,抬手。
身后旗手立刻举起令旗。
“韩信率三万步卒,携攻城锤与云梯,从正面牵制朔风关守军。
卫青、霍去病各领两万轻骑,分别绕至关隘东西两侧,切断关内粮草补给与援军通道。
花木兰、秦良玉领兵五万,在边境线布防,严防庆国其他州府的援军突袭。
余下人马,随我坐镇中军,随时准备接应各路兵马!”
令旗挥动,指令如流水般传递至各营。
韩信当即领着步卒上前,推着数十架裹着铁皮的攻城锤,缓缓向朔风关逼近。
卫青与霍去病则带着轻骑,马蹄踏起烟尘,迅速向关隘两侧奔去。
花木兰与秦良玉也即刻领兵列阵,弓弩手搭箭上弦,目光警惕地望向庆国腹地。
片刻后,朔风关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李承儒站在关墙上,看着齐军各司其职,却步步紧逼的部署,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叶昭然来得如此果断,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摆出了如此阵仗。
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放箭!”
眼见齐军逼近,李承儒当即厉喝出声。
一声令下,关墙上顿时箭如雨下。
齐军步卒早有防备,立刻举起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难伤齐军分毫。
攻城锤撞到关墙上的瞬间,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朔风关的守军立刻向下投掷滚石与火油,试图阻拦齐军进攻。
可齐军将士却丝毫不惧,顶着滚石与烈火,依旧拼命向前推进,云梯很快架上了城墙,士兵们如潮水般向上攀爬,与庆军在城墙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远处,卫青与霍去病的轻骑已绕到关隘两侧,毫不留情的将朔风关补给线尽数斩断。
叶昭然立于中军帅旗之下,目光掠过前方厮杀的战场,面色平静无波。
他心中清楚,朔风关依险而建,城墙高厚、箭楼密布,本就是易守难攻的雄关。
关内五万守军虽非庆军顶尖精锐,却能借着地利顽强抵抗,是块实打实的硬骨头。
以眼下齐军的兵力与士气,若他不计伤亡、全力猛攻,一日之内拿下此关并非没有可能。
但他并不急于一时。
如今北齐大军刚经苍澜河谷大捷,士气正盛如烈火。
反观庆军,因主将秦业被俘,军心早已涣散如沙,若非李承儒以南庆大皇子的身份亲身驰援,暂时稳住了涣散的军心,这一战,只会更加简单。
可即便如此,此消彼长之下,只要齐军稳住阵脚,以围点打援之法拖垮守军,再用疲敌之策瓦解其防御。
那么,拿下朔风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恰好,他要的,从来不是速胜。
他需要让朔风关被围、庆军北境告急的消息,在庆国朝堂与民间慢慢发酵,让庆国上下都感受到北齐大军压境的压力,为后续谈判攒足筹码。
唯有如此,一旦朔风关告破、庆国北境门户彻底洞开,庆国才会真正慌了阵脚,届时无论是割地还是赔款,北齐都能占据绝对主动。
除此之外,他还需给北齐内部留出足够时间。
此刻,在他的暗中布置下,民间‘请封叶将军为王’的呼声已悄然传开。
寰宇商会旗下的报刊虽未明着造势,却总在报道战功时暗提他力挽狂澜、救北齐于危难的事迹,连市井间的童谣都在传唱他的功绩。
朝堂之上,已有个别官员借着论功行赏的由头,向小皇帝递折子,以封王之言进行试探。
小皇帝和太后并未表态,倒是多数世家出身的老臣尽皆持着剧烈的反对意见。
可他心里清楚,这反对不过是暂时的。
接下来征讨庆国的每一分战功,都是为他封王添砖加瓦的重要筹码。
他战功越盛,民间呼声越高,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便越弱,最终异姓封王之事自能水到渠成。
至于他能否借机一路南下,兵临京都,甚至一战覆灭南庆,只能说纯属无稽之谈。
先不说北齐朝廷此前向寰宇钱庄拆借的五千万两白银已所剩无几,军中粮草只够支撑数月,他不可能掏空自己的家底去填灭国战的窟窿。
更重要的是,庆国虽败,底蕴仍在。
庆国七路大军中,此次被击溃的北境军虽号称精锐,却也只是七分之一,余下六路大军合计兵力超五十万,若庆国不计代价调动这些兵力,即便齐军能胜,也必将元气大伤,胜负难料。
更何况,正如北齐不担心灭国一样,庆国亦是如此。
庆国的叶流云、北齐的苦荷、东夷的四顾剑,三足鼎立才是天下格局的根基所在。
一时战场的胜负改变不了什么。
北齐虽与东夷结盟。
可倘若这局势失衡,东夷便必定会反戈一击,转而倒向庆国。
因为对东夷城来说,北齐或南庆任何一方独大,于他们而言都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若他真要一战覆灭南庆,打破平衡,东夷必定会立刻站在北齐的对面,与南庆联手抗衡北齐。
届时,即便北齐能在战争上占据优势,也毫无意义。
三位大宗师联手之下,北齐只靠着苦荷一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就连他这位镇南大将军,怕是也无法全身而退。
所以,他从一开始的谋划便很清晰。
拿下沧州地界,掌控庆国北境的战略要地,而后便借着胜势开启与庆国的谈判,逼庆国割地赔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待谈判落定,他便率军回朝,凭此泼天之功顺理成章接受封王,真正执掌北齐军政大权。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这场征伐之战拖得越久,对他便越有利。
只要他始终控制着战局节奏,不表现出覆灭庆国的野心,东夷便只会作壁上观,甚至乐见北齐削弱庆国。
而庆国本就失了内库供给,久战之下,国力损耗日增,必定会支撑不住,最终只会更迫切地寻求和谈。
眼见庆军似有支撑不住的趋势,叶昭然当即抬手下令。
“传令韩信,放缓攻城节奏,优先保存有生力量,重点监视关内守军动向,设法动摇其军心,引他们弃城而逃。”
军令传出,前方攻城的齐军攻势当即放缓,只以弓弩压制关墙,不再强行攀爬。
第40章 朝堂纷争
城关上的庆军见状,虽仍不敢松懈,却也暗自松了口气,唯有李承儒面色依旧沉如寒霜。
他扶着城墙垛口,目光死死盯着齐军阵前。
攻城锤虽未再猛撞城门,可远处数十辆架着巨弩的床弩车已缓缓推至阵前,黑黝黝的弩箭直指关墙。
更有工匠在阵后搭建高台,看形制当是能俯瞰关内的望楼。
更有几样造型奇特的器械被帆布盖着,连他都瞧不明白用途。
这些东西虽未即刻发难,却如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散发着威胁,反倒比方才的猛攻更令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此刻,因复合弓之利,城墙上的士兵时不时被齐军的冷箭射中,伤亡一刻未停。
不多时,粮道被断,粮仓莫名被烧的消息也迅速传开,让城中守军的心神几乎时刻处于崩溃边缘。
尤其是如今军中粮草只够支撑三日,想要凭这座孤城守住北齐大军的进攻,几乎已是天方夜谭。
李承儒攥紧拳头,心中清楚。
除非庆国援军能在三日内赶到,撕开齐军的包围圈,否则他便只有两条路。
要么与朔风关共存亡,战死城头;要么弃城而逃,沦为庆国的罪人。
而这两条路,于他而言,几乎都与绝路无异。
……
同一时间,庆国皇宫的大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庆帝高坐龙椅之上,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指节发白,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一群废物!平日里个个自诩能臣,开口闭口守土御敌,如今北齐兵临朔风关,秦业被俘,北境军溃败,你们竟连一个像样的对策都拿不出来!
都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方朝臣皆垂首不敢作声,唯有林若甫上前一步,躬身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