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站着别动!”
公子哥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目光黏在红儿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你这侍女模样周正,身段也俏,本公子看上了,开个价吧,多少钱肯卖?”
红儿闻言,眼底冷芒一闪,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她平日里跟在叶昭然身边,在北齐见惯了各种达官贵人,更是有着九品修为在身,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可不等她发作,叶昭然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带着几分新奇与促狭。
在北齐境内,他推行锦衣卫改革,又设警务司巡查各地,像这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事,早已绝迹。
更何况他身为靖安王,出行时里外三层皆有护卫,别说这种纨绔子弟,便是世家公子,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如今在东夷城遇到这等古早的纨绔戏码,倒让他觉得新鲜有趣,像是看一场热闹的戏。
“哦?公子想买我的侍女?”叶昭然故作惊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多少银子都行?”
公子哥以为他是怕得罪自己,顿时更加嚣张,嗤笑一声。
“只要你敢开价,这东夷城内,就没有本公子买不起的东西!
这话说的倒是当真有底气。
难不成还真有个什么不小的来头?
叶昭然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
在来东夷城前,他已将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及其亲属信息记了个遍,可眼前这公子哥,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身份。
既不是剑庐弟子,也不是各大商会的少东家,真不知究竟如何敢夸下此等海口。
他轻笑一声,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接:“公子果然有实力,只是我见识浅,不知该开多少价,不如公子你定个数?”
闻言,公子哥以为他是个识时务的,当即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大手一挥:“万花楼的头牌花魁赎身也就三万两,本公子不占你便宜,给你五万两!
这价钱,足够你在东夷城买套大宅院,再娶个美娇娘了!”
“五万两?确实不少。”
叶昭然故作感慨,随即手臂一伸,将红儿揽进怀里红儿顺势靠在他胸前,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冷香。
“可红儿自小与我一同长大,陪我走过风风雨雨,这情分,可不是区区五万两能买断的。”
公子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阴鸷:“你什么意思?是嫌少,还是故意耍本公子玩?”
“公子别生气啊。”叶昭然笑得温和,指尖轻轻摩挲着红儿纤细的腰肢,“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公子哥的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不耐烦:“你最好别得寸进尺!说吧,你要多少?只要别太离谱,本公子都能答应。”
叶昭然低头,在红儿耳边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公子哥听见。
“我家红儿不仅模样俏,还心灵手巧她会为我缝衣煮茶,能陪我练剑读书,遇到危险时还能护我周全,这般好的侍女,可不是寻常丫鬟能比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公子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公子既然真心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割爱。
这样吧,一口价,五千万两。”
“不过是区区五千……”公子哥下意识地便想答应,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五千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他当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飞溅。
“你知道五千万两是什么概念吗?便是东夷城中等商户,几百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这是故意消遣本公子!”
叶昭然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公子方才说,只要我敢开价,你就买得起。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敢耍本公子,找死!”公子哥恼羞成怒,指着叶昭然对护卫们吼道,“给我上!把这小子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记住,别伤了我的美人!”
话音落,除了两名护卫留在原地保护公子哥,其余十三名护卫皆抽出腰间的刀,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他们脚步沉稳,刀光闪烁,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街边的行人见状,纷纷加快脚步躲开,有的甚至直接扭头离开,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没人上前劝阻,也没人报官,仿佛这种“强抢民女、街头行凶”的戏码,在东夷城早已司空见惯。
叶昭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东夷城这些年发展极快,却缺少必要的监管,看似繁华昌盛,可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整个城市尽皆奉行金钱至上的法则,人命贱如草芥,只要有钱有势,便能肆意妄为。
看到这一幕,红儿靠在叶昭然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媚:“主子,要我杀了他们吗?”
说着,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只要叶昭然点头,她能在瞬间将这些护卫全部斩杀。
叶昭然低头,在红儿的唇上轻轻一啄,只觉得唇瓣又软又香,带着几分清甜。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一群土鸡瓦狗,也配脏了你的手?”
红儿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娇媚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等着看好戏。
那护卫头领听到叶昭然的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真是自寻死路的蠢货!”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护卫喝道。
“动手!别跟他废话!”
护卫们齐齐应了一声,举着刀便朝着叶昭然冲了上去,刀风凌厉,直逼要害,仿佛已经看到叶昭然被砍倒在地,骨断筋折,跪地求饶的画面。
叶昭然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天地间突然无风自起,一道道无形的风刃悄然凝聚,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唰唰”几声轻响,如同利刃划破丝绸。
下一秒,所有冲上来的护卫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可脖颈处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缓缓渗出。
护卫头领见状,脸色一沉,厉声斥责:“干什么呢!还不快动手!愣着做什么!”
可他的呵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些护卫的脑袋突然“噗通”一声掉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咚!咚!咚!”
无头的尸体接连倒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让人作呕。
护卫头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根本没看清叶昭然是怎么动手的!
对方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可自己的手下却全都死了,而且死得如此诡异!
他想开口求饶,可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
那尸体穿着黑色劲装,身形与他一模一样。
直到意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他自己的尸体!
第72章 棋子
叶昭然抬眼,看向已然瘫在地上的公子哥,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落在阳光下,本应显得温润无害,可在公子哥眼中,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还要可怖。
他亲眼看着十三名护卫连刀都没递到对方面前,便被无形的力量斩下头颅,脖颈的切口平滑得像用尺子量过。
又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护卫头领,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便成了无头尸体。
此刻的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下身瞬间湿了一片,一股刺鼻的腥臊味顺着风飘散开,与空气中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公子不是想买我的侍女吗?”叶昭然缓步走到他面前,靴尖几乎碰到他的衣角,声音轻柔得像在闲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还买吗?”
公子哥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双手撑在地上,一边往后缩,一边不停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很快便渗出血迹,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饶命……大人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原本守着公子哥的两名护卫,此刻也吓得双腿发软,半点不敢动弹。
叶昭然嫌恶地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公子哥身下的湿痕,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呵,这就吓得神志不清了?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靴底离公子哥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仿佛不动声色便要痛下杀手。
公子哥见状,瞳孔骤缩,原本混沌的眼神瞬间清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
“我有用!我有用!大人别杀我!
我叫谢逊,我姐夫是万宝拍卖行的掌柜柴鲍!
你留着我,我能让姐夫给你好处!别杀我!”
“谢逊?”
叶昭然脚步一顿,心中暗自腹诽起来。
这名字倒耳熟,怎么不直接叫金毛狮王?
不过,万宝拍卖行?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方才在太平钱庄,金万钱刚说过铁盒被送进万宝拍卖行拍卖,现在就遇到了万宝拍卖行掌柜的小舅子,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回想方才的情景。
这谢逊拦路时,目光直接锁定红儿,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街。
“原来如此。”
叶昭然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看来,不是偶遇,是有人故意让你来找麻烦,试探我的底细?”
谢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一个劲地磕头,生怕对方反悔。
叶昭然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重新揽住红儿的腰,径直朝着宅院方向走去。
留着此人,比杀了他有用,既然有人想试探,那他便陪对方玩玩,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又想做什么。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满是血迹的青石板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街道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谢逊的求饶声渐渐被风吹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两名护卫瘫在原地,不知该上前扶人,还是该趁机逃跑。
红儿靠在叶昭然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主子,就这么放了他?”
叶昭然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他只是一枚棋子,留着他,才能引出背后真正的人。所谓先礼后兵,若是他幕后的人识趣,或许还能省下些功夫。
若是不识趣,到时候连他带幕后之人一起收拾了,也省得麻烦。”
红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只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知道,叶昭然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敢放谢逊走,必然早有应对的之法。
此刻的叶昭然,心态也确实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