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中各有思绪,却也齐齐开口行礼:“见过世子。”
叶昭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地走到赵衡不远处的一把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态随意,仿佛这书房本就是他的地盘。
他抬眼看向赵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可以开始了。”
赵衡被他这毫不客气的姿态气得胸口一闷,手指捏着佛珠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却只是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陆诩与孙东,缓缓开口:“本王最近有感身体不适,精力不济,日后王府一应军政事宜,皆交由世子打理。你二人需好生配合,莫要怠慢。”
“什么?”
陆诩与孙东皆是心头一震,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
他们万万没想到,王爷召他们来,竟是为了当众交权将整个青州的权柄,悉数交给这位年轻的世子!
陆诩脑中瞬间闪过昨夜的情报,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诫之语顿时咽了回去。
他深知赵衡的性格,若非事不可为,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放权。
孙东则是脸色大变,张口便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世子阅历尚浅,此前更是从未接触过军政事务,如何担得起整个青州的担子?
万一出了差错……”
话里话外,几乎是明着说赵衡怕是老糊涂了,竟将如此重要的权柄,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闻言,赵衡只是淡淡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杯茶,茶水溢出杯沿也不在意。
毕竟,此刻,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子罢了。
又何必多言?
叶昭然也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如何看不出,赵衡这是故意的。
明知孙东会反驳,却不提前敲打,就是想让他自己来处理这个刺头,算是给新掌权的他,出了个小小的难题。
可他并不在意。
区区一个孙东,实在不足为道。
更何况,青州的兵力也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强盛。
说是五万步卒,可多是老弱残兵,战力低下。
另外的四万水师中,真正受王府掌控的,不过数千人,其余皆在水师都统韦栋手中。
而韦栋,本就是离阳皇室派来监督赵衡的眼线。
也正因如此,剧情中徐凤年过青州时,赵衡才不敢真的与北凉为敌,只能演一出千里送妻的戏码。
表面上与北凉结下夺妻之恨,实则是向离阳皇室表忠心,证明自己无反心。
当真是令人扼腕。
可等他掌权之后,水师暂且不论,这五万步卒必定要先开刀整顿。
到时候,孙东能不能保住如今的位置,还要两说。
叶昭然看向孙东,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语气却冷了几分:“听你这话,是看不起本世子?”
声音落下,看似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乌云盖顶般,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孙东身上。
孙东浑身一冷,恍惚间仿佛看到天穹塌陷,无数压力朝着自己砸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叶昭然收回目光,看向赵衡,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此等只会依仗资历、不堪一击的酒酿饭袋之徒,也能身居高位,掌五万步卒兵权。王爷,您果真是老了。”
赵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却依旧沉默。
他知道,这是叶昭然的反击,是立威,也是在变相指责他用人不当。
孙东此刻才从那股威压中回过神来,又羞又恼,脸颊涨得通红,大脑一片充血,指着叶昭然嘶吼道:“妖术!你这是妖术!仗着邪门手段羞辱本将,你怎敢如此!”
叶昭然眼神一冷,只吐出两个字:“聒噪!”
话落,他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孙东面前,一拳当头砸落!
这一拳看似普通,却仿佛封禁了周围的天地,拳风呼啸,如同陨石坠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孙东瞳孔骤缩,压抑着心中的恐惧,竭力运转体内的内力,双手交叉挡在头顶。
他毕竟是二品武夫,虽惊骇于叶昭然的威压,却也不愿束手就擒。
可他的抵抗,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传来,孙东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道顺着双臂传来,瞬间击溃了他的内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如同移位般疼痛。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股力道压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裂开一道细纹。
恐怖的力道不断摧残着他的身体,碾压着他的心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叶昭然的拳头,在距离他头顶一寸之地,骤然停住他刻意收回了九成力道。
否则,这一拳足以将孙东这位二品武夫,当场打死。
叶昭然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孙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后,我说话,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听话,照做。
若是做不到,或者再敢多言一句,死。
明白?”
孙东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傲气,声音带着嘶哑:“末将……末将遵命!”
看到这一幕,赵衡坐在主位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州的兵权,是真的要易主了。
叶昭然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一旁的陆诩身上。
见状,陆诩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躬身道:“属下陆诩,定唯世子之命是从,绝无半分二心!”
他比孙东更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昭然既能轻易压制孙东,又能让木修臣服,连王爷都主动交权,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此刻臣服,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叶昭然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愧是谋士,聪明人就是识趣。”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衡,语气随意:“王爷若是无事,便请自便吧。”
这已然是赤裸裸的赶人了。
赵衡嘴角抽了抽,深深看了叶昭然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起身拂了拂衣袖,径直离开了书房。
叶昭然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陆诩与孙东,语气平静:“二位,现在可以开始了。
将王府的军政要务、产业脉络、势力分布,一一说给我听。”
接下来的一天里,在陆诩的详细禀报与孙东的补充下,叶昭然迅速理清了整个靖安王府的事务:。
从王府的田庄、商铺等产业,到青州五万步卒的布防、粮草储备,再到青州境内各州郡的势力格局,尽数了然于胸。
之后的几日,叶昭然并未急于大刀阔斧地整顿军政,而是率先接管了王府的所有产业,对其进行梳理与筛选。
他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若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他后续的所有计划打算,都不过是空中楼阁,毫无根基。
他将其中收益稳定、潜力有限的产业,重新选拔了一批人进行打理,维持日常运转。
其余闲置的厂房、田庄,则尽数改造,分别作为生产精盐、白糖、香水、琉璃的基地。
这四项产业,在当今这个世界绝对是极其可怕的暴利产业。
绝对足以能成为青州最核心的财力支柱。
因为有着上一世的经验,从配方的调配,到生产流程的规划,再到销售渠道的铺设,一切都顺利得可怕。
精盐洁白无杂,远超市面上的粗盐;白糖甜而不腻,是贵族宴席的稀缺品;香水香气持久,引得世家女子争相抢购;琉璃通透精美,比玉石更显华贵。
这些商品一经推出,便在襄樊城内引起轰动,无数人疯抢,蔓延开来之后,甚至短短几日便占据了整个青州的市场。
源源不绝的财富,开始流向靖安王府。
叶昭然更是专门派人带着样品去联络周边州郡的商人。
商人逐利。
在明白这几样商品可能带来的利润之后,几乎纷纷派人前来联系,想要成为代理商。
受到了足够多的意向之后,叶昭然则按照计划,顺势举办起了“青州第一届招商大会”。
在大会之上,公开竞标四项产物的代理权。
所有人都能预见,这场大会之后,将会有何等惊人的财富,汇聚到靖安王府手中。
而叶昭然在这其中展现出的手段也极其惊人。
其中对市场需求的精准把握,对商人心理的揣摩,对价格与渠道的掌控,甚至连宣传的话术都恰到好处。
便是自以为才略过人的陆诩,都自愧不如。
若是说,之前陆诩的臣服,是因为叶昭然的武力与赵衡的命令;那么此刻,他是真正的心服口服,彻底将叶昭然视作明主,再无半分异心。
赵衡看着王府库房中日益增多的金银,心中既有几分欣慰,却也藏着深深的担忧。
此刻的青州,看似繁花似锦,如同烈火烹油,实则危机四伏。
精盐、白糖、香水、琉璃,每一样都是足以引来无数势力觊觎的香饽饽。
世家会坐不住,离阳皇室会忌惮,北凉会关注,甚至北莽都可能派人来掺合。
顷刻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能不能守住这份财富,能不能顶住各方势力的压力,才是接下来真正的考验。
叶昭然自然清楚这一点。
所以,在发展商业、积累财富的同时,他从未落下对自身实力与军力的提升。
每日空闲时,他便泡在王府的藏书阁中,一本本道经、玄学典籍被他翻阅。
随着对这个世界天地规则的认知越来越深,他的境界也在稳步提升。
此刻的他,只需一念之间,便可破入指玄境。
便是天象境,若他想,也未尝不可在一日之内踏入。
与此同时,他在青州军中举办大演武,从五万步卒中,精挑细选出了三千名体格健壮、天赋出众、骑术精湛的士兵,亲自培养,组建了一支全新的骑兵枭龙骑。
为了提升这支骑兵的战力,他可以说是不惜代价。
从各地买来珍稀的草药,亲自配成辅助修行的秘药,供士兵淬炼体魄。
将王府藏书阁中珍藏的武学秘籍,挑选出适合军伍修炼的,传授给士兵。
甚至花重金从北地买来优质的战马,为每一名士兵配备。
短短不到一个月,这三千枭龙骑的战力,便实现了质的飞跃。
不仅骑术更精,体魄更强,甚至每个人都初步掌握了真气,踏足武道,足以以一当十。
为了这三千枭龙骑,叶昭然还抽时间研究起了阵法之道。
在这个世界,阵法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尤其是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