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抛出诱饵。
“若我输了,凉州的白糖、精盐、琉璃、香水四项供销权,全部无偿赠予北凉,后续货运协调也一并包揽。”
徐渭熊心中猛地一动。
这十九道棋艺是她亲手独创,融合了军阵的攻守谋略与江湖的诡谲算计,这些年在上阴学宫求学,她从未遇过敌手,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绝对自信的领域。
而对如今的北凉而言,这四项供销权是缓解军费压力的救命稻草,是她此行唯一的目标。
如果可以为北凉无偿拿下这四项供销权,她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抬眸追问:“若我输了呢?”
叶昭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字字砸在徐渭熊心上:“若郡主输了,供销权我依旧无偿赠予北凉。
只是作为代价,我要郡主的身子。”
“唰”的一下,徐渭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当面的冒犯于她。
可这份冷意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她很快便压了下去。
她认真的打量着叶昭然,眼底渐渐浮起一丝鄙夷:“没想到堂堂靖安王世子,也不过是个耽于美色的草包。”
话音未落,她已给出答案,语气果决得没有丝毫犹豫:“我答应你。
你若能赢我,我就是你的!”
说到底,这局棋无论输赢,北凉都是稳赚的一方。
唯一需要冒险的,只有她自己。
可在整个北凉的利益面前,她的名声、她的身子,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不信自己会输。
在十九道的领域里,她从不惧任何人的挑战。
即便真的输了,将自己交给一个能在她最自信的领域战胜她的男人,也不算亏。
叶昭然见状,神情依旧从容淡然。
自始至终,这便是他为徐渭熊量身设下的局。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知晓她对北凉的执念远胜自身,更明白十九道是她最自信的领域。
所以,徐渭熊会答应这个条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当即对身旁婢女示意了一下。
婢女心领神会,很快捧着一套精致的棋具走来。
棋盘是温润的紫檀木所制,纹理细腻,边缘雕刻着暗纹;黑白棋子则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入手微凉,质感极佳,一看便知是少有的珍品。
棋盘在案上铺开,黑白棋子分置两侧。
叶昭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先请。”
徐渭熊也不谦让,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
那落子的气势凌厉如剑,一如她的气质风格。
先占要地,步步为营,从一开始便掌握主动。
见状,叶昭然轻笑一声,拈起一枚白子,看似随意地落在对角星位。
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却恰好与黑子形成微妙的制衡,看似散漫,实则暗藏呼应,悄然化解了徐渭熊开篇的凌厉攻势。
一场堪称当世巅峰的棋道对决,就此展开。
第118章 胜败
徐渭熊落子如风,指尖黑子如流星赶月,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她的围棋十九道本就融合军阵谋略,棋盘之上,黑子铺陈如北凉铁骑列阵,攻防有度,步步紧逼,试图将白子彻底围困。
从开局起,她便占据主动,眼神锐利如鹰,紧盯棋盘每一处角落,自信能在百子之内拿下此局。
可叶昭然却仿佛全然未将她的攻势放在眼里,徐渭熊方才落子,他手中白子便已紧随其后,动作快得近乎不加思考。
白子落点看似散漫无章,或抢占边角,或浅尝辄止,却总能精准掐断黑子的攻势,于绝境中开辟生路,宛如闲庭信步般化解着每一次危机。
随着时间流逝,万宝楼外招商大会的喧嚣渐渐远去,雅间内只剩下棋子落在紫檀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徐渭熊脸上的自信从容,却在一次次落子中悄然褪去。
她发现自己精心布局的杀招,总能被叶昭然轻描淡写地破解;她预判的棋路,早已被对方提前堵死;甚至她尚未生出的念头,仿佛都被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穿。
白皙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抬手拭去,指尖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落子的速度也越发缓慢,每一次拈棋、思索,都耗费着她极大的心神。
曾经纵横十九道无往不利的从容,此刻早已被焦灼与震惊取代。
叶昭然却依旧快得吓人,白子落下的节奏始终如一,没有丝毫迟疑。
徐渭熊恍惚觉得,自己面前并非一个对手,而是一座几乎无法攀登的高山,巍峨耸立,望不到峰顶。
她的每一步算计、每一次应变,都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是她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叶昭然的神情自始至终未有丝毫变化,冷静得近乎淡漠,仿佛眼前的棋局不过是孩童戏耍。
这是因为他早已开启了“超频”状态。
思绪绝对冷静,摒弃了所有情绪干扰,思考速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尤其是在超凡天赋加持之下,他的大脑如同运转到极致的精密仪器,已经远超常规意义上的超算,能瞬间推演千百种棋路变化,预判徐渭熊的每一步动向。
其实以他本身的棋艺,便已有极大把握胜过徐渭熊。
但他要的是全方面的征服,要在徐渭熊最自信、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将她彻底碾压,让她心服口服。
故而,从一开始他便开始了这“超频”状态。
而从徐渭熊此刻的反应来看,效果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好。
终于,在坚持了一百二十八子之后,徐渭熊看着棋盘上被白子彻底盘活、反将黑子逼入绝境的局面,手中的黑子悬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片刻,才渐渐平复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并非畏惧失败,这些年在上阴学宫,她经历的败局不在少数。可她无法接受这种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惨败,无法接受自己的得意之作被人如此轻易地碾压。
而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人能在棋道之上,将她逼到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再次睁开眼时,徐渭熊看向叶昭然的眼神已然不同。
有震惊,有不甘,有敬佩,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那双眼眸中,早已没了最初的警惕与鄙夷,只剩下坦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之色。
她轻轻放下手中黑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赢了,按照约定,我是你的了。”
叶昭然此刻也已从“超频”状态中退出。
虽然这种状态战力惊人,消耗也不算太大,但那种冰冷无情、只剩算计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闻言,他微微一笑,没有故作姿态,径直起身上前,伸出双臂,一把将徐渭熊横抱起来。
怀中温香软玉,徐渭熊身上淡淡的墨香与草木清香萦绕鼻尖,叶昭然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二郡主快人快语,果真是女中豪杰。”
徐渭熊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愿看他,只是白皙的脸颊上,还是难免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晕红,耳根也泛起热意。
她从未想过,自己为北凉谋求后路而来,参加一场招商大会,最终却将自己的身子,给了一个才只一面之缘的男人。
叶昭然见状,大笑一声,也不管楼下已接近尾声的招商大会,抱着怀中的美人,转身便朝着万宝楼内他的专属客房走去。
……
锦被散乱,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温热气息。
许久,徐渭熊才拖着浑身酸软的身子起身,指尖扣着衣扣时微微发颤,眸光里还漾着未散的水汽,语气却冷得像冬日寒江:“今日过后,你我再无瓜葛。”
叶昭然斜倚在床榻上,目光掠过被褥间那抹刺眼的鲜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二郡主糟蹋了我的身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徐渭熊扣衣扣的手猛地一顿,神情滞了滞,随即恶狠狠瞪向他。
到底是谁糟蹋谁?
这荒唐的话,也亏他说得出口!
她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却依旧绷着冷淡的神色,语气生硬:“你若如此觉得,那便当是我糟蹋了你。”
说着,她系紧腰间玉带,转身便要朝门外走,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二郡主这就走了,便不怕我毁约?”叶昭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徐渭熊的脚步骤然停住,转过身时,眼神已冷得能结冰,死死盯着叶昭然,语气决绝:“你若敢毁约,我北凉三十万铁骑必与你青州不死不休!”
叶昭然闻言,低笑出声:“跟二郡主开个玩笑罢了,莫要动气。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深邃起来,“二郡主当真舍得离开?”
闻言,徐渭熊嗤笑一声,道:“此等床笫间的无聊之事,也就你这般纨绔才会沉迷。”她微微扬起头,语气冷淡,“本郡主岂会放在心上。”
“那二郡主不妨感应一下自身的真气再说。”叶昭然唇角微勾,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徐渭熊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便是。
难道方才他在床榻间下了毒?
可转念一想,叶昭然若真要动手,不必如此迂回。
她将信将疑地运转真气,下一刻,眼中便涌起震惊。
原本滞涩的真气,竟如江河奔涌般浩荡开来,此前初入二品的修为,竟不知不觉踏入了二品圆满之境!
曾经遥不可及、需数年苦修才有望一窥的一品宗师之境,此刻竟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昭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是你?”
叶昭然缓缓坐起身,指尖摩挲着被褥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诱惑:“我略懂一些双修之道,能借阴阳调和助修士精进。
二郡主方才应该也体会到了,这比你独自苦修要快上数倍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震惊未散的脸上,继续道:“如果你年纪轻轻便踏入一品,未来未尝不能一窥天人之境。
你想想,北凉若能有一尊天人坐镇,往后面对北莽的威胁、朝廷的制衡,岂不是多了一份底气?
这对北凉的意义,可比区区钱财重要得多。”
这番话,字字都戳在徐渭熊的心尖上。
她为北凉谋后路,不就是为了让北凉在可能到来的乱局中站稳脚跟吗?
可再如何心动,她终究是女子,面对这般直白的交易,只能沉默着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叶昭然见状,顺势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徐渭熊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指尖抵在他胸膛上,却渐渐没了力气,最终还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耳尖悄悄泛起了热意。
叶昭然俯身,唇瓣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暧昧:“我们再来一次?”
徐渭熊没有说话,只是在叶昭然将她重新揽倒在床榻上时,没有再反抗,甚至悄悄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用沉默默许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