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徐渭熊再也没提过离开的话。
两人几乎没有踏出客房半步,日夜沉浸在修行之中,勤修不缀。
终于,在一场极致的交融后,徐渭熊体内的真气轰然突破桎梏,彻底踏入了一品宗师之境,周身萦绕的宗师气韵,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惊喜。
而叶昭然也借徐渭熊身上作为女主所蕴含天命之力,强行冲破瓶颈,踏入大指玄之境。
他此前感悟的破法秘术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已然衍化出领域雏形。
一旦施展,方圆数百米之内,除他之外,无人能调动丝毫天地之力。
别说天象境,便是陆地神仙闯入这领域,怕也要被压制得束手束脚。
与此同时,万宝楼外的招商大会早已落幕。
在陆诩的操持下,寰宇商会与各方势力的合作有序推进,巨额财富如潮水般涌入商会账户。
按照叶昭然的规划,这些钱财除了预留少量周转资金,其余尽数投入武道资源采买、军队装备升级与不良人的培养中。
青州的根基,在无声无息间愈发稳固。
此前靖安王赵衡担忧的的事情,也并未发生。
毕竟来参会的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制衡之下,最终谁也不敢率先挑起事端,最终只能乖乖遵守规则,让这场招商大会圆满收尾。
这一日,徐渭熊终于还是提出了告辞。
寰宇商会与北凉的合作协议已签订完毕,白糖、精盐的货运渠道也已打通,她留在青州的目的已然达成。
更何况,她已突破一品,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彻底沉沦在这份温柔乡里,忘了身为北凉儿女的责任。
叶昭然没有挽留,亲自将她送到江边码头。
渡船停靠在岸边,江风拂动着徐渭熊的衣袂,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两人隔江相望,叶昭然挥了挥手,没有多余的话语,随即洒脱转身离开。
他从不担心徐渭熊会逃走,被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逃出他手掌心的。
徐渭熊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最终平静地对船夫下令:“开船。”
渡船缓缓驶离码头,将青州的岸线越拉越远。
徐渭熊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天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
她知道,一切,终究是不同了。
……
青州州牧府的庭院里,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微凉的光。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柳絮般飘入院中,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少女身着素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柄小巧的匕首,发间别着半株风干的向日葵。
正是呵呵姑娘贾嘉佳。
她径直推开书房门,见黄龙士正坐在案后翻看卷宗,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没多少恭敬:“义父,你这么急着找我来干嘛?”
黄龙士缓缓抬眸,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为父给你找了个夫婿,你准备一下,过几日便是黄道吉日,到时候便嫁过去。”
“夫婿?”贾嘉佳先是一怔,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眉头蹙起,心慌与不满顺着语气溢了出来,“我?嫁人?”
她自小跟着黄龙士学杀人技,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未想过“婚嫁”之事,此刻听到这话,连声音都带了几分不知是惊慌还是愤怒的气息。
“他是谁?”
“青州靖安王世子,叶昭然。”黄龙士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贾嘉佳眼珠转了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叶昭然的名字,她近来也多有耳闻,更是知道此人手段凌厉,连义父都成了他的下属。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应了句:“好,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身影倏忽一下便飘出了书房,如同来时一般迅捷,眨眼间便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
黄龙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他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魂契之力悄然展开。
这是生死魂契的附带能力,无论契主与契约者相隔多远,都能瞬间建立联系。
下一刻,他便联系上了叶昭然。
“世子,我那义女应该是去找你了。”
叶昭然的回应简洁明了,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知道了。”
黄龙士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我这义女修为已近指玄境,一手杀人技练得炉火纯青,寻常指玄修士绝非她对手,若是时机合适,天象境也能拼死一搏。
主人还是要多加小心,她性子执拗,若是认死理,怕会闹出麻烦。”
靖安王府内,叶昭然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海棠花,听到这话,没有再回话,直接断开了魂契联系。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当世杀手榜第二的小姑娘,修为近指玄,还能杀天象?
他倒真想瞧瞧,这位以杀人为业的呵呵姑娘,到底有多少实力。
而此时,州牧府外的街巷里,贾嘉佳正快步穿行,腰间的匕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看方向,正是靖安王府的的所在。
她倒要看看,这个能让义父俯首称臣,甚至还要娶她的叶昭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不顺眼,即便是义父的安排,她可也未必会认!
第119章 刺杀
叶昭然仿佛全然不知有人要在找他的麻烦。
他依旧如往常一般,斜倚在凉亭的软榻上,任由柳南枝素手奉上清茗、轻摇羽扇,惬意地翻阅着手中那本泛黄的典籍。
《天地之力详解》。
书中详尽记载了世间诸般属性各异的天地伟力,日月昭昭,星辰浩瀚,地火奔涌,水风激荡,皆在其列。
而能掌握乃至精通其中一种或多种力量,历来都是天象境修士的专属神通。
叶昭然对其中的日月星辰之力尤为在意,心中暗自思忖着,若能以阵法为桥,引这天地星辰之力为己用,是否能窥得传说中周天星辰大阵的几分浩瀚神威?
此刻,他甚至已然有了些初步的构想。
若寻得八十一位一品之上的契约者作为阵眼,再融合精妙莫测的战阵之法,辅以数千乃至数万精锐军士。
此阵一成,怕当真能有横扫天下、所向披靡之能。
而按照他的推演,这并非空谈,只是实现之路注定艰难。
单单要如何将日月星辰之力完美融入阵法,便已经是一个十分艰难的事情。
或许,他该找机会,去拜访一下那些精通阵法之道的门派势力,求取一二机缘和灵感了。
便在这时,一名端着果盘的侍女缓步走来。
她身形窈窕,步履平稳,看上去与府中寻常侍女别无二致。
可叶昭然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在这一刻骤然警醒,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然而他却恍若未觉,依旧垂眸翻看着书页,指尖划过字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真被书中奥义深深吸引,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防备。
下一刻,就在那“侍女”将果盘轻放在石桌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右手猛然探出,指尖凝聚着凝练如实质的凌厉劲气,化作一记迅猛如电的手刀,直刺叶昭然的心口要害!
这一击快、准、狠、辣,角度刁钻到极致,避无可避,寻常指玄境武夫若是猝不及防,怕是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顷刻间便要血溅当场,魂归黄泉。
此刻的叶昭然,看上去便如那毫无防备的猎物,眼帘低垂,指尖还停留在书页之上,哪怕那致命手刀已近在咫尺,裹挟着的寒意几乎要刺破衣襟,他依旧没有丝毫闪躲的动作。
见状,“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笃定。
能让她这般轻易得手,所谓的靖安王世子,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这一刻,她仿佛已经亲眼看到叶昭然倒在自己刀下,鲜血染红书卷的模样。
可就在这足以致命的手刀即将触碰到叶昭然衣襟的刹那
叶昭然仿佛看书看得有些乏了,极其随意地直起身,左手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纸张轻响间,身形便如清风拂柳般微微侧开,恰好避开了这凌厉到极致的一击,连发丝都未曾晃动半分。
不等对方从这骤然的落空感中回过神来,他唇角微勾,右手不紧不慢地抬手一捏,指节微动间,便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掌心微微用力一带,一股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大力涌来。
那“侍女”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径直撞入了叶昭然怀中。
青丝拂面,软香入怀,在外人看来,竟像是这侍女主动投怀送抱一般,亲昵得紧。
叶昭然低头,漆黑的眸子映着怀中女子清丽却带着几分错愕的俏脸,长睫微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呵呵姑娘,初次见面便如此热情,看来我未来的世子妃,倒是很满意这桩婚事?”
显然,这“侍女”并非旁人,正是黄龙士那位以刺杀之术闻名江湖的义女,贾嘉佳。
她此刻仍有些恍惚,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局势为何会在转瞬之间逆转。
自己那志在必得的一击,怎么就被他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可听到叶昭然这番轻佻无礼的话语,她顿时回过神来,心头涌起一阵熊熊燃烧的愤怒,当即奋力挣扎起来。
然而她一身足以生裂虎豹的不俗蛮力,在叶昭然看似轻柔却坚不可摧的双臂禁锢之下,竟如泥牛入海,半点也施展不开,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这一刻,贾嘉佳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心中生出一个清醒且残酷的认知。
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远比她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一向桀骜不驯、将天下人视作棋子的义父,先前那般几乎是毫无预兆的臣服,并非毫无来由。
可即便有了这个认知,她骨子里的刚烈与不服输,却让她的挣扎依旧没有停止,反而越发激烈。
“你放开我!”贾嘉佳皓齿紧咬,眸中怒火熊熊,“有本事我们重新打过!方才是本姑娘大意了,再来一次,我绝不会失手!”
闻言,叶昭然笑了笑,双臂微微一松,给了贾嘉佳一丝挣脱的机会。
而贾嘉佳也的确在瞬间抓住了这个机会。
在察觉到这一丝松懈的瞬间,她的身子忽然变得软若无骨,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借着挣扎的力道巧妙卸力,竟真的从叶昭然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来不及多想,脱身的瞬间,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匕已自她袖口滑入手心,没有半分迟疑,几乎如同本能一般,径直向着叶昭然肋下的空门刺去!
这一刺不仅角度刁钻至极,速度和力道更是凶猛得超乎想象,一刹那的爆发,甚至已经超过了寻常指玄境武夫的极限,隐隐带着破风的锐啸。
可叶昭然却只是轻轻一笑,眼底不见半分凝重。
他抬手的瞬间,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弹,便正正弹在贾嘉佳手腕上的大穴之上。
贾嘉佳只觉手腕一阵酸麻无力,浑身力道陡然一泄,不仅短匕“哐当”一声脱落,无力地砸在青石板上,就连她好不容易才脱身开来的身子,也被叶昭然顺势一捞,仿佛拎着个洋娃娃一般,重新横抱在了怀里。
“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