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讥嘲和蔑视让韦栋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叶昭然,眼中仿佛有血色一闪而过。
但踏平王府,他却是不敢。
方才不过是气怒之下,一时口快罢了。
他冷哼一声,不接这话茬,转而道:“此事先不提,且先说说我我儿韦玮之事,他纵有过错,却也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定罪!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叶昭然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率水师叛乱?还是凭你这三脚猫的金刚境,便想在我面前放肆?”
他语气陡然转厉,周身无形威压轰然散开,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住整个会客厅:“韦玮强抢民女、欺压良善、闹市行凶,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按青州律例问斩,合情合理。
你想救他?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语气冷冽。
“他死定了,我说的!”
“你敢!”韦栋怒吼一声,被时时刻刻挑逗敏感神经的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刀身泛着森寒的寒光,“本将今日便替青州除去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扑向叶昭然,刀势迅猛凌厉,带着劈波斩浪的威势。
这是他常年水战练就的绝杀刀法,刀风呼啸,竟能隐隐带动空气震荡,寻常金刚境武夫根本难以抵挡。
可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刀,叶昭然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没有复杂的招式,甚至没有动用真气凝聚剑气,只是简简单单一指,轻描淡写的落向韦栋的刀刃。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韦栋手中的佩刀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击震得脱手飞出,“钉”的一声插进远处的梁柱上,刀身嗡嗡作响,险些断裂。
韦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刃传来,手臂瞬间麻木,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骇欲绝地看向叶昭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把刀是百炼精钢所铸,自身更是金刚境体魄,竟被对方一招震飞兵器,伤及内腑?
“无能狂吠的蠢货。”叶昭然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韦栋,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韦栋的心头,“你想救子,想报仇,想施压,在我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
韦栋又惊又怒,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握拳,凝聚全身力气,朝着叶昭然砸去。
他不信邪,身为水师龙王,岂能轻易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可叶昭然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仿佛眼前砸来的不是足以裂石的重拳,只是一阵微风。
他抬手如电,精准扣住韦栋的手腕,指尖微微一用力。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会客厅中炸开,韦栋的手腕竟被生生捏断!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力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叶昭然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那股力道霸道无匹,如同万吨巨石碾压,韦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玄色软甲。
叶昭然俯身,单手掐住韦栋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威严:“韦栋,你可知错?”
韦栋脖颈被扼住,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青筋暴起,却依旧梗着脖子怒吼:“叶昭然!你敢如此辱我!我麾下四万水师即刻便可兵临城下,踏平你靖安王府!”
“四万水师?”叶昭然冷笑一声,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让韦栋的呼吸愈发艰难,“春神湖的战船,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任人拆解的浮木。
更何况,你觉得,你今日当真能活着走出这王府大门?”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韦栋眼底,刺得他心头发凉:“我现在不杀你,并非怕你,而是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你若乖乖臣服于我,尚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今日你便只能横尸于此!”
“你做梦!”韦栋宁死不屈,他根本不信,叶昭然敢在这王府之中杀他堂堂一位四品大将,唾沫混合着血丝飞溅,“我韦栋乃是朝廷册封的水师统领,岂能屈居你一个……”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扇在韦栋脸上,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牙齿松动,嘴角鲜血直流,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不等韦栋缓过神来,叶昭然指尖微凝,只是简单落下一指,点在韦栋胸口膻中穴上。
刹那间,一股阴寒诡谲的真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韦栋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一股由内而外、如同千刀剜心般的剧痛骤然传来!
韦栋瞬间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整个人蜷缩在地,发出凄厉的哀嚎,痛苦之下,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片刻后,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水师统领,便如同被水渍浸泡过的纸人,瘫软在地,头发散乱,衣衫湿透,嘴角挂着血迹与涎水,分外狼狈不堪。
他眼中的惊惶与恐惧清晰可见,原本的桀骜不驯早已荡然无存。
韦栋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叶昭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脏狂跳,终于第一次生出了源自骨髓的强烈畏惧。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叶昭然淡淡道:“阎王指,一指落下,死生难料。”
这阎王指,乃是他凭借宗师级的医术,结合自身深厚的武道修为,耗费数年心血创出的独门指法。
杀伤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在折磨人方面,却丝毫不输于传闻中令人生不如死的生死符。
能精准封锁经脉、刺激痛点,让人在极致痛苦中保持清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可想好了?”叶昭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一刻,韦栋感受到那股碾压级的实力与不容置疑的杀意,心中坚守多年的骄傲与倔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
尤其是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便是死也不想再尝试一次。
片刻后,他浑身颤抖着,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我可以臣服于你,只求你留我儿韦玮一命。”
叶昭然眸色不变,语气淡漠:“韦玮可以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人将其打入青州天牢,监禁三十年,日日承受鞭刑之苦,不得减免。”
有时候,活着远比死更煎熬。
三十年的牢狱之灾与日日不间断的酷刑,足以磨平任何棱角与野心。
韦栋听了,却如蒙大赦,重重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只要儿子能活着,便有希望。
他背靠离阳皇室,未必没有救出儿子、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低着头,眼底浓重的恐惧下飞快的闪过一丝算计与不甘。
随即,韦栋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沉声道:“臣韦栋,参见主人。”
说罢,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与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以示臣服的诚意。
见状,叶昭然神情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抬手指向韦栋眉心,语气淡漠:“莫要反抗。”
一刹那,无形的契约之力如同天地法则般降临,笼罩住韦栋全身!
是生死魂契!
韦栋感受到那股凌驾于自身意志之上的伟力,和其中蕴含的意义,浑身一僵,下意识的便想抗拒,然而想到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想到仍在牢狱之中的儿子,最终只能叹息一声,选择了顺从。
魂契一成,韦栋只觉眉心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自身生死荣辱,皆被叶昭然掌控。
他眼中尽是复杂与震撼,既有对这逆天契约的惊惧,也有对自身命运的无奈。
他知道,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半分反叛的可能。此前所有的算计与蛰伏,在这份丝毫不讲道理的契约面前,都只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韦栋捂着断裂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昭然。
有屈辱,有敬畏,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的茫然。
他清晰地知道,从今日起,青州四万水师,乃至他韦栋的性命与命运,都彻底掌控在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手中。
而这份掌控,比世上任何承诺、任何盟约都要牢靠无数倍,也残酷无数倍。
某种意义上。
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傀儡。
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
第122章 剑指青城
随着韦栋躬身臣服,生死魂契将之牢牢绑定,整个青州的军事力量终于彻底落入叶昭然掌中。
加上此前接手黄龙士麾下势力后,重新整合的不良人暗探体系,如今的他,才算是真正将青州这块地盘攥实。
从军政到明暗势力,皆做到了一言九鼎。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任意施为。
而首当其冲的,仍是军队。
叶昭然深知,任何时代,任何环境,足够强大的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他下令将四万青州水师打散重组,与原有的五万青州陆军一道,推行严苛的“优胜劣汰”军规。
每月考核,末位者贬为辅兵,连续三次垫底者直接逐出军营。
其中名列前茅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银饷,更能优先获得功法秘籍、淬体丹药等修炼资源。
而为了不引起离阳皇室与周边藩王的警惕,青州军队的总数量并未扩张分毫,已经定下了精兵路线的基调。
这意味着海量的银钱消耗。
可因为寰宇商会的存在,如今的青州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如此一来,军中粮草充足、肉食管够,再加上海量修炼资源的倾斜,士兵们只要天赋尚可,前期修为皆能突飞猛进。
按照他的预估,只要时间足够,这十万兵马怕是人人皆可踏入上三品的境地。
而倘若未来这十万兵马,人人都能达到上三品的武道水准,再辅以他推演的战阵之威,即便面对数以倍计的敌人,也足以所向披靡。
除此之外,他还秘密抽调一万名身轻体健、悟性尚可的士兵,组建了一支此世前所未有的空军云霄军。
这支军队的建制、训练方式,几乎与他上一世一手打造的云霄军别无二致,配备了热气球不说,还有特制的滑翔翼与远程劲弩,专攻敌后突袭、城池俯瞰、粮草截断。
届时,即便青州骑兵数量不及北凉,整体数量也不及离阳,可水陆空三军并行,协同作战,摧城拔寨亦如探囊取物。
在军队整改初见成效后,叶昭然便将全军事务全权交由王明寅负责,将他从三千枭龙骑统领直接提拔为青州全军统帅。
王明寅本就是此世顶尖的武道高手,更兼具统兵作战的智谋,完全能够轻易胜任这个位置。
军政革新的浪潮之下,黄龙士也终于放开手脚,按照叶昭然定下的“清吏治、安民生、强根基”的基调,开始全面肃清青州政务。
首当其冲的便是纠察贪腐受贿。
凭借无孔不入的不良人暗探,各级官员的贪腐罪证被一一搜集,桩桩件件皆铁证如山。
短短半月,便有上百名贪官污吏落马,从州府要员到县乡小吏,无一幸免。
这些案件审理公正、证据确凿,即便传到太安城,朝堂之上也无话可说,只能默认。
其次,黄龙士一边悄无声息地将那些关系复杂、尸位素餐、无所作为的老派官员边缘化,调往闲职。
一边借着不良人的情报网络,在青州境内乃至周边州府,四处搜罗年轻有才识、有抱负、品行端正之人,破格提拔入仕,填补因贪官落马而空缺的职位。
这些新晋官员朝气蓬勃,感念这份知遇之恩,办事雷厉风行,短短一月不到,整个青州的官场风气便为之一清,政令通达,上行下效,再也没有往日的推诿扯皮。
吏治清明之后,土地与人口的统计、整改便提上了日程。
明面上,叶昭然自然不可能推行“土地收归公有”“均田制”这类触动士族利益的激进政策,以免引发朝野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