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你可以来帮我搓个背么?”逆徒发出无理要求。
邀月断然拒绝,冷声呵斥痴心妄想。
“可是怜星搓得很好呢,你不会不如妹妹吧?”
“花无缺,你不要得寸进尺!”
“花邀月,你真是没有怜星温柔体贴呐。”
“......”
“不过也好,你若是也温柔体贴了,那便不是我的邀月宫主、我的大师父了,继续保持,我很喜欢。”
“呵。”邀月忍不住轻哼,谁要你喜欢,我只要打败你得到你就够了。
“但是不许滥杀无辜。”
“......”
邀月面色又冷。
呵,他嫌弃我滥杀无辜。
......
翌日一早。
以入定练功代替睡觉面对面打坐熬了一夜的杨康邀月婉拒了李家老家主的盛情挽留,离开了雅州城,继续往人迹罕至、山清水秀处再战一场。
这天下午,赶去峨眉派捧场凑热闹的李家少主回来了家中,与父母说起来移花宫奇闻。
直把听众惊得目瞪口呆。
老李颤声道:“与花公子在一起的并非他夫人???”
小李见得爹娘色变,奇怪应道:“或许以后也算是了吧,少宫主舍身饲魔,孩儿佩服至极!若使邀月宫主祸乱江湖,还不知要造下多少杀孽呢。”
老李连忙唤来下人,让他们将花公子二人住过的客房封存、用过的寝具浴具都放入客房中不许再动!
要供奉起来!
小李:“???”
不是,邀月宫主杀来我家了?
小李赶紧跪跌在爹娘身前,抱住腿。
确认,是活的,不是鬼。
小李吓得痛哭流涕,爹娘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老李扶起来儿子,感叹道:“难怪少宫主与大宫主手中牵着一根不似凡物的银索,原来是少宫主随时随地都在限制大宫主行凶为恶呐!
舍身饲魔!好一个舍身饲魔!少宫主果然不愧是灭魏无牙、剿恶人谷的盖世大侠!为了天下苍生,少宫主何其仁义啊!”
老李感动落泪。
不敢不感动,移花宫这两人交手,能把峨眉山都给平了,这还是人吗?
还好自己招待得有礼有节恭敬无比,见得任何异状,都没有多问,不然的话咱们李家该会是什么下场?
少宫主能拦得住邀月雷霆震怒吗?
或许可以,回想起来,邀月宫主神色平静寡言少语,似是对少宫主言听计从?
莫非已然被降伏?
嘶......
“爹爹,呃......话又说回来,那邀月宫主姿色......”
“住口!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你别瞎打听!”
......
江湖八卦,只要是够劲爆且无正主辟谣的,传遍整个武林不必多久。
武林禁地绣玉谷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爱上了自己的徒弟花无缺,对自己义女花无媸与花无缺棒打鸳鸯横刀夺爱,引得花无缺与邀月大打出手、崩塌了峨眉峰巅,最后花公子舍身饲魔、携邀月避世而去......
两个月以来,这样简略粗糙版本的传奇故事在江湖中已然过时了,更有许多把其中细节添油加醋丰富的升级版本在各地流传。
反正邀月与杨康在每次大战三天三夜的休战日后,漫无目的地来到每一处,所听的都是全新版本。
但是其内核未变,大宫主横刀夺爱、花公子舍身饲魔!
“呵呵。”
邀月只是冷笑。
有逆徒所限,受了她不杀之恩的世人数目正在飞速上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杨康感觉,自己若有个功德系统,是该立地成佛了。
邀月是真想大开杀戒,但每次都是被他拉走、拉到荒郊野岭继续大战一场消消气。
后来,经历得多了,她逐渐也变得不在乎了。
于是,江湖上更流传起来邀月与花无缺惊天动地大战的传闻。
因为邀月变得不在乎了,便也更不在乎世人目光的聚集了。
无论是荒山野岭、江河湖泊、繁华闹市、白天黑夜,只要是她兴致来了,便要与逆徒战上一场。
许多人、许多地方,都有亲眼目睹这二人交手的绝世风采。
这些消息逐渐流传回了峨眉山。
倒是让怜星他们十分安心,无缺平安无事,而邀月听起来似乎也并未太过疯狂。
这一日,怜星正在与燕南天、路仲远、史扬天、萧女史、祢十八等人交流谈论武学,神锡道长、江小鱼、史蜀云、黑蜘蛛、张菁等人都在下旁听学习。
忽然,怜星与路大侠讨论着达摩神功源流之一瑜伽密乘的无比之上妙法时,她没忍住一阵反胃,竟吐了出来。
路仲远惊呆了!
我不就是驳斥了几句关于天魔六通说法是痴人妄想,竟然把侄媳妇怜星宫主给气吐了!?
众人神色各异,江小鱼眨了眨眼,看向张菁、铁心兰......哟,看来你俩跟老哥是有缘无分啦!
张三娘跟燕南天耳语了几句,燕大侠也是双目圆睁,嘴巴嗫嚅了两下,没好意思说话。
怜星也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闭上眼探查到胞宫之中竟有胎心之音,顿时喝了口茶压压惊。
她淡定道:“无妨,许是早上吃多了,我出去走走,消消食......草萤,你把此处打扫了。”
说着,怜星便带着荷露离开,往断山之桥那处去了,只留下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史扬天:“诸位,那今日便到这里吧。”
萧女史:“是极是极、散了散了!”
燕南天:“还请诸位勿要外传......”
神锡道长:“贫道岂是多嘴多舌之人?定守口如瓶!”
路仲远:“???”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等萧女史、神锡道长等人都散了,燕南天叹道:“莫非我义弟江枫血脉有续了!?”
张三娘道:“不如去请万神医为怜星宫主把一把脉?若真是有喜,也好用些安胎养神的方子。”
路仲远张大嘴巴,惊道:“什么?无缺的孩子!?”
江小鱼只能暗叹老哥牛逼,我这就要有侄子了?
怜星后来给予此猜测以确认。
江小鱼本要主动请缨下峨眉山去寻觅老哥,把这好消息告诉老哥,他在昆仑、峨眉呆得久了腻了正有继续去闯荡江湖的念头。
但是被燕南天与怜星阻止了。
燕南天是觉得小鱼儿武功练得还不足,不让他乱跑,若要让自己放心,起码得有你大哥初入江湖时的水平吧?你小子还得继续练。
怜星则是不想让好徒儿分心,而且教姐姐得知此事,万一姐姐拼了命地也要杀回峨眉来教训自己呢?
这可不行!
把我孩子打掉了,我也是要和你拼命的。
......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寒风彻骨,吹动了两名绝世高手的惊天大战。
这正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移花宫大宫主与少宫主!
杨康与邀月一路打过长江、打过黄河,借着一决胜负至死方休的由头,两人逐渐变成了游山玩水的旅程。
他们领略过人间无数的美好,他们曾在长江之上从瞿塘峡白帝城到巫山神女峰御竹为一叶扁舟较量轻功;
他们曾在武当金顶比剑,从日出到月落,从上千武当弟子的喧嚣围观到无人能再直视他们的剑意锋芒;
他们曾在洛阳古都外的龙门石窟踩着佛头比试指爪拳掌,这数万尊造像不过是所求无所显无所应的虚幻泡影,邀月不屑一顾、将一尊未完成的石雕徒手劈斩雕琢为自己容貌的神像,供世人顶礼膜拜,而杨康亦未示弱在邀月的注视中把怜星的容颜也留了下来;
他们曾在黄河边驻足比拼内力,入冬水枯河浅、徒步跋涉便可抵岸,但邀月如何能忍受踩入淤泥污水的肮脏,两人相视一笑耗费半日功夫,便将枯水河床冰冻,飘然横渡,谁也未言绕行或者其它借以外力的手段;
他们曾在东岳泰山......
他们曾在渤海之滨.......
直至今日,他们在紫禁之巅决战。
或者,这并不能称之为决战,只是邀月觉得皇宫之中那处风景不错,便选择了将今夜继续与这逆徒的较量放在了这里。
“邀月,你想不想当皇帝?”
虽然尚未有人发现他俩,但杨康与她的聊天并未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他们是光明正大地来到这人世间权力最巅峰处欣赏紫禁城夜景。
“不想,无聊。”邀月淡淡回应。
“天下至尊万民共主会无聊?”杨康是体验过的,不能说无聊,只能说若把天下万民放在心里会很累,没法安心修仙。
“芸芸众生,有几个配向我俯首称臣?”
邀月看着逆徒,心道只有你一个配当我裙下之臣。
“邀月,你或许该对凡夫俗子宽容一些,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你的志趣。”
杨康伸手摸了摸月师父的头发,邀月并未抗拒。
这半年的形影不离、交战不息,两人的关系无比奇妙。
是师徒、是同道、是姐弟、是情侣、是知己、是敌人......
邀月平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他们理解,你知道便够了。为了江枫与花月奴,我蹉跎了二十年,我不会再为凡夫俗子的感受而耽搁任何事情。”
杨康的手已经摸上月师父的脸颊了,他应道:“既然如此,不如放过燕大侠和江小鱼吧。”
“你还没赢我。”
“胜负有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