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怔怔看着,道:“这是师哥画的、他一直随身带着心里有我......”
杨康如实转达道:“无崖子他说已然放下,将此画交给你了却前尘。”
童姥点头,方才不反驳,等的就是这一句。
“贱人,你再仔细看看这画里究竟是谁啊?”
“反正不是你这矮矬子!”
李秋水回骂了一句,蓦然无声,只是呆呆得看着画中人的脸,一如自己年轻时美貌,只是、只是......
那酒窝、那小痣,我都没有......
这不是我!
是我的小妹!
童姥看道李秋水惊怒悲哀的脸色哈哈大笑起来:“不是你呀!不是你呀不是你!”
李秋水低声唇颤、充满愁苦伤痛:“是她,是她,竟然是她!哈哈、哈哈!”
杨康瞅着两人对笑,喝了口茶。
童姥毫不留情,继续讽刺道:“师弟从来没爱上过你,你不过是你小妹的替代品,如今他幡然悔悟,将此画交给你却不敢亲自来见你,他正在缥缈峰上等我回去呢。”
李秋水想要伸手把这画撕烂,挣扎着身子却全然办不到。
她凄笑道:“师姐,你得意什么,师哥他心里的是我小妹,他只是年纪大了想要落叶归根,回去缥缈峰绝不是找你重修旧好的。”
童姥冷哼一声抬脸,鼻孔看人。
李秋水口中喃喃,不由得回忆往昔、悠然神往:“当年我和师哥住在大理无量山剑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遥快活,胜过神仙,我俩搜罗天下各门各派的秘籍只盼创一门包罗万有的奇功,奇功还没创出来,我却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后来,有一天他在山中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美玉,便照着我的模样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后,他整日只是望着玉像出神,从此便不大理睬我了。你不知道他究竟对玉像有多痴迷、你不知道他究竟对我有多冷落......原来啊,他早已不爱我了,他爱我的小妹,胜过所有......”
童姥对李秋水的伤春悲秋不感兴趣,打断道:“我和你这贱人不一样,师弟和我在一起时被你以卑鄙手段偷了心,你和师弟在一起时你小妹子什么手段也不必使、轻而易举就迷了师弟的心魂......哈哈,那到底还是我更胜一筹哇!”
李秋水:“......”
杨康也对童姥的争强好胜无言以对,不过他对李秋水小妹更好奇,便问出后世诸多沙雕网友都很关心的疑问:“李姥姥啊,你那小妹子叫什么?”
童姥瞪了慕容小贼一眼,真是瞎关心!关你屁事!
李秋水不想说话,感觉被这两个毫无同情心的畜生折磨得心累。
嗯,对,她对别人没有同情心但是可以要求别人对她有同情心。
童姥嘲讽道:“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姐姐连自己妹妹叫什么都记不清了吧?”
她从前也没问过,她也好奇。
李秋水:“......”感觉有点不对劲。
杨康嘴巴微动,心里吐槽,学人精。
他发现了,童姥这是一直在把李秋水往坑里带,不断以“无崖子爱的是你妹”来强化李秋水的认知。
不管无崖子是知妹画妹还是只是单纯追求更美的艺术创造,童姥为了坑李秋水,直接给无崖子下了知妹画妹的结论。
毁容后的李秋水更少了许多自信,且此时她是被俘虏的失败者而非原世界线中斗赢童姥后死一步的获胜者心态,真就信了童姥的鬼话。
李秋水柔声道:“师姐,我怎么会忘了我那小妹呢,我这太妃之位,正是小妹遗惠呢。”
童姥一愣,马上想通了,嘀咕道:“我就说嘛,堂堂西夏国主怎么会和你这失踪多年来历不明的老妇搅合在一起,原来你坐视你小妹子一家被杀、顶替她死而复生了!”
童姥嘴上嘀咕完,回忆西夏朝局往事消息,又想到许多关节,骂道:“西夏国主中了宋国的反间计杀了你小妹子一家,你袖手旁观不救你小妹也不给她报仇就算了,还以她平反后的名头寡居和西夏国主私通偷情甚至当上皇妃!?你真是个薄情寡义不知廉耻的东西!”
李秋水淡淡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姐,你着相了。我练的小无相功,合该如此。”
童姥呵呵:“脸都不要了,姥姥再给你添几刀。”
李秋水不屑:“师妹我呀就是不要脸,只凭这身销魂骨肉,也能让师哥爱不释手......师哥从前嘴里口口声声说只爱师姐你呀,有把持不住摸一摸你亲一亲你过么?”
“贼贱婢!!!”
童姥气得发抖,怕茶水泼了,仰面一饮而尽,连茶沫子都嚼了干净咽了下去,好似在生啖李秋水。
姥姥我啊,连这些想都不敢想啊!
原世界线中,李秋水在冰窖中趁着童姥恢复功力关键时,传音搜魂大法温柔模拟播报“好师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紧些,你亲我,亲我这里。”
就这幼儿园开车的程度,都把童姥搞得差点走火入魔,功也不练了、暴露位置和李秋水对骂她不要脸。
李秋水转移目标,看向美少年问道:“慕容公子呀,这一路以来,你把我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姐姐这软团儿肥臀儿都在你手上臂上蹭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你评评理,是不是比抱着师姐的滋味美妙多了?”
童姥抢骂:“贱人!不知廉耻!”
李秋水吵着吵着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师哥见到小妹子当年她才十一岁,师哥没道理笃定小妹子会长得与我如此相似的......所以师哥她画的一定就是我......只会是我!
她眉眼含笑、反向激怒道:“师姐,你急什么?慕容公子又不是师哥,莫非你对慕容公子是假戏真做?哎呦,没想到师姐还真有老树开花的这天哩。”
童姥:“放你的狗臭屁!”
杨康:“停一停,都停一停!别吵了!”
李秋水童姥都看向他,他武功最高,甚有威信。
“所以李姥姥,说到底你家小妹子究竟叫什么啊?”
李秋水嘴角微动:“......”有趣、有趣......
童姥瞪眼:“......”慕容小贼!这贱人在污蔑咱们啊!你还有闲情逸致关心什么小妹子!?
李秋水答了一句党项语,很显然她小妹从没行走中原没必要取个汉名。
童姥嘲讽道:“师父好庄子,你便给自己汉名译成‘秋水’讨好他老人家,真是好不要脸。”
李秋水不屑:“你得意什么,师父听我自称‘秋水’可是十分开心呢,你呢?师父都没想着给你也起个名字吧?哈哈,师父不爱你、师哥也不爱你,师姐啊你真可怜......”
“谁可怜了?谁说我无名!”
童姥急了:“慕容小贼,你说!无崖子曾喊我什么?他吩咐你来找我、以诗为证取信我,是如何透露只有我俩知道的秘密的?”
杨康:“......”
童姥,连这你也要赢?
他没有平白无故念诗的习惯,直接道:
“嗯......巫行云。”
“云儿......”
杨康面无表情。
童姥满意微笑。
李秋水怔怔疑惑。
此时,天山方向的驿道上,尘沙滚滚,无崖子坐着精钢打造的轮椅正飞速赶来。
贤孙婿离去的那一晚,他越想越不放心,还是趁着夜深避开灵鹫宫众人拎着轮椅下了山,以确保贤孙婿请回师姐放过师妹的行动别出意外。
猛一个急刹,远远地,他看见驿道外更远处,贤孙婿、师姐、师妹三人席地休整、品茗闲适、气氛悠然。
师妹背对着自己的身姿依旧是那么婀娜窈窕。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贤孙婿办事,果然稳妥!
第264章 无崖子大受震撼
一甲子。
二三十年。
与师姐、师妹再未见。
无崖子停车路边,把衣裳整理整齐,又打开车舆扶手、取出一把木梳,打理起来长须。
一切准备就绪,他施施然坐正,双臂搭在扶手上,缓缓驱车、向远处那三人驶去。
沙地被车轮滚轧出哗哗的声响,连绵不断平复着无崖子激动的心情。
童姥脸色微变。
不好!是真师弟来了!
啊啊啊!姥姥的谎话还没捂热就要凉了!
童姥立即起身,灵机一动,与慕容小贼对视一眼,顿时心有灵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朝着无崖子的方向喜迎而去,反正这贱人跑不了!
她蹬着小短腿儿在月下狂奔,边跑边激动地呼喊道:“沧海~师弟~你这没良心的小贼!!!你终于来找我了!?”
“沧海~~~”
“师弟~~~”
无崖子一脸懵,沧海是谁?师姐莫非想我想得痴妄成疾了?
小事,小事......
无崖子依旧保持着潇洒风度,不急不缓、驱使车舆迎上师姐。
李秋水是背对着的,听童姥如此激动,虽看不见但也猜到是无崖子来了。
不过......沧海......?
杨康适时帮童姥解释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或许这正是童姥与无崖子曾作小儿女浓情蜜意时的昵称吧?”
李秋水:“???”
我都没听过,你怎么知道的?说得好像你当年亲眼见证的一样!?
就算无崖子让你知名为证,有必要把来历讲述得如此清楚吗?
李秋水将信将疑,实在是童姥的呼喊声过于坚定了。
杨康好整以暇,从骆驼背负的包裹中又取出来茶具,给终究还是不放心溜下山赶来的无崖子备上茶水、润润嗓子。
嗯,外祖岳丈稍后有得解释师妹的小妹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正所谓不破不立,让无崖子直面本心、看透红尘后专心武道也是好事。
童姥急刹在无崖子面前,两人面面相觑。
大半辈子没见了,此时真四目相对了,都不知该说啥才好。
童姥憋出声,闷头闷脑道:“我叫巫行云,你叫李沧海、呸,就叫沧海。”
无崖子:“???”
这和我想象的与师姐重逢激动场面有点不太一样。
童姥骂道:“没良心的小贼,你发什么愣!?你听我讲......”
嗯,此间无崖子未死,反而功力大涨、活蹦乱跳,以童姥苦修甲子有余的心性,倒也没有失态到死去活来的地步。
而且,此前已经对慕容小贼激动过了,她这会儿想得更多的反而是如何更好地羞辱李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