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乳臭未干的少年一般!
可他分明在七八年前就已入了太平道了……
心思电转间,赵直拱手道:“见过太平圣师。家父昨日与君一见,可谓是一见倾心,今日特命我前来,为圣师送上一份薄礼。”
说话间。
已有一个皮甲壮汉,端着一个小小木匣走上打开。
霎时金光闪闪!
周围所有百姓眼睛一下子都直了,纷纷倒吸冷气。
金锭子!
至少一百两!
便是太平道的将士,也一个个探头探脑看过来,瞪大眼睛。
赵直都看在眼底,眉宇间隐约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不屑。
“另还有二位美婢,用作服侍,小小心意,还望圣师笑纳。”
说话间,后面那辆单马小车的纱帐也被掀开,探出两张娇俏可人、芳华年纪的清丽面庞,软软糯糯见礼道:“见过主人。”
孟未竟看看美女,看看黄金。
应该说,那赵玟当真有魄力啊!
这可是一百两黄金!
相当于寻常一个县域家族小半的积累!
即便对真定赵氏而言,也绝不是一笔小数字。
对方却是毫不客气,凭白砸出来了……
孟未竟眯了眯眼道:“无功不受禄,赵功曹,不妨有话直说。”
赵直眼底生出一抹惊讶,流民出身,见了美女黄金,居然毫不动摇?
“圣师快人快语。好叫圣师知晓,家父听闻圣师入城,却不伤一人,感念圣师仁德,特来感激。”
周围民众一听这话,相互左右交头接耳。
因为流民没有肆虐城池,竟然就立刻来感激流民?
真定赵氏,果真仁义,就跟传闻中一样!
真定赵氏,乐阳赵氏,虽然都为赵氏,但二者风评可大不相同。
孟未竟微微颔首,难怪专门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大张旗鼓送礼送美人!
打得是舆论战的主意啊!
想必是报纸的存在,刺激到了赵玟。
担心他们引发民乱,波及乡里,所以赶紧派人过来稳定局势,向他示好。
大庭广众送大礼,即是修好,也是把他架上去!
孟未竟接过黄金匣子,掂量两下。
笑道:“赵功曹误会我矣!太平道,乃仁义之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岂会扰乱县民?”
然后转身道:“长直!”
张松立刻跨前一步:“到!”
“去取一笔汉元,寻县令公孙子安帮忙,按户籍分发,每户,皆分1汉元!
“就说,太平道受礼有愧,愿与乐阳县民共分馈赠!”
全场俱都哗然!
乐阳县不算小,哪怕记录在册的,也快接近万户!
这一句话,发出去就是一万汉元!
那可相当于是十万斤白盐!
或者一万斤白糖!
这甚至都已经超过一百两黄金的价值!
若按盐价来算,甚至远远超过!
也没怀疑到底拿不拿得出来,在场百姓第一时间反正都是信了!
一时间,全场俱是山呼海啸大诵:“谢太平圣师!谢赵功曹!”
俱是对土豪的歌功颂德之声!
赵直表情颇有几分僵硬勉强。
他还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汉元什么的,但想也知道,这家伙是拿他的金子当嫁衣裳,撒钱给这些庶民寒人!
虽然顺带也谢他,但人情名声,全都让这个太平圣师给抢了!
白瞎了上好的金子!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这金子本来就不只是搏名声用的,而是向这位太平圣师示好。
既然太平圣师收了金子,哪怕是撒给这些庶民贫人,名义上也就算是定下了友好关系。
他这一趟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稳住这群流民。
一群流民不可怕,但一群带甲骑兵的流民,就不容小觑了!
尤其是这支流民,还捉了公孙静!
还在他同族的那帮蠢货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入驻乐阳县!
这就麻烦大了!
但凡他们想要找赵氏的麻烦,不必攻城掠地,只需要四处骚扰劫掠,就能让整个庄园的生产大受影响!
所以他立刻就带着美女黄金来了。
一百两黄金,的确肉疼的很!
但对真定赵氏,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更何况……
这黄金也就是在这群流民手中存放一下!
安抚人心而已!
只需半月,待他父亲联络好周围各县,联兵赶到……
该拿回来的,还不得都拿回来?!
第45章 汉元阳谋与募兵(二合一)
真定赵氏,乐阳赵氏,出自一宗两脉。
如果说,乐阳赵氏,在乐阳县中,高高在上,横行霸道,令人敢怒不敢言。
那真定赵氏在地方上的声名就好太多了!
乐善好施、博施济众,兴学助教,辨明是非……
虽然也难逃剥削的本质,但表面功夫做的是非常到位。
东汉豪强,之所以能以自家乡党结成势力,犹如王国,一部分也在于其代替了地方权力,维持秩序、掌握舆论的原因。
孟未竟没有跟赵直深入交流的意思,很快就离开了。
带着赵直的金子和美女。
赵直瞧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方才收回目光,重新上了马车。
很快,一行赵氏部曲和马车向后退去。
少了贵人,被冻结的现场立刻又活泛起来,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赵直的马车驶出城外不远,就在大道边上停了下来。
赵直坐在马车之中,双目微阖,回忆刚才孟未竟的一言一行,眉目间,那股深深的冷意再也压制不住。
一百两黄金!
便是送到张燕面前,那土包子都要抖上一抖,决计不敢怠慢!
可这个所谓太平圣师呢?
把礼收了,对他却居然视若无睹,冷冷淡淡?
路头一句告辞,直接转身就走了?
连杯热茶水酒,都不曾请他喝!
好像送的不是百两黄金,而是十斤麦子?
踏马的刁民!
赵直自小出身赵氏,锦衣玉食,往来皆是风流名士。
对这些卑贱流民最是瞧不起,见之都觉得污眼。
可今日,却居然被一个流民头子当着面无视?
实在奇耻大辱!
深深呼吸几口,赵直方才冷静下来。
“武四,武三!”
帘外立刻传来两声恭敬道:“在。”
“进去瞧瞧,那劳什子汉元到底是什么东西!”
“喏!”
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回来了,气喘吁吁,声调中,不自觉发颤。
“二郎君,那汉元,是一种钱币,乃太平道所用。民可以粟米换之,一斗粟米,可换一汉元。”
钱币?
赵直刚才没看见太多,此刻听来,立刻以为是跟董卓一样,所铸的一种新钱!
当即冷笑道:“原来也是个巧取豪夺之徒!倒是高看他了。”
帘外一时没了声音。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