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它赐名,谁就是它的主人。
镇国剑的名字叫“镇国”,是那位开国皇帝赐的名字。
因此,镇国剑存在的意义,便是镇压国运。
取名字,对绝世神兵有着超乎想象的意义,相当于是给它的存在定义。
而对主人来说,这也是一次问心,一次发宏愿。
“名字的话,就叫做司命吧。”宁子期轻轻地说道。
“可有寓意?”许七安好奇的问道。
“司天命,司己命,司众生命!”
第198章 改朝换代
司命者,司天命,司己命,司众生命。
这既是刀的名字,也是宁子期对自己未来许下的大弘愿。
他不知道主神为什么要找上他这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男大当合伙人,或许是有所图谋,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他也不知道主神突然间失联是因为什么,可能是主神真的遇到了什么强到离谱的对手,真的被打碎陨落了,也可能是他有意为之,借此隐入暗处,在迷雾中谋划着什么。
但不管原因如何,他现在都走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可能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他所能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一直变强,强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强到可以无视主神的一切谋划。
宁子期高举长刀,只觉得心如琉璃,念头清明。
或许是感受到主人此刻的意念,在一声声清吟的刀鸣声里,爆发出冲天的刀意,直入云霄,绽破了浮云山顶的云层。
这一刻,浮云山异象突起,狂风大作,吹散了终年不散的云雾,吹起无数的枯枝绿叶,林莽摇晃,从远处看,仿佛整座山都在摇晃。
这样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山上住着的诸位高手,包括阿苏罗在内,所有刚刚就寝的修士天地会成员全都不约而同的从住处冲向浮云山顶,想要看看这异象的源头。
“宁子期,许宁宴,你们不睡觉在这干嘛呢?”李妙真第一个到达这里,天宗功法身合天地,没有修行者在飞行速度上能比得过他们。
“这是……绝世神兵?”紧接着跟过来的是阿苏罗,他能感受得到这刀意属于宁子期,所以来得不紧不慢,而始一登上山顶,他一眼便注意到宁子期手中已经完全取得蜕变的司命,和许七安手上凝聚着刀意的蜕变到一半的黑金古刀:“你们使用莲子点化佩刀了?可有名字?”
“我的刀名叫司命,宁宴的还没取。”宁子期松开手,司命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接一个的鲤鱼打挺,过了许久,或许是玩得累了,司命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就静静地悬浮在宁子期的身边。
“不,我想好了,”许七安抚摸着黑金古刀的刀身,环顾着来到这里的楚元稹、李妙真以及陆陆续续到达的其他人:“这柄刀叫太平,天下太平!”
几乎是同时,上一轮异象尚未散去,许七安冲霄的刀意便接踵而至,司命与太平,两柄刚刚出世的绝世神兵,像是孩童间较劲一般,肆意的宣泄着刀身中蕴含的蓬勃刀意,无穷无尽的刀气在虚空中碰撞,将繁星密布的夜空撕裂出寸寸裂痕。
“所以,现在是真的不会有事了吧?”李妙真收起眼中的羡慕吐槽起来,妖侠们不知道绝世神兵的珍贵,她这样的大派弟子可是清清楚楚。
这是法器之上的武器,每一把绝世神兵都有独立的意识,已经一定程度上脱离了武器的范畴,它更像是同伴。
即使是家资雄厚的天宗也就只有三柄罢了。
“妙真习惯就好,咱家山主啊,就喜欢在夜里闹出这种这种大场面。”姗姗来迟的幽若离笑着挽过李妙真的胳膊,拉着她下山去了,在这里待了这么些天,她已经对宁子期时不时闹出来的这些大动静免疫了,这次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
“咳咳咳,没事了没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听着李妙真骂骂咧咧的嘟囔和幽若离半开玩笑般的控诉,宁子期尴尬的咳了咳,以前他的确没考虑到这方面,以后他尽量白天实验。
目视着楚元稹和阿苏罗都回到自己的住处,许七安刚想告辞,转个身就被宁子期给拉回了原地:“又怎么了?”
“杨砚来了,你确定不陪我去见见?”宁子期用下巴对着山下的过道扬了扬,拍了拍许七安的肩膀。
“杨头?”许七安先是一阵惊讶,而后迅速反应过来:“是今晚的事情出结果了!”
“应该是,”宁子期赞同的点了点头,除此以外,他也想不出杨砚为什么会大晚上的闯他的浮云山:“看样子,魏公是得手了。”
“那是肯定的,魏公既然愿意出手,就一定是有万全准备的。”对于魏渊,许七安那是一百个放心,更何况,要是魏渊失手了,像杨砚这样的铁杆魏党百分百是要被清算的,哪还能走得出京城。
“这样,你去叫怀庆殿下,我先下山迎一迎杨砚,我们山门口集合。”见杨砚快到了,宁子期这样建议道。
“成,那我先走一步。”知道他们今晚上商议的是新君继位的事情,许七安也不敢马虎,当即从儒家法术书里撕下一页,挥动着背后隐形的翅膀离去。
新君关系到未来大奉的国运,而大奉的国运又关系到他许七安的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重视。
见许七安离开,宁子期也紧跟着使出和光同尘来到山脚下,在杨砚触发护山大阵的警报之前将人拦了下来。
“杨金锣,是魏公让你过来的?”
“吁~”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杨砚下意识的勒马急停,当他看清楚眼前的年轻男子,连忙下马拱手道:“魏公让我来此邀请山主、怀庆殿下和宁宴入宫一趟。”
“元景他如何了?”宁子期问道。
“陛下为国事日夜操劳,又因镇北王屠城之事悲痛欲绝,已于一个时辰前,于御书房因心衰力竭而驾崩。”杨砚不带任何感情的转述起魏渊为元景帝寻的理由,仿佛今夜参与弑君事件的不是他一般。
“心衰力竭,倒是便宜他了。”宁子期不屑地笑了笑,要不是元景帝修道已久,不近女色满国皆知,他高低要将他编排成千古第一昏君。
杨砚没有搭话,毕竟是大奉的皇帝陛下,他虽然是弑君事件的亲身参与者,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辱骂于他,倒也不是敬仰元景帝,这是对皇帝这个位置的敬畏。
“山主,魏公还在等着,要不咱们先喊上宁宴和殿下再说?”
“别急,这不是来了吗?”宁子期侧身让开身位,那边的许七安怀抱着满脸不善的怀庆从天而降。
许七安发誓,他绝对不是有意公主抱的,实在是事急从权,由不得他选择姿势,至于为什么不踩着已经成为绝世神兵的太平刀,许七安表示,这刀才刚刚出生,他拒绝雇佣童工。
“宁宴,殿下,你们这是!?”
许七安与怀庆此时的姿势着实让杨砚有些惊到,虽然许七安不止一次说过要娶公主殿下为妻,但包括他在内的一众金锣都把这话当成是许七安在吹牛,如今看来,这分明是许七安在打预防针啊!
“事急从权。”怀庆没有过多解释,事实上,她也并不抵触与许七安的亲密接触:“我们还是先回京城要紧。”
“在理。”许七安连忙点头赞同,有一说一,怀庆的身材本身就算得上是世间绝顶,再加上长公主身份的加持,抱起来着实是别有一番风味。
见怀庆本人都没有拒绝的意思,还有许七安一刻不停的朝着自己使得眼色,杨砚强行把喉咙里让怀庆骑马,自己与许七安步行的话给强行咽了下去。
“殿下抱紧我,咱们出发咯!”许七安抱着怀庆往自己怀里颠了颠,在怀庆略带嗔怪的目光下带着他上天入地,穿梭在九霄云层之上,在回京城这段路程里,尽可能的带她看遍能看到的风景。
怀庆也从起初的有意与许七安保持距离,到后来回到京城时,身体几乎是瘫软在许七安的怀里。
“殿下,到了。”京城门口,魏渊准备好的马车早早的在这里等候着。
“嗯。”怀庆点了点头,趁着夜色,调动气机平复着体内略显翻涌的气血,直到绯红的脸颊的温度降下来,才转过头问道:“我们不用等他们吗?”
“头儿说了,我们先去,他随后就到。”许七安掀起马车的门帘,待怀庆进去后,他自觉担任起车夫的角色,驱车沿着宽敞到足以供八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青石大道一路疾驰,隐藏在暗处的打更人、御刀卫与禁军大多没有来管的想法,一来是因为打更人的马车没必要去拦,二来则是因为,有不少人都认出了驾车的是许七安。
如今的许七安的声势空前,他们不愿意去寻他的麻烦,只是露过面打过招呼便挥手放行,而且看他架着打更人的马车,朝着的方向还是皇城,难保这位如日中天的许银锣不是在魏青衣的操盘下有了起复,这档口,谁不知道许七安深得魏渊器重,他们可不愿意恶了这样一位未来可能继承打更人的大人物。
“许大人的面子可比本宫的令牌好用多了。”马车里冷不丁响起怀庆的声音,许七安则是腼腆的笑了笑,用谦虚的语气回复:
“还不是殿下慧眼识珠,一眼就从茫茫人海中发现了我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推荐我入了打更人衙门,若非如此,我现在还在长乐县当快手呢,可以说要不是殿下,就没有现在的许七安。”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被许七安的不要脸逗得一笑,怀庆也就不再纠结刚刚的问题,她那样说,无外乎是感觉到自己离许七安似乎越来越远了。
许七安若是离了官身,还有黎民百姓的爱戴,还有浮云山做退路,可她虽也有魏公撑腰,但今夜之后,太子继位,她怕是又得蛰伏许久,到时要是临安抢人,她多半也是无可奈何。
“都夸,殿下也好,我也罢,都是这世间难得的佳人才子。”听出了怀庆不再纠结,许七安长长松了口气,他鱼塘里的鱼儿算不得多,唯有怀庆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其他的,浮香是万妖国主的一尾巴分身,早已认下了自己妾室的身份,不争不抢;
钟璃师姐更是与世无争,心思全放在早日晋升阵法师上了,与她而言,与许七安之间更多的是等价交换的原则,要说他们之间有多少感情那纯属骗人;
最后的还有临安公主,她天性单纯,本质善良,这许多时日的相处,加上自己远超这个时代的甜言蜜语,她早已对他芳心暗许,情根深种。
“油嘴滑舌。”怀庆轻笑了一声,才子配佳人,她对许七安的解释很是满意。
“殿下,到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许七安在宫门前把马车停下,在这里接应的正是统辖殿前司的司使雷战,他在见到许七安后连忙招呼着手下兵卒打开宫门。
“嗯。”被许七安扶下马车后,怀庆再度恢复大奉长公主该有的气势与仪态:“雷司使,后宫可有产生动乱?”
“殿下放心,魏公所行之事如今唯有南宫大人与宫内极少部分亲信知晓,消息并未外传,后宫之中安然无恙。”雷战恭敬地拱手答道,就连他也是在魏公解决了一切威胁之后才得知他们今夜到底做了什么。
怀庆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是昏了头了,竟然会质疑魏公的能力。
进入皇城后,许七安与怀庆的主次地位便发生了转换,此刻的怀庆,才是那个才智卓绝,胸怀大志的大奉长公主。
她在前面领路,许七安在她身后紧紧地跟着,御书房的路她走过无数次了,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魏公。”
“魏公。”
御书房的门前,魏渊早早的便在这里等候着,正与不知何时到达这里的宁子期交谈着。
“魏公,我父皇他……”说到元景帝,怀庆欲言又止,虽已知晓自己的父亲早已被祖父夺舍,但少时她承欢膝下时的开心与快乐做不得假。
“进去再说。”魏渊带着三人走进屋里,这里除了元景帝的尸身还端坐在椅子上,周围还有大大小小数十滩淤血,这些都是元景帝手下的皇室供奉与森罗卫中的强者,加上淮王密探早在楚州时就被许七安等人杀绝,此时此刻,皇宫之中,属于皇帝阵营的四品高手几乎已被清洗了个干净。
第199章 一轮明月
“魏公今夜邀我等前来,可是要商议新君继位的事?”
目视着元景帝的尸体,在短暂的悲哀过后,怀庆主动将话题引入正事。
“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魏渊引着众人来到密室,这里已被他清理干净,是一个谈论隐秘大事的好地方。
“太子贤德表明,至诚至真。”怀庆淡淡地开口道,她并没有盲目的举荐自己的亲兄长四皇子,但就个人品行与为君之道,她的兄长的确比不上太子,太子虽私德有缺,但在无灾之年却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君。
“所以?”许七安看向怀庆。
“所以太子绝不可登基。”
你这前后差别可有点大啊!
先把人夸一顿,然后否决对方的继位资格,这转折可让许七安有些绷不住,不过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怀庆为什么说太子不可登基:
“你是担心,太子登基之后,会对参与今天这件事的宫人们进行清算?”
太子不是傻子,今夜魏渊面圣之后元景帝就驾崩了,期间甚至还能在没有任何旨意的情况下便调动殿前司,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谁都不会相信。
要是真等到太子继位,新帝或许会因为魏渊的权势而选择徐徐图之,可今夜所有的宫女太监,包括殿前司这三千士卒,绝对逃脱不了一波大清洗。
不然谁能保证今夜之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忍受得了一觉醒来皇位和人头都出现在别人手上这种可能。
除非这个皇帝是个彻彻底底的自己人。
“不错,”怀庆并没有否认,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如今尚在京城的皇子里,除了太子,四皇子,便只剩下任京城府尹的三皇子、近期回京看望年妃的六皇子。”
“年妃?”许七安打断道。
“才人年氏,元景三年选秀入宫,七年诞下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凌王,她便是在六皇子封王时被擢升的妃位,有何问题?”
怀庆好奇地问道,明明她都把皇宫内外每一个妃子的底细查了个干净,也没见有情报说这个年妃与许七安有交集啊。
“没问题。”许七安咂了咂嘴,他只是想到了世兰,那个烧的一批的将门虎女。
见许七安没有多说下去的意思,怀庆也没再过多追问,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准备在这件事结束后再重新把年妃的情报筛查一遍。
魏渊则是接过话茬,道:“三皇子是铁杆的太子党,从小到大为太子马首是瞻,从品性上来看,他睚眦必报,利欲熏心,对于权力的渴求不亚于其生父元景帝,若是让他得势,只怕是会在顷刻间联系王首辅发起对打更人衙门的打击。”
“那就只剩下四皇子和六皇子呗。”许七安看向怀庆:“四皇子……”
“我还是那句话,我皇兄他不合适,他被太子压制了太久,被三哥压制了太久,他若是在魏公的支持下继位,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四皇子最亲近的妹妹,她可以说对他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她可以很确定的说,四皇子第一天继位,第二天砍向兄弟姐妹们的屠刀便会落下,她这个亲妹妹,也会被他以政治手段许给某个大臣用作联姻。
“那就只能是六皇子咯。”许七安耸了耸肩,对于这位凌王殿下,他是一点认知都没有,他对于皇室成员的大部分了解都来源于与临安公主的聊天,而临安嘴里从来都只有她的太子哥哥、觊觎她太子哥哥太子之位的四皇子和总是与她作对的怀庆这四个人,有时出现三皇子、三公主等皇子皇女,也只是为了衬托上述这些人的可有可无的配角。
“凌王殿下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魏渊罕见的点起了头:
“他的封地在南边的徐州,徐州与南疆接壤,在他受封之前,那里丛林密布,瘴气丛生,时不时还有南方的蛊兽袭扰,而在他去到封地之后便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整顿吏治、改善民生,这才过了不到五年,整个徐州便被他打造成了一个铁桶,百姓安居乐业不说,手底下也练出了一支能战之军,今日的徐州,也算得上是大奉一片难得的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