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身边的元气在对方眼前就像是绵羊一般温顺,莫山山知道,自己是遇上百年难得一见的高人了,或许是知命,或许是更高,反正她都不会是对方的对手,若是对方有歹心,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麻烦,直接杀了她便是,所以,她手上这东西可能真的只是一份礼物,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戴上眼镜,而后,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这是!”莫山山惊讶的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每一丝细纹都清晰可见。
“这个东西名为眼镜,是我特意为你炼制的法宝,你日后常常戴着,有矫正你视力的功效。”宁子期的声音响起,让莫山山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她看向眼前的男女,记住了他们的长相,恭敬的施了一个标准的大河礼,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不似先前那般疏离:“山山多谢二位前辈如此厚爱,只是不知,二位来寻山山何事?”
“无事,只是想来看看你罢了。”洛玉衡走上前,替莫山山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可惜道:“若是早些时候遇到你就好了。”
“前辈?”莫山山不解,这位女性前辈为何一副与她熟悉的模样?
“今日看过你,心情都好了许多,这个东西你收下,若是将来你遇到危险,便撕碎它,这道符上有我一道剑气,知命之下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而且我们这边也会收到消息,不论你在哪里,一息之内我们都会出现在你的身旁。”
洛玉衡将一道剑符塞进莫山山手里,莫山山微微张着小嘴,不明白宁子期和洛玉衡为何对自己这般好,又是送眼镜又是赠剑符,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这样付出。
“不用多想,我们对你好,别无所求,只是想要你好好的。”洛玉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让人完全无法把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宗道首联想到一起。
……
“宁缺配不上这般的女子。”下山的路上,洛玉衡这般说道。
“宁缺好歹是咱俩的徒弟,你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宁子期很努力的在为自己那远在长安的便宜弟子挽尊。
“呵,怎么,宁山主也想像你徒弟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洛玉衡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没看到刚刚山山洗脚时你的眼神,她以后注定会是我的弟子,你要是敢对她下手,就别怪我……”
说着,洛玉衡比了一个剪刀剪东西的动作,宁子期胯下一凉,自从上次京城郊外与伽罗树一战,洛玉衡得知了宁子期灵肉合一的本质后,她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至于原因,只能说除了身体素质,三品武夫能做到的,宁子期都能做到,包括断肢重生。
宁子期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天可怜见,刚刚那会儿,他的思想从未有过的清澈,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只有对美的欣赏,绝无一丝荒诞的淫欲。
“国师,你得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宁子期挽过洛玉衡的腰,含着她的耳垂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深谙辩解一道的宁子期心里知道,与女友在这个问题上讨论纯纯是脑子有坑,这种时候看的不是怎么说,而是怎么做!
“信了你的鬼话。”洛玉衡没有拒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袖袍一甩将宁子期卷起,径直闯进一处无人的山洞,狂野的让宁子期有些把握不住,却见洛玉衡伏在宁子期的胸口,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语:“桑桑对宁缺做的事我也能对你做,让你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个被阉了的男主。”
宁子期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这个恐怖的画面,他看到了洛玉衡的狞笑,他看见离他而去的二弟,他还看见了血泊中的自己……一瞬间,就惊得他无力的瘫软下来。
“怂货。”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洛玉衡感受到屁股下动静,鄙夷的撇了撇嘴,铆足气力屈指一弹。
“哦~”酸爽!
(AI版的洛玉衡)
第109章 夫子
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空无一人的山洞里,金枪鱼每一次腾越入洞,都能激起成片的水花。
伟大的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男人有两个头,女人有两张嘴,男人的头就是用来堵住女人的嘴的,至于是用上面的头堵住上面的嘴,还是下面的头堵住上面的嘴,那就全看男人自己的本事了。
当然,宁子期现在还没有胆子用自己下面的头去堵国师上面的嘴,只好平行对堵,不让国师有任何发言的机会
而事实证明,鲁迅先生说的话极为正确,情到深处,国师果然没有再过多追究。
“停!”洛玉衡撇过头用脸挡住宁子期的嘴,一阵急促的喘气后求饶道:“让我歇会儿。”
“国师,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弱了,是不是有身孕了?”宁子期挑衅似的挑了挑枪,在听到国师有气无力的呻吟声后,满意的收枪罢战。
“哪有那么容易。”洛玉衡气喘吁吁的翻动身子,在宁子期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好:“山山咱们已经见过了,接下来你可还有别的打算?”
“打算的话……”宁子期好好思索了片刻,将夜世界可取得的机缘其实并不算多,而其中绝大部分,要么对现在的他没多大作用,要么就是处于他不敢踏入的领地。
就比如七卷天书中的沙字卷天书,天下的功法繁若河沙,这卷天书收录了昊天世界所有的功法和技艺,对他的战力提升大有帮助,唯一的问题就是,除了明字卷天书在大先生李慢慢手上外,其余六卷尽数都在知守观的看护下。
而知守观在桃山上,桃山是这个世界距离昊天最近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昊天的目光注视,而后在天罚中陨落。
突然,宁子期想到了一个很适合他本相的家伙,他指尖夹住国师的红枣,笑道:“国师可愿意陪我去魔宗山门走上一遭?”
“莲生三十二?”洛玉衡在听到魔宗山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宁子期的打算,她一时也来了兴趣:“刚好,我也想看看此界足以困住越五境强者的樊笼大阵。”
心中有了计划的二人没有多做停留,在山洞里休憩了片刻后,互相替对方整理好衣物,一把灵火将山洞里留下的水迹烧了个通透,化作神虹离开这里。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匹黑色的老马托着一架造型奇特的马车缓缓驶到山洞洞口,驾车的是书院的大先生李慢慢。
“慢慢啊,都说了动作快些,你看看,又没追上。”夫子埋怨似的叹了口气,而他身前的李慢慢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家老师的不着调:“老师,弟子可是连无距都用上了,是您昨天晚上突然说困意袭扰,弟子这才放慢了速度。”
“嘿,你这逆徒,现在倒怪起为师来了,走,咱们回书院,以后还是让皮皮跟随为师出行算了,他最起码不会顶嘴!”
“皮皮的话,可能连书院的大门都不愿意出。”李慢慢完全没有把夫子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书院一年一度的招生又要开始了,老师就不想着回去看看未来的小师弟?”
“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的。”夫子撇了撇嘴,目光转向别处,宁缺的成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修为方面进境飞快不说,昨天夜里颜瑟大师还发现了宁缺的一手好字,当即捶胸扼腕气恼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遇到宁缺,这些日子估计又得各种威逼利诱,想要让宁缺传承他的符道。
刀法、功法、符道、背景……夫子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宁缺的了。
“你先回书院吧,回去看看君陌他们。”夫子推开马车的车门,从里面缓缓走出。
“老师你呢?”李慢慢问道,只不过当他抬头时眼前已不见了夫子的身影,只余一道声音在空中回荡:
“去趟荒原,我与他们总归是要见上一面的。”
“小师弟的事呢?”李慢慢又问。
“看他自己的选择。”
……
北原之上,渤海之滨,疾驰的二人强行顿住身形,在碧空如洗的天空留下一道音爆云,只因为远方的山崖的顶峰上,有一个老人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夫子。”宁子期和洛玉衡降落下来,来到夫子的身前。
“早在一个月前,我们就该见面的。”夫子和煦的笑了笑,以山石为桌,不知从哪里扯来一套茶具,自顾自的开始展示起自己的茶艺,为宁子期和洛玉衡沏上一壶上好的茶水:“这茶叶可是老夫的珍藏,从不轻易拿来招待别人的。”
“的确是好茶。”宁子期品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而后在不经意间从腰间掉下一袋新鲜的花神茶,茶叶清香扑鼻,只是稍微闻一闻,就能感觉到伤势的愈合与元神的滋补。
夫子的笑容一滞,悄无声息的,桌上茶壶中的茶叶消失不见。
“夫子来寻我们,是有什么事吗?”宁子期这袋花神茶递给夫子,夫子高兴的将茶叶收下,回答道:“只是想来见见二位,我在人间游历的一千多年,却从来没有察觉的二位的存在,有些好奇罢了。”
因为就连从上一次永夜存活下来的屠夫与酒徒他都可以察觉并定位到位置。
这两位却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要不是京城外他们主动出手,他到现在怕是都不知道人间又出了两位越五境的强者。
“我夫妻二人一直在一处绝地修行,直到最近才出世行走。”宁子期给出解释。
“绝地……”夫子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二位如今去往北荒,是想要彻底消灭那里的魔宗残部?”
“夫子为何会这么想。”宁子期不解道。
“毕竟铲除魔宗一直以来都是道门与西陵神殿的夙愿。”
“我人宗之道门,非是知守观之道门,所行所想,与西陵无关。”洛玉衡也在此时开口,告知夫子,他们并非昊天的信徒。
“宗主好魄力!”夫子竖起大拇指:“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他也不信西陵的邪,跑到荒原去自己开创教派,就是可惜,那个家伙是在胡闹,弄出来的宗门不三不四,畸型的厉害,没过多久就被人给灭了。”
第110章 荒原见闻
巧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撅你那老朋友的坟……
“二位要是开宗立派,记得提前告知老夫一声,老夫好去送份贺礼。”
宁子期朝着夫子拱了拱手,而后说道:“夫子客气了,不过既然在这里碰见夫子,刚好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
夫子顿时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宁子期轻叩石面,说道:“夫子觉得,昊天与冥王,是什么关系。”
“冥王就是冥王,昊天就是昊天,他们有什么关系,敌对,不……”夫子皱眉,他隐约间好像抓住了什么,他知道,如果参透了其中的奥妙,或许就能触及昊天世界最根本的法则。
……
草原的天空格外的蓝,晶莹透彻,没有一丝污垢的侵染,雪原这里却不一样,这里的天空常年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抬头不见天日,雪几乎是一年四季的下,对雪原上的荒民来说,阳光,是最奢侈的物品。
荒民们赖以生存的阿塞河边,宁子期和洛玉衡漫步到此,这里的雪凛冽而冰寒,被风刮到脸上与小刀没有什么区别,很难想象,被驱逐到这里的荒民们是如何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在这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
好在佳人在侧,沿途的旅程并不算枯燥乏味,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阿塞河的流向逆流而上,向上探寻着雪原的真实面貌。
阿塞河的源头是一座雪山,因为温度与地势的原因,山顶的雪终年不化,那里就是如今魔宗的山门所在。
“喂!那边的中原人!暴风雪要到了!快回家去!回家!听到没有!”
不远处,一个从上游打水回来的荒人妇女朝他们大叫道,语音像是宁子期在地球上某个少数民族的方言,晦涩不清,但二人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正喊着,天空中已经飘起来雪花,只是转眼的功夫,漫天的飞雪就已弥漫到眼前。
荒人妇女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宁子期和洛玉衡,摇了摇头,戴好貂帽,又把围巾向上扯了扯盖住鼻子以下的部位,这才顶着风雪来到他们的面前,浑噩不清的语言配上一阵比划,宁子期明白这是在邀请他们去她的住处里躲一躲雪。
“那就叨扰了。”宁子期拉着洛玉衡的手跟在荒人妇女身后,跟她回到了一处部落,部落里几乎看不到壮年男性的身影,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你们随意找地方坐坐,我去热些羊奶过来。”
通过交谈,宁子期得知这位荒人妇女名为阿诺娜,她和丈夫与孩子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荒民,前些天他们进山打猎去了,估计过几日才会回来,其他几户人家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年长些的孩子跟着父亲学习生存技巧,小一点的则是跟着母亲与爷爷奶奶留在部落中。
“国师觉得这里怎么样?”宁子期在木屋里到处逛了逛,不论是从布局还是气息来看,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毫无修为在身的普通人。
“还不错,以后等我卸任人宗道首之位,或许可以选择此处定居养老。”洛玉衡倚着窗户,伸手接住雪花,让雪花在自己的手中旋转、飞舞。
“到雪原来养老,你倒是想得出来。”宁子期失笑一声,想了想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形,一时间也觉得确实不错。
“热羊奶来了。”阿诺娜端来盛有热喷喷羊奶的器皿,给宁子期和洛玉衡一人分了一个杯子,倒满后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品尝。
说实话,味道不算太好,但起码没有羊膻味,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能够取暖与补充能量已经是最完美的饮品了。
“我们有午睡的习惯,二位要是觉得有些困意,可以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们,这雪估计要下一段时间,二位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再赶路。”
阿诺娜悉心的嘱咐着,她见过太多在冰天雪地中一去不回的人,不希望再见到一对年轻的夫妻重蹈这些人的覆辙。
“阿诺娜放心,我们并不着急,雪停之前的这些日子也都拜托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支付报酬的。”宁子期笑着说道。
“哪里的话,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去收拾一下隔壁的房间,待会儿你们直接过去就好。”
阿诺娜走后,洛玉衡百无聊赖的从窗外引进雪花通过法力塑型,凝聚成一幅又一幅唯美的画卷,她从中抽出一朵莲花图样问道:“你不去找莲生三十二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用这么急,我记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就是陪你散心,要是把机缘什么的看成任务,那未免也太压抑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机缘这种东西,哪个世界都有,不必急于这一时。”
将雪花凝图装入刚刚捏好的镜框中,宁子期将它放到房间里显眼的位置,有了他和洛玉衡的法力加持,这幅由雪水制成的画至少可以保持十年不融化。
“你决定就好,我去睡会儿。”洛玉衡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既然宁子期本人都不着急,她也懒得指点江山。
就像宁子期刚刚说的,他们是来度假放松心情的,又不是来这世界做任务的,哪里需要那么急。
“等我,一起。”宁子期也跨步跟上,来到隔壁的房间,这个房间应该是阿诺娜孩子的房间,里面的皮毯与挂在墙壁上的兽头都是他打猎带回的荣誉。
这个中午,宁子期与洛玉衡罕见的躺在被窝里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相拥而眠,安然睡去,度过一个平静的中午。
“子期。”
“子期。”
睡梦中,宁子期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却始终无法确定对方的方位,也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出叫自己名字的那个人是在主神空间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宁子期叫喊道。
“是我。”在遥远世界之外的提瓦特大陆,钟离品了一口刚刚采摘回来的沉玉仙茗,透着满满安全感的声音让宁子期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第111章 杀。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联系到你。我已平安回到提瓦特,你那边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宁子期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中的洛玉衡,笑着揉了揉她眉心的一点朱砂:“我在新的世界找到了新的家人,新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