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依然精致、冷静、无懈可击。
眉峰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收束的利落,都是经得起任何挑剔审美的杰作。
“谢谢,不过你应该猜得到,他就是在等你动手。”
“我知道。他想趁我动手的时候,逃离阿卡姆。他的毒气、他这么多年在阿卡姆经营的人脉、他那颗聪明的大脑都不会让他甘心被关在那间四壁徒立的囚室里等死。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看守者注意力从看管上转移的契机。”
她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契机。”
索菲亚知道。
她从踏进那间囚室的第一秒就知道了。
但她还是要去。
“但我也有不得不行动的理由。
不论是出于父女关系,还是为了家族的名声,我都必须动手,而且越快越好。
不管他有什么手段,我会竭尽所能杀死他,如果他能够不死且成功逃跑,那也是他的本事,我会继续下一次追杀。
直到他死,或者我死。”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该说不说。
索菲亚法尔科内的脾气和这性格,的确很对味儿。
第604章 劳碌命
傍晚时分,青草堂医馆的铜铃响了一声。
王青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柜。
他不需要抬头,单凭脚步落地的轻重、呼吸的频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便知道来者是谁。
布鲁斯韦恩。
一身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搭配的休闲装束,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柔和了那张过于锋利的面容。
布鲁斯在柜台前站定,双手自然垂落,直奔主题。
“白天,索菲亚法尔科内来找你。”
“消息挺灵通。”
布鲁斯微笑:“韦恩集团在哥谭各处都有眼睛。你今天上午和她一起离开医馆去了阿卡姆,下午才回来。”
王青嘴角微微扬起。
“别跟我说你没有监控阿卡姆。”
布鲁斯摊手叹气:“这次是真的没有,上回的危机事件虽然解决了,但你知道我也受了不轻的伤,那些东西还来不及安排,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哦,又来让我出卖我尊贵的顾客?”
“得了吧,你又想要什么?”
王青拧着眉头思考许久,却始终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想要并且布鲁斯能给的。
见状,布鲁斯主动道:“也许你需要一套好房子?”
“哦?”
“你不知道吗?索菲亚送你的那套房子昨天被克拉克的热视线切掉了。”
“嗯?!”王青瞪眼。
布鲁斯忍不住笑:“我可以送你一套海岸别墅,装修奢华,环境优美,私密性极佳,就算你同时带上十几个女伴一起去度假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而且我的私人团队会永久承担这套别墅的所有日常维护费用。”
“老法尔科内被稻草人用恐惧毒气弄成了植物人,她请我去做医学评估。”王青痛快地出卖了客人。
布鲁斯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稻草人。”他重复这个代号,声音压低了几度,“乔纳森克莱恩。”
“嗯。”
“他被关在阿卡姆深层禁闭区,特殊危险级囚犯,没有院长的特许授权任何人不得探视。”布鲁斯语速渐快,那些数据、档案、权限层级显然早已烙印在他记忆里,“索菲亚法尔科内是怎么”
他顿住了。
王青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
布鲁斯对上那道平静的视线。
然后他明白了。
不是“怎么做到的”。
是“她为什么能做到”。
她现在是法尔科内家族的主人。
哥谭的地下世界,那些盘根错节的脉络、那些连蝙蝠侠也无法根除的阴影触角,正在以她为中心重新编织秩序。
她不需要院长的特许授权。
她只需要让工作人员意识到,拒绝的后果比违规更可怕。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评估结果呢?”他问。
“是真的。恐惧毒气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高级认知功能几乎完全失能,只剩下维持生存的本能反射。他不会好了。”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王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然后呢?”他问。
“然后,索菲亚去见了克莱恩。”
布鲁斯的呼吸节奏变了。
很细微,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王青不是普通人。
“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他,问了两句话。”
布鲁斯挑眉。
王青耸肩:“不是什么话都要明说的,情况很明显,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布鲁斯没有急于开口,他像一尊正在以超高速进行复杂运算的人形计算机,思考现实,整理线索,综合推理……
片刻。
“克莱恩在等她动手!赌一个绝地翻盘的机会!
索菲亚也知道克莱恩在等她动手,也知道自己想亲手杀他这件事本身,就是克莱恩逃脱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顿了顿。
“但她还是要做。”
王青轻轻点头。
不一会儿。
“阿卡姆会乱。”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入墙体的铆钉,“如果索菲亚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会乱。”
“嗯。”
“克莱恩可能会趁乱逃脱。就算这次没逃成,他也会为下次逃脱积累经验、铺设路径。”
“嗯。”
“稻草人回到哥谭街头,”布鲁斯的语速渐快,“恐惧毒气卷土重来,只会是时间问题。”
“对的。”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叹气。
“唉!我还以为这次打完外星人,至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个星期。”
“我看你虽然是富二代,但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像你这样太有责任心的人,往往也死得比较早。这是有医学统计的。”
布鲁斯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谢谢你的医学统计,我会把它刻在墓碑上。”
王青嘴角微扬。
“不客气。”
布鲁斯伸出手,将袖口又往上挽了一道。
“看病。”
王青伸手号脉。
“药丸做了多少?”布鲁斯问,“快吃完了。”
“还要?”
布鲁斯:“备着。”
片刻,诊疗结束。
“阿尔弗雷德会把别墅的所有权手续办好,尽快转给你,留意邮件。”
“好。”
“走了。”
门开了。
他的背影融入门外灯火零星的夜色,步伐稳定,脊背笔挺,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王青收回目光,转手拿起手机,通讯录翻到玛莎克劳德,拨出。
嘟嘟
三声之后,接通了。
“王?”玛莎的声音带着些许意外,背景里隐约有翻动纸张的声和远处谁在走廊交谈的模糊回响。她还在阿卡姆,这个点通常是在整理白天的评估报告。
“忙完了吗?”王青问。
“还有最后一份,”玛莎笑了笑,纸张翻动声暂停了,“怎么啦?”
王青没有铺垫。
“想不想去海边度个家?”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