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度假？”玛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而流露出的茫然。
“嗯，有一座海岸别墅正在等待我。”
又是一瞬安静。
“啊……”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遗憾和歉意，“我最近真的很忙，奎泽尔教授那边有几个长期病人的评估进入了关键阶段，下周还有一场学术会议的摘要截止”
她没说完。
因为背景里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清脆、跳跃，带着某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种理直气壮的“我听到了”。
“度假可以！”
王青愣了一下。
“但是得带上我！”
哈琳奎泽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椅子挪动的刺耳摩擦声，显然某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玛莎身边。
“还有，”那声音继续，语速极快，像生怕被拒绝似的，一字一句都往外蹦，“我也要带几个朋友。放心，都是靠谱的，不是那种会惹麻烦的类型！”
玛莎似乎在旁边试图说点什么，但哈琳的语速太快，完全插不进嘴。
“正好我们也要休假！而且我保证一定不会打扰你和玛莎的好事，就算听到看到了也当什么都不知……”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
不一会儿。
玛莎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来：
“可以……带上奎泽尔教授和她的朋友吗？”
王青笑着：“当然。”
第605章 海边别墅
第二天清晨。
七点不到，哥谭老城区的街道还浸在淡青色的薄雾里，青草堂医馆门前的铜铃被晨风撩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王青站在门廊下，手边只有一个轻便的黑色旅行袋。
他没有等太久。
远处街角传来拖拽行李箱轮子的急促滚动声，混杂着高跟鞋与运动鞋交替落地的凌乱节奏，还有压低了却依然抑不住兴奋的细碎交谈。
“我就说应该六点出发，你非说六点半，结果人家王医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那不是我的错！谁知道那个司机居然敢绕路，我真该把枪也带上的！”
“然后你就去警局带着吧，度假没有你的份了！”
玛莎走在最前面，浅米色的风衣衣摆被晨风微微扬起，手里拎着一只中等尺寸的行李箱，肩上的托特包装得鼓鼓囊囊。
她走得比身后三个人都快，步伐稳定，在看见门廊下那道身影时当即笑容洋溢。
哈琳奎泽尔紧随其后，拖着显然超重的巨大行李箱，箱子外壳贴着好几张色彩斑斓的贴纸，她今天穿着一身度假风的碎花长裙，外罩一件牛仔短外套，红色长发松松挽成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她身后那两个拖着同样超重行李箱、正在互相指责对方导航能力的女性，想必就是她口中的“朋友”了。
“王医生！”哈琳隔着七八米就扬起手臂，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路的缝隙发出抗议般的咯吱声，“早上好！我们没有迟到吧！”
王青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二分。
“没有，你们来得刚好。”
走上前来，哈琳为王青介绍：“她们就是我的朋友，茱莉亚、伊芙琳，我的高中同学兼好闺蜜。”
“你们好，我是王青。”他笑着打招呼。
两个女孩也先后开口并与他握手。
这时，街角拐入一道更为沉稳的黑色流光。
那是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车漆在晨雾中泛着内敛的幽光，流线型车身无声无息地滑过老城区清晨空旷的街道，精准地停靠在医馆门廊前。
车门开启，身着笔挺制服的司机绕行半圈，对王青微微颔首。
“王先生。韦恩先生让我转达，祝您和各位女士旅途愉快。”
哈琳嘴巴微微张开，视线从那辆车的车头缓缓扫至车尾，修长的车身，隐私玻璃，哑光镀铬饰条，以及那个低调得几乎看不清、但只要对汽车稍有了解就不可能认不出的标志。
她身后那两个还在拌嘴的朋友也安静了。
“……加长版梅赛德斯-迈巴赫S600 Guard，防弹级别VR10，可以抵御军用级爆炸物。”哈琳顿了顿，紧接着便理所当然地说，“不愧是韦恩。”
机场。
一行人乘车直接来到私人飞机旁。
“这是湾流。”茱莉亚附在哈琳耳边，“G650ER。航程一万三千公里。最快时速0.925马赫。副翼结构采用”
“茱莉亚，亲爱的，”哈琳按住她的手背，表情慈祥，“等落地再发疯，现在先上飞机。”
飞机内部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豪华，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金箔和水晶。
奶油白的真皮座椅宽大得足以平躺，胡桃木饰板温润无声，舷窗边缘镶嵌着细长的氛围灯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暖橙色。
茶几上摆着尚且带有露珠的鲜花。
哈琳在座椅上落座的瞬间，整个人陷进去三寸，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我原谅布鲁斯韦恩了。”她宣布。
“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伊芙琳问。
“没有。但现在开始，无论他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他了。”
玛莎在舷窗边的位置坐下，解开风衣扣子，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航站楼景色，轻轻呼出一口气。
王青在她身侧落座，手边只有那只黑色旅行袋。
起飞的过程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离地。
当舷窗外哥谭灰蓝色的天际线逐渐被云海取代，哈琳清了清嗓子。
“王医生。”
王青转头看她。
哈琳坐姿难得端正，表情也正经起来。
“正式向你表示感谢。”她说，“谢谢你愿意带我们一起来。”
她身旁的茱莉亚和伊芙琳纷纷道谢。
王青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与其说这个，不如看看飞机上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顿时，哈琳又恢复成了活泼的模样，拉着玛莎一同起身去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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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因州，巴尔港。
落地时正值正午，阳光慷慨地从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倾泻而下，将这座以龙虾、花岗岩和夏季游客闻名的新英格兰海滨小镇镀上一层近乎透明的金。
同样的加长轿车早已静候在停机坪边缘。
十分钟后，车辆沿着海岸线蜿蜒的公路向北驶去，左侧是起伏的针叶林，右侧是泛着碎银般波光的大西洋。
车窗降下一道缝，咸涩的海风裹挟着冷杉的清香涌入，将空调循环系统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哈琳扒着窗框，红发被风吹得凌乱，但她浑然不觉。
“那是海豹吗。”
“那是礁石。”茱莉亚说。
“礁石旁边那个动的。”
“……那是海豹。”
伊芙琳安静地注视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海岸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速写本，铅笔快速游走，勾勒出远处的岛礁轮廓。
玛莎靠着椅背，风衣已经脱下叠放在膝上，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她看着窗外的海，没有说话，但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很淡的弧度。
车队在一道私密车道入口减速。
车道两侧是密植的北美红杉，树龄看起来至少六十年，枝干交错成天然的拱廊。
穿过这道约莫三百米长的林荫隧道后，视野豁然开朗。
别墅建在海岸线凸出的岬角上，以本地花岗岩为主材，线条简洁硬朗，像从礁石里生长出来的另一块礁石。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朝向海面，此刻正午的阳光洒落，玻璃幕墙反射出粼粼碎金。
露台向外延伸，下方十几米就是拍打礁石的白色浪花，视野开阔得仿佛整片大西洋都是这座房子的前院。
哈琳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低呼之间的奇怪声音，然后第一个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车道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转身，一把抓住刚下车的玛莎的手腕。
“走！”
“等等、行李箱”
“箱子又不会跑！”
玛莎被她拽着跌跌撞撞跑向别墅台阶，浅蓝色毛衣的下摆在风中扬起，她回头看了王青一眼，便笑着跟随哈琳而去，茱莉亚和伊芙琳也紧随其后，
四个女人的惊叹声与笑声，混杂着海浪拍岸的节奏，在阳光充盈的缅因海岸上卷入海风。
第606章 海王：我还会回来的！
王青没有立刻跟进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橡木门在四人身后合拢，将欢呼与笑语的尾音一并隔在门内。
车道尽头，一名身着深灰色便装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静候在那里。
“王先生。我是负责这处物业的运营经理，您可以叫我莱斯利，”他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吐字清晰，带着长期服务于高端私宅管理的职业性从容，“韦恩先生已交代过您的行程。”
他递来一只浅灰色的绒面盒子。
“这是主屋和附属设施的全部钥匙。安保系统已按访客模式重新配置，您的生物信息已录入最高权限层。”他顿了顿，“生活物资按照韦恩先生的标准备齐，冷库和恒温酒窖已补充至常规存量。码头在岬角东侧，步行约四分钟。”
他微微侧身，指向海面某处。
“那里停泊的‘海风’号是主要用艇，六十英尺，您如果有出海计划可以直接使用，如果需要船长或船员，您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递来第二样东西，一张哑光黑色的名片。
“任何需求，任何时间，我和我的团队随时等候您的吩咐。”
“谢谢，辛苦了。”王青接过钥匙盒和名片。
莱斯利微微躬身，没有多余的客套，转身走向车道尽头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SUV，发动，驶离。
王青收回视线，将钥匙盒揣进外套内袋，名片随手放入衬衫胸袋。
他走向别墅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