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笑了笑，没再多解释，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哥谭的黄昏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将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沉闷里。
“叮”
门口的铜铃轻响了一声，打破了青草堂里的静谧。
王青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矮胖的身形，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燕尾服，领口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歪斜。
头发向后梳得油亮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
鼻梁上架着一副单边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藏着精明与从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缩在法尔科内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头目。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哥谭如今的地下之王，企鹅人。
王青看了他两秒，目光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诧异。
“王医生。”科波特缓缓摘下帽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好久不见。”
王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诊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坐。”一个字，不卑不亢。
科波特在诊桌对面坐下，将帽子轻轻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前来拜访老友的绅士，没有半分黑道魁首的戾气，只有恰到好处的从容。
“气色不错，”王青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的脸，“最近混得挺好？”
科波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讨好，只有掌控一切的笃定。
“托您的福，还算过得去。”
他向来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老法尔科内倒台后，他便暗中布局，步步为营；索菲亚与蝙蝠侠斗得你死我活之际，他在暗处悄悄扩张势力，收拢人心；等索菲亚狼狈撤出哥谭，他只用了一个月，便将所有竞争对手一一清扫干净，稳稳握住了哥谭地下世界的命脉。
如今的哥谭，他说的话，比市长的政令还要管用。
“我想请您帮个忙。”科波特微微往前探了探身，语气诚恳了几分，“帮我约韦恩先生见一面。”
王青挑了挑眉。
科波特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不想再和他打来打去了。他有他的大事要忙，要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更远的地方；我只管我的小生意，守好哥谭的地下秩序。他不在哥谭的时候，我替他看着这座城市，那些太出格、太疯狂的家伙，我会一一处理干净。我只想让他知道，他不需要再为哥谭的这些破事分心。”
他的语气里，没有算计，只有一份难得的诚恳。
“我可以给他一个安稳的后方。”
王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会跟你合作的。”
科波特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既有商人谈生意时的精明，也有终于站上顶峰、掌控一切的从容。
“总要争取一下才知道。您帮我引荐，成不成，我自己跟他谈，绝不麻烦您。”
王青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跟我闹掰了。”
科波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随即又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您别开玩笑了，王医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青便拿起桌上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布鲁斯的号码。
嘟嘟嘟
只有单调的忙音，在安静的青草堂里格外清晰。
王青挂断电话，没有停顿，再次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依旧是冰冷的忙音，没有丝毫接通的迹象。
王青把手机轻轻放在诊桌上，摊了摊手。
科波特看着那部安静躺在桌上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下意识地往下撇了一点。
“这样啊……”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几分不甘，又有几分无奈。
他缓缓站起身，将帽子重新戴在头上，仔细理了理领口的领结，哪怕失望，也依旧维持着黑道魁首该有的体面。
“谢谢您，王医生。打扰您了。”
他微微欠身，转身推门出去。
王青坐在诊桌后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两个清晰的未接来电上，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想好将来怎么拿捏对方了。
第667章 小丑：我们再干一票吧！
深夜。
哥谭的夜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但今晚格外躁动。
远处有警笛声，近处有野猫踩翻垃圾桶的哐当声，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快要下雨的气息。
铜铃响了一声。
王青抬起头，手里的报纸还摊在膝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
绿头发，白脸，红嘴唇，嘴角裂到耳根。
“司机先生。”小丑侧身挤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动作轻得像猫。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长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
“这么晚还亮着灯，我就知道你没睡。”
王青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茶几上。
“门没锁？”
小丑眨眨眼。
“你猜。”
王青没猜。
他看着小丑在诊桌对面坐下，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姿态端正得像来谈生意的商人。
大衣领口露出来的衬衫是雪白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咳咳，司机先生，我在此对你发出正式的邀约！”他一本正经的说。
王青挑了挑眉，笑道：“那么我能知道邀约的具体内容吗？”
闻言，小丑嘴角咧得更开了。
“不是杀人，不是放火，不是抢银行。那些太无聊了，配不上你。”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又低了一度。
“我找到一个地方，里面放着一些东西。不是钱，不是珠宝，是……”他歪着头想了想，“是那种，你看到后就会觉得‘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的东西。总而言之，我们再干一票吧！”
王青想了想，点头：“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小丑的笑容扩散到整张脸，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那个地方很偏，人很少，守卫不多但都是好手。我能搞定，但我想带上你。因为跟你合作非常愉快。上次我们的美好时光，直到昨晚我依然梦见了你。”
“什么时候？”
“现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推到王青面前，“车在外面，油加满了，路线我标好了。司机先生，你只管开，剩下的全部都交给我。”
王青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船上，抓起钥匙。
“走！”
小丑眼神明亮，笑得开心极了。
他跟在王青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去春游。
铜铃响了一声，医馆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街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厢式货车，黑色车身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暗哑的光。
小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王青发动引擎，车灯亮了起来，照亮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铺在仪表台上。
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圈了几个红圈，还有一些歪歪扭扭如同小孩涂鸦的字。
“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出城，上高速，第二个出口下。”
王青迅速撇了一眼记住路线，车辆立时启动。
小丑靠在椅背上，把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司机先生，你说人为什么要藏东西？”
“藏，当然是为了不被发现。”
“有道理！”小丑深以为然地点头，“因为怕被人找到，越怕的东西藏得越深，越深的东西越有意思。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没毛病，所以你找的东西是你藏的吗？”
小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司机先生，你的问题也很有意思。现在还不是，但快了。”
货车驶出城区，路灯越来越稀，车灯照亮的路面越来越窄。
两边的建筑从楼房变成仓库，从仓库变成荒地，最后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影和偶尔闪过的一块褪色路牌。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王青踩下刹车熄火。
小丑跳下车，王青跟着下车，来到路边，能看到山下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外围是一圈铁栅栏，栅栏上面拉着铁丝网，几栋房子都亮着灯，四周不少站岗放哨的人。
小丑微微抬头，嘴里发出鸟儿叫声。
几秒后，路边的树丛里开始有动静。
八个全副武装的人地从阴影里冒出来，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自动步枪挂在胸前，脸上涂着油彩。
他们安静地聚拢过来，没人说话，没人多做一个动作。
小丑站在人群前面，转过身，仰起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王青。
“司机先生，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好。”他转身带着那群人朝建筑群走去。
王青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第一声枪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