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自己和船上所有罪犯的生机，一边是自由号上数百名无辜市民的性命，他终究无法狠下心，夺走那么多无辜者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名囚犯缓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却格外平静，一步步走到现场负责人面前。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也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一致同意了这个决定，选择引爆自由号，换取我们自己的生机。”
他顿了顿，看着负责人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你的犹豫，我非常清楚。你并不知道该如何夺走他人的性命，你不敢面对做完这件事后的将来，不知道该如何向你的家人、你的上级，还有全世界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可以。”
现场负责人浑身一僵，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挣扎愈发剧烈。
囚犯见状，缓缓伸出手：“你可以对他们说，是我从你手中抢走了引爆器，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你无关。把它给我，好吗？”
负责人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手中的引爆器，终究还是没有反抗。
他缓缓松开手，引爆器落在了囚犯的手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河面另一头的自由号上，同样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忽然，一名中年市民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穿着普通的衬衫，脸上满是疲惫与决绝，对着船长高声说道：“我们已经投过票了，396票赞成，140票反对，这是大家的决定，是民主的决议！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再犹豫，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船长手中的引爆器上：“如果你不敢按下按钮，那就给我！我来动手，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
船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将手中的引爆器递了过去。
中年市民接过引爆器，手指刚握住，呼吸就立时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拇指缓缓放在红色的按钮上，指尖和眼神一样，不停颤抖着。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江面，看着精神号模糊的身影，脑海里闪过自己家人的模样，又闪过自由号上众人绝望的脸庞，心底的挣扎达到了顶点。
按下，就能活下去，却要背负数百条人命的罪孽；不按，就要和所有人一起，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夜色愈发浓重，江风呼啸，两艘船依旧静静停在河面中央，船上的人都在沉默中挣扎。
第688章 答案
普瑞维特大楼的夜色格外浓重，整栋楼灯火昏暗。
零星的灯光从窗口透出，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布鲁斯身着蝙蝠装，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楼底层，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身影在阴影中穿梭，完美融入黑暗。
他从第一层开始，沿着墙壁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精准捕捉着敌人的踪迹。
几名戴着小丑面具的手下正靠在墙边闲聊，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临近。
布鲁斯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一名敌人身后，手掌精准劈在对方后颈，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被他轻轻拖到阴影处藏好。
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凭借极快的速度和精准的动作，无声无息地摸到其他敌人身边，一个个将其打晕放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解决完底层的敌人后，布鲁斯找到了被关押的人质，他们被绑在角落，满脸恐惧，却不敢出声。
布鲁斯快速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待在这里别动，不要发出声音，等危机解除，会有人来接你们。”
人质们纷纷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紧紧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安顿好人质，布鲁斯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上层疾驰而去。
他的行动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楼梯间和走廊里穿梭，敌人几乎来不及反应，便被他一一解决。
可小丑的手下数量实在太多，一层又一层，敌众我寡的局势很快显现出来。
高强度的战斗让布鲁斯渐渐体力不支，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蝙蝠装的领口。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头紧锁。
距离五分钟的时限越来越近，时间太过紧张，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只能咬着牙，强撑着继续向上。
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布鲁斯的速度不经意间放慢了几分。
当他抵达大楼中层，转过走廊拐角时，一群戴着小丑面具的敌人正守在那里，人数足有十几个。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被其中一个反应稍快的敌人察觉。
“有人！”
那名敌人厉声嘶吼，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响起。
“哒哒哒”的枪声打破了大楼的寂静，上层的敌人也瞬间被警醒，纷纷朝着中层涌来。
布鲁斯眼神一凝，身形快速向旁边躲闪，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阵阵碎石。
不等那名敌人再次开枪，他指尖一扬，一枚蝙蝠镖精准飞出，正中对方的手腕，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布鲁斯快步上前，一拳将其打晕，随后深深喘了几口气，眼神依旧坚定，转身朝着上层继续冲去。
枪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敌人围了过来，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布鲁斯。
他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闪，手中的蝙蝠镖精准出击，放倒一个又一个敌人，可终究寡不敌众。
突然，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战甲，“砰”的一声闷响，虽然没有击穿战甲伤到他，却也在战甲上留下了一道擦痕，更令他的动作看起来生出几分狼狈。
就在布鲁斯即将被敌人包围，陷入绝境的关键时刻，一道黄色闪电骤然从走廊尽头掠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巴里如同一阵风，瞬间冲到布鲁斯身边，将围在他身边的一群敌人全部撞飞出去，敌人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动静。
巴里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对着布鲁斯挥了挥手。
“布鲁斯！我们来帮你了！”
他身边的亚瑟，刚被巴里带着极速赶来，还没缓过劲来，弯腰扶着墙壁，不停干呕，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又被极速奔跑折腾得够呛。
布鲁斯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的队友们终究还是来了。
但现在不是表达感谢的时候，他抬手指了指楼上，语气急促而坚定：“上面还有几十个敌人，帮我解决他们，我喘口气，立刻去找小丑。”
“收到！”巴里兴奋地答应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黄色闪电，朝着上层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布鲁斯拄着双腿，深深喘息了几秒，稍微缓过劲来，转头看向还在干呕的亚瑟，关切地问：“你还行吗？”
亚瑟强撑着直起身，摆了摆手：“当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话虽如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晃动。
布鲁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我先上去，你慢慢来。”说完，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楼上快速冲去。
布鲁斯走后，亚瑟迈开脚步，刚走两步，便又忍不住呕了一声。
河面上的自由号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名中年市民握着引爆器，拇指依旧停留在红色按钮上，指尖的颤抖愈发剧烈，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引爆器上。
周围的市民们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中年市民的身体不停颤抖，脑海里的挣扎从未停止。
最终，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松开拇指，将引爆器轻轻放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似在假寐，又似在逃避。
周围的市民们看着他的举动，没有欢呼，也没有指责，全都陷入了沉默，眼底满是释然与愧疚。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跨过人性的底线。
另一头是精神号上，那名握着引爆器的囚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引爆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囚犯。
众人的眼神里同样复杂难言。
那名囚犯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挥，直接将手中的引爆器从窗口扔了出去。
引爆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掉进江水里，瞬间被江水淹没。
看到这一幕，身后的囚犯们表情各异，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这一场关乎人性的考验，终于有了答案。
小丑赌输了，他低估了人性的光辉，低估了人们心中的善良与坚守。
第689章 一直
普瑞维特大楼上层，黄色残影不断穿梭，巴里凭借极致的速度，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理着残余的敌人。
他不需要复杂的招式，只需轻轻一推，那些戴着小丑面具的手下便会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晕在地，失去反抗能力，短短几分钟，上层的敌人便被清理殆尽。
有巴里在前头开路，跟在后方的布鲁斯轻松了许多，无需再分心应对围上来的敌人，只需专注地朝着顶楼疾驰。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战甲上的弹痕依旧醒目，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
当布鲁斯抵达顶楼入口时，巴里正靠在墙边，神色警惕地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见布鲁斯走来，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布鲁斯，小丑在里面，就在最里面的楼体边缘。”
布鲁斯微微颔首：“你进去过了？”
巴里连忙点头：“进去了，我速度快，他没看到我。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发现了，刚才我听到他对着说，他在等你。”
布鲁斯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在等我，那就去会会他。”
“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巴里有些担心地说道，“小丑太疯狂了，万一他有什么后手，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布鲁斯缓缓摇头，语气决绝：“不用，这是我和他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你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他与小丑的恩怨，终究要靠他自己了结，他不想让巴里卷入这场疯狂的对决中。
巴里还想再劝说，可看到布鲁斯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我守在这里，你小心点，有事就喊我！”
布鲁斯没有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顶楼的门。
这座尚在建设中的大楼顶楼，堆积着不少建材，钢筋、水泥、木板杂乱地堆放着，灰尘弥漫，晚风从敞开的楼体边缘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与布鲁斯预想的不同，小丑没有玩躲猫猫的游戏，而是直接站在最显眼的楼体边缘，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听到开门声，小丑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夸张的妆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张开双臂，语气狂热而兴奋：“蝙蝠侠，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布鲁斯缓缓走了过去，脚步沉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周身的低气压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空气中的张力越来越强，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真的很欣赏你，蝙蝠侠。”小丑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狂热，“你和我一样，都不甘于平庸，都想打破这个虚伪的世界，都想看着这座城市掀起波澜。你用你的方式‘守护’哥谭，我用我的方式‘唤醒’哥谭，我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布鲁斯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厌恶，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种人。我守护哥谭，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人，是为了让这座城市恢复秩序；而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疯狂，为了看着别人陷入痛苦，你是个疯子，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子。”
“疯子？”小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刺耳，“或许吧，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疯子的世界。那些所谓的善良、正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你以为你能守护好哥谭？你错了，只要有我在，哥谭就永远不会平静。”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正缓缓朝着十二点靠近，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看，时间快到了。”
小丑的语气里满是期待，转身指向海面的方向，“来，蝙蝠侠，和我一起欣赏这场盛大的烟花，数百条人命，在江面上绽放，一定会很美。”
布鲁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面漆黑一片，却异常平静。
他早已从巴里口中知晓了河面上两艘船的事，也知道了王青的分析，此刻的他，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相信，人性的光辉，终究会战胜小丑的疯狂。
这份冷静，让小丑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你不慌？你居然不慌？难道你就不怕那些人全部被炸死吗？还是说，你和我一样，也在期待这场烟花？”
布鲁斯缓缓收回目光，看着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