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眼镜的神父安静地站着，眼前猩红色迅速退去。
“完全封锁？”
他轻声自语，推了推眼镜。
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步步走来。
男人浑身缠绕着雷电，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诺亚一族，代表“怒”的斯金博利克。
“你这家伙，让我感觉非常不爽。”斯金博利克居高临下地看着神父，声音里满是暴虐。
神父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回应：“真不巧，你同样让我感到厌恶。”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光芒并非来自他手中的武器，而是直接源于他的身体。
“自立型圣洁……”斯金博利克瞳孔一震，随即愤怒取代了惊讶。
“果然，你们这些‘审判者’还是出现了！”
“曾经与我们为敌的旧时代残党！”
“作为背叛神明的罪人，就在这里被神的力量彻底清除吧！”斯金博利克咆哮着，身体化作一道雷光冲了过去。
…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了疯狂。
数以万计的恶魔，它们的行动逻辑开始崩溃。
它们依旧在攻击驱魔师，攻击黑色教团的设施。
但同时，它们也开始攻击彼此。
一只二级恶魔用炮管轰碎了另一只二级恶魔的头颅。
一只四级恶魔的巨大利爪，将一只三级恶魔拦腰斩断。
杀戮，不再有任何目标。
心脏在剧烈跳动，频率远超正常。
“为……了……”
一个恶魔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诺……亚……”
它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混乱，仿佛灵魂正在被两种不同的指令撕扯。
进化。
一场被外力强制催动的、混乱的、血腥的进化，开始了。
第290章 恶魔正在进化
“这些恶魔不对劲！”
亚连的退魔剑的银光剑锋划过，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恶魔拦腰斩断。
黑色的残渣与扭曲的零件散落一地。
亚连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白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翻飞，犹如一道圣洁的屏障。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随着亚连的抵达，教廷的后续部队终于冲破了恶魔的封锁线，为这片濒临崩溃的战场注入了新的力量。
驱魔师们以战斗阵型展开，圣洁的光芒在各处亮起，将恶魔的攻势暂时遏制。
战局从一边倒的屠杀，变成了惨烈的拉锯战。
但亚连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他的左眼，那只被诅咒的眼睛，正向他展示着一幅疯狂的景象。
恶魔的灵魂在哀嚎，却不是因为被圣洁所破坏。
它们在恐惧，在兴奋，在一种亚连无法理解的狂热。
“轰！”
不远处，一只体型巨大的恶魔，无视了正在攻击它的驱魔师，猛然调转炮口，对准了身边的同类。
致命的光束喷涌而出，瞬间贯穿了另一只恶魔的胸膛。
被击中的恶魔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在核心被摧毁的瞬间，引爆了自己体内的全部能量。
剧烈的爆炸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能量球，将周围数十米内的一切，不论是同类还是驱魔师，全部吞噬。
这不是偶然。
整个战场，这样的情景正在不断上演。
这些被千年伯爵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放弃了它们的首要目标，将屠刀挥向了彼此。
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仿佛在执行某个最终程序。
“它们在做什么？”
李娜莉落在亚连身边，黑色的长靴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脚上代表圣洁的绿色结晶体正散发着微光。
刚刚的爆炸离她很近，要不是及时用黑靴的滞空能力躲避，她也会被卷入其中。
“这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李娜莉看着混乱的战场，眉头却没有舒展。
恶魔的自相残杀，的确大大减轻了人类一方的压力。
原本需要数名驱魔师配合才能压制的恶魔，现在可能自己就冲向了同类的炮火。
但这种诡异的“帮助”，让人脊背发凉。
“不。”
亚连否定了李娜莉的说法。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在那些恶魔残骸之上。
“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亚连的小丑道化形态，让他对恶魔和诺亚的力量感知变得极为敏锐。
他能感觉到，那些死去的恶魔，它们的力量并没有消散。
那些黑色的血液，破碎的零件，它们蕴含的黑暗物质，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渗入大地。
整个战场，就好像一块正在吸水的海绵。
而吸收的，是无数恶魔死亡后逸散的能量。
亚连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李娜莉，让所有人后退！能退多远退多远！”
亚连的声音变得急促。
“什么？”李娜莉有些不解，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来不及解释了！快！”
亚连大吼一声，手中的退魔剑光芒大放，巨大的剑影横扫而出，将前方的恶魔群清空了一片，为其他人争取后撤的时间。
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战场中央，变化已经开始。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那些被恶魔黑血浸染的土地，开始变成沼泽一般的黑色泥潭。
无数恶魔的残骸，不论是刚刚被摧毁的，还是早已被掩埋的，都从泥土中浮现出来。
它们被那黑色的泥潭吸引，缓缓向中心汇聚。
金属扭曲，血肉融合。
一个由无数恶魔尸体构成的巨大肉块，正在战场中心缓缓隆起。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的驱魔师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幸存的恶魔们停止了自相残杀。
它们全都转向了那个正在成型的怪物，身体不住地颤抖。
随后，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它们迈开脚步，主动走向那个由同类尸骸组成的肉山，任由自己被那黑色的泥潭吞噬，成为怪物的一部分。
它们不是在战斗，也不是在自杀。
它们是在献祭。
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去孕育一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阻止它！”
一名驱魔师大吼，他举起手中的圣洁，一道巨大的能量炮轰向了那座肉山。
然而，能量炮在接触到肉山表面的瞬间，就被那蠕动的血肉吸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它的体积又膨胀了一圈。
“物理攻击无效！”
“圣洁的能量会被吸收！”
绝望的喊声在驱魔师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亚连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恶魔，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歼灭教团的有生力量。
它们本身，就是祭品。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诺亚，用数以万计的恶魔为材料，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创造”。
肉山还在不断变大。
它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是被束缚在恶魔体内的灵魂。
“为了诺亚！”
“新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