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然后是加歇斯底里的恐慌。
罗亚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尖叫着逃离的时候，罗亚开始鼓掌。
“啪。”
“啪。”
“啪。”
亚瑟看向了掌声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坐在观众席阴影里，戴着简陋小丑面具的男人。
亚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他对着起身罗亚，缓缓鞠了一躬。
然后，罗亚转身，随着混乱的人流，向外走去。
演播厅外，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
街道上，人们正聚集在电器商店的橱窗前，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那惊人的一幕。
枪杀。
直播的枪杀。
一个自称小丑的男人，在全国直播的节目上，枪杀了著名主持人。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播放着这个画面。
罗亚走在街上。
他看到，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惊恐。
但更多的人，眼中是兴奋，是狂热。
罗亚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商店里冲出来，他随手捡起一个垃圾桶，砸向了旁边一辆豪华轿车的车窗。
“哈哈哈！干得好！”
有人开始欢呼。
第一个。
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
他们砸碎商店的橱窗，点燃路边的汽车。
他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同样的小丑面具，戴在脸上。
混乱开始了。
疯狂开始了。
罗亚站在街角，看着眼前燃起的大火，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人们的狂笑声。
“多么美妙的交响乐。”
第468章什么是真相呢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一辆汽车被整个掀翻，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火花四溅。
一个长着鳄鱼头、身形壮硕到不像人类的怪物，正站在那堆废铁旁，对着混乱的夜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吼！！！”
远处，枪声零星地响起，很快就连成一片。
阴影里，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魁梧男人缓缓走出，他身后的氧气瓶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是贝恩。
他扫视着这片疯狂的土地，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有力：“新的小丑诞生了，哥谭的狂欢，现在才刚刚开始。”
另一头，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像拥有生命的巨蟒，缠绕、绞碎沿途的一切建筑与车辆。
毒藤女站在一根高高扬起的藤蔓顶端，赤着双脚，俯瞰着脚下这座逐渐陷入癫狂的城市，嘴角噙着微笑。
“真是个热闹的夜晚。”
一辆警车试图冲破路障，却被一群戴着小丑面具的狂热民众团团围住。
他们用血肉之躯阻挡，更有人直接开着抢来的卡车，猛地踩下油门。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中，警车被顶得变了形，随后被数不清的人掀翻在地，车轮无力地空转。
混乱，是今夜唯一的主题。
“先生。”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挡住了罗亚的去路，他们身上的西装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法尔科内先生想见您。”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手里的自动武器，冰冷的枪口让周围那些疯狂的人群也下意识地退开几步，划出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带。
罗亚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菲什穆尼，法尔科内家族的一条重要走狗。
而他，不久前刚亲手送她去见了上帝。
现在，正主找上门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小丑面具，这玩意儿还是之前杀死那个女人时所戴的面具，后来改造成这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哈……哈哈……”罗亚先是低声地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他甚至夸张地扶住旁边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抱歉，抱歉，我这精神病还没好利索，总是……总是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
带头的那人眉头一皱：“先生，我们的耐心……”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已经切开了他的喉咙。
旁边一人瞳孔骤缩，立刻就要抬枪，但罗亚的动作比他更快。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正中他的小腹。
“咚！”
一声闷响，那人像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砸在身后一辆废弃的汽车引擎盖上，将铁皮砸出一个凹陷。
“今夜，只属于疯狂！！哈哈哈。”
罗亚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身影却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另一名黑衣人的身后，声音如同耳语：“用生命，为这场盛宴再添一把火。”
匕首刺入颈侧大动脉。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举起枪，对着罗亚刚才的位置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火喷吐，子弹撕裂空气。
“哈哈哈哈。”
枪声中，夹杂着罗亚越来越癫狂的笑声，以及接二连三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哥谭的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听，这城市在歌唱！”
罗亚的声音，很快便被更巨大的轰鸣所淹没。
…
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巨型屏幕，上面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播放着哥谭各处的惨状。
杀手鳄、贝恩、毒藤女、谜语人……所有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恶棍，都趁着这场骚乱倾巢而出。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普通的市民。
他们戴上小丑面具，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恶意彻底释放，目标直指哥谭市所有的权贵与上流阶层。
整个城市，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少爷，这次不一样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他身后，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已经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麻烦了。”
布鲁斯当然明白。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暂停的监控画面上。
电视演播厅里，那个叫亚瑟的男人，在无尽的嘲讽与屈辱中，举起了枪。
他也是事后找到的源头。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他是引爆了整个火药桶。”
这个男人本身或许不堪一击，但他所代表的思想，却比任何超级反派都更具传染性，也更危险。
“新一代的小丑……”
布鲁斯闭上眼。
过去那个小丑，是纯粹的癫狂与混沌，人们畏惧他，即便是他的追随者也一样。
而这个亚瑟，懦弱，无能，挣扎在社会底层。
他的痛苦，却让无数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与之共鸣，并最终选择与他一同堕入疯狂。
甚至……不能轻易地去击败他。因为那等于是在与半个哥谭市的底层民众为敌。
“亚瑟……”阿尔弗雷德看着屏幕上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到底是谁？”布鲁斯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自己最信任的管家:“阿福，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尔弗雷德避开了他的视线，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声音开口。
“少爷，他……他可能是您同父异母的哥哥。”
布鲁斯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老爷……老爷曾经犯过错。”阿尔弗雷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重担:“他有过一个私生子，事后，老爷选择了放弃那个孩子，抹掉了一切痕迹。”
“前段时间，亚瑟来韦恩庄园问过自己的身世，我骗了他，告诉他一切都是他母亲的幻想，我只是……不想让老爷在您心中的完美形象，因此而崩塌。”
老管家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被埋葬。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韦恩家族抛弃的孩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成为点燃整座城市疯狂的源头。
蝙蝠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