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艰难地扭动脖子，脖子也被固定着，只能转动很小的角度。
视线穿过粗大的铁栏，罗亚看到了隔壁的景象。
那是一个同样的房间，或者说牢房。
亚瑟，那个新晋的小丑，也被绑在一张床上，穿着一样的拘束衣。
“哇哦，真是没想到，我们成了病友。”罗亚笑了起来：“你这样子真丑，亚瑟。”
罗亚再次发力，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爆响，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身上的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但它们没有断。
这些锁链直接连接在墙壁和地面深处，材质不明，冰冷坚硬。
罗亚失败了。
“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是特制的！！”亚瑟在隔壁大喊，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转为一种扭曲的愤怒，对着空气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跟他不是一个待遇！你们这是在歧视！我也要锁链！我也要特制的！”
重点是这个吗？
“亚瑟，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疯。”罗亚放弃了挣扎，扭头看着在床上疯狂扭动的亚瑟。
亚瑟的束缚只是普通的拘束带，没有锁链。
“这都是拜谁所赐！？”亚瑟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罗亚，咧开的嘴几乎要撕裂到耳根，笑声再次爆发：“你不是一直想看到我这个样子吗！？现在看到了！在阿卡姆的疯人院里看到我了！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说实话，并不是那么开心。”罗亚感觉很奇妙。
跟一个比自己更疯的家伙待在一起，罗亚觉得自己那点精神病好像都快被治好了。
甚至有点欣慰。
不过。
“你是不是有点碍事了。”罗亚努力抬起头，视线越过栏杆，看向牢房外那个大扑棱蛾子。
“说真的，在这种地方，你穿这么一身黑色的盔甲，真的不热吗？”
蝙蝠侠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开口。
“地铁监控，我看过了，是你在一步步逼疯他。”
天眼系统启动后，亚瑟弗莱克一生的轨迹都清晰地呈现在蝙蝠侠面前。
而罗亚，是那个最重要的推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蝙蝠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的身份档案显示，你回到哥谭，是为了发展这座城市，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希望罗亚恢复正常。
至少，变回那个档案里记录的，有理想有抱负的生物学博士。
一个本该为哥谭带来秩序的人，却亲手制造了最大的混乱。
“哦？哦哦哦，我还有过这种打算？”罗亚自己都愣住了。
哥谭这破地方，还能怎么发展？
经济已经是全国顶尖，虽然贫富差距巨大，产业畸形，但韦恩集团的体量带动了无数周边城市的经济链条。
罗亚快速在脑中搜寻这具身体被安排的身份记忆。
找到了。
这次的身份，带着一套完整的“超人类警察”改革方案，准备与哥谭警局合作，用科技力量彻底压制犯罪率。
结果，罗亚还没来得及走进戈登的办公室，就被那个该死的菲什穆尼给盯上了。
那个女人看中了他的人。
因为罗亚的反抗，她动用关系，直接把罗亚扔进了阿卡姆，试图用非人道的精神治疗将罗亚洗脑成她的傀儡。
虽然那个女人现在已经尸骨无存，死状极惨，让罗亚感到了一丝欣慰。
“哈哈哈哈！发展哥谭？你还想发展哥谭！哥谭今天的苦难，有一半是你带来的！”隔壁的小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疯狂大笑。
罗亚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对蝙蝠侠说道：“要不，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帮你升级一下你的装备，蝙蝠侠，你对假面骑士的力量有没有兴趣？我一直很想亲手创造一个出来。”
蝙蝠侠没有回应这个提议，只是沉默地看着罗亚，等待罗亚的答案。
“好吧，好吧，我说。”罗亚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像是在抱怨。
“你评评理，我，一个满怀善意的好人，带着技术回来，想要发展哥谭，解决底层人民的就业问题，给警察局提供强大的武力，让罪犯从哥谭消失，让这座城市得到真正的安宁。”
“可你看看我回来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一个又老又丑的黑人老女人，对我图谋不轨，就因为我反抗了她，她就把我扔进这个鬼地方，想把我洗脑！换成你，你能接受？我没疯，是不是才不正常？”
蝙蝠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片刻之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你在这里冷静一下，如果你真的能恢复正常，或许，哥谭会需要你的力量。”
“蝙蝠侠！！”罗亚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这种地方困不住我！我迟早会出去的！！”
蝙蝠侠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黑色的头盔在微光下没有一点反光。
“那我会再一次，把你抓回来。”
他的声音很认真。
“哈哈哈哈。”罗含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你真是可悲啊，蝙蝠侠。”
蝙蝠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拐角。
牢房区域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隔壁亚瑟断断续续的痴笑声。
第473章 新世界一人之下
【登入成功】
【世界坐标锁定中…锁定完毕：一人之下】
【身份模板生成…记忆灌输开始…】
“不能动，不能思考，甚至呼吸也要听从命令。”
机械的指令在脑内回响。
罗亚的视线没有焦点，眼球无法自由转动，只能接收正前方那片灰暗的石壁。
身体的感官被剥夺大半，唯有痛楚如此清晰，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肉里钻探，啃食，争斗。
这是一具十二岁的躯壳。
身侧，坐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一个女童，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两人身上是同款的苗族服饰，周围的人影刻意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仿佛他们是什么禁忌的存在。
蛊身圣童。
这里是一人之下。
记忆里，除了服从，便是无尽的痛苦，每隔二十四个小时，就会有新的蛊虫被植入体内，与原有的蛊虫厮杀，它们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宿主的生命力，就是它们的食粮。
结果只有两个。
要么，在某一次蛊虫的暴动中，被啃食殆尽，化为一滩血水。
要么，在万千蛊虫中诞生出最强的“王”，与身体融合，成为真正的蛊身圣童。
罗亚身体的体质很特殊，生命力异常顽强，却无法诞生出与蛊共生的“原始蛊”。
他暂时死不了，但也活不成，只能在这无尽的折磨中，坚持数年，直到身体彻底崩坏。
旁边那个被称为“二号”的女童，大概就是未来的陈朵。
但罗亚不确定。
一个药仙会的成员走上前，将一个黑色的陶罐放在两人面前的地上。盖子被揭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中涌出，发出细碎的爬行声。
虫子顺着裤腿向上爬，冰凉的触感穿透布料，贴上皮肤。
罗亚的右手小指，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玩弄蛊虫的专家，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观察入微。
“他是不是动了一下。”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声音低沉，视线锁定在罗亚身上。
“错觉吧？”旁边的人不太确定：“圣童的意志早就被磨掉了，怎么可能自己动。”
“除非……有外来的蛊影响了他。”
他们的讨论没有压低声音，因为在他们看来，地上的两个孩子只是物件。
罗亚没有再给他们讨论的机会。
他动了。
这一次，是整个脖颈，以一种极其僵硬、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的姿态，一格一格地，转向了说话的那个头领。
“咔……咔……”
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到了罗亚的脸，那张本该麻木呆滞的脸上，嘴角正在一点点地向上拉扯，形成一个诡异的笑。
“我动了。”
整个石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一个药仙会的成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尖利的叫声：“我的个娘哎！！！他能说话！！！”
恐慌之下，他本能地做出反应，手一扬，一把黑色的粉末对着罗亚撒了过去，粉末在空中化为成千上万的细小飞虫，嗡嗡作响，扑向罗亚。
罗亚只是张开嘴，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那一片虫云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黑线，被他悉数吸入口中。
“蠢货！！”头领一巴掌扇在那个手下脸上：“他是蛊身圣童！！寻常蛊虫对他没有作用！！”
那个手下被打蒙了，捂着脸，看着罗亚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既然蛊虫对我没有作用。”罗亚裂开嘴笑了起来：“那就该你们死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
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药仙会成员。
速度太快了！
那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罗亚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拳，正中面门。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向后飞去，撞在石壁上，软软地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这瓜娃子怎么回事！！？他力气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