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消散，步惊云站在左边，手里还握着那半截剑柄，断口处的金属烧得微微发红，还在冒着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截废铁，手指松开。
“当啷。”
剑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火焰熄灭，断浪站在右边，一双眼睛冷得像是要结冰。
聂风站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三人成三角之势。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剑刃碎片，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我算是看出来了。”断浪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你们两个，不愧是好师兄弟，合起伙来对付我一个。”
“断浪，绝世好剑对云师弟意义重大，你已经有了火麟剑。”聂风开口，试图解释。
“你知道吗，聂风？”断浪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永远高高在上，总以为能替所有人安排好一切的嘴脸。”
“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天下会风云两位堂主的真正实力！”
话音未落，断浪的身上，再次燃起熊熊烈焰。
“让我告诉你们！”
“我断浪，也早已今非昔比了！！”
第573章 聂风的选择
聂风不想出手。
他站在步惊云和断浪之间，风神腿的真气压在腿骨里，一动不动。
但断浪不给他这个机会。
火焰长剑横斩，一道弧形的火焰斩击脱剑而出，不是冲着步惊云去的，而是冲着聂风来的。
“躲什么？”断浪的声音从火光后面传过来：“聂风，你不是最喜欢管闲事吗？来啊。”
聂风侧身避开，火焰斩击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步惊云动了。
他整个人直接化作一团翻涌的白色云雾，裹挟着排云掌的劲力，朝断浪撞了过去。烟雾果实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实体，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触碰到他。
云雾铺天盖地，将断浪整个人吞没。
云雾之中，火光亮了。
断浪的身体同样在溶解化作火焰，云掌的劲力穿过他的躯体，打在了身后的虚空中，只激起一蓬火星。
两个自然系果实能力者的碰撞，打成了云雾和火焰的互相穿透。
你打不到我，我也摸不着你。
但断浪比步惊云更早吃下果实，也更早吃透了这份力量的用法。
他没有和步惊云纠缠。
火焰骤然收束，断浪的实体从一团烈火中重新凝聚出来，反手就是一剑，不砍步惊云砍聂风。
这一剑又快又刁，角度选的极其阴损，正好卡在聂风闪避的死角上。
步惊云的云雾追了过去，排云掌从背后轰出。
断浪头都没回，上半身化为火焰让掌力穿过，下半身却纹丝不动，脚步稳稳地踏在地面上，手中剑势不减分毫。
这种控制力，远在步惊云之上。
聂风退无可退，咬着牙起腿。
风神腿。
他没有吃过任何果实，没有道果，没有自然系的体质变化，有的只是这双从小练到大的腿。
一脚踢出，腿风呼啸。
火焰长剑和风神腿在半空中对了一记。
“轰！！”
聂风整条右腿从脚踝到膝盖都被震得发麻，他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翻身后退，脚尖刚点地，断浪第二剑已经到了。
聂风再踢。
断浪不挡不避，让那一脚正正踹在自己腰间，脚掌穿过去了，风神腿的力量吹散了断浪腰间的火焰，却在下一瞬间被重新燃起的烈焰填补回来。
聂风的腿法再快、再重、再刁钻，踢出去也只是在搅动空气。
台上，步惊云从侧面包抄过来，排云掌连续拍出三掌，云雾翻卷着扑向断浪，想要将他的火焰压制住。
断浪笑了。
“步惊云，你的烟雾遇上我的火”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白色的云雾靠近火焰的一刻，高温将水汽蒸干，云雾肉眼可见地变薄、变淡、消散。
火克水汽，天然克制。
步惊云的脸色变了。
聂风第三次起腿，风神腿全力催发，踢向地面。
“轰！！”
石板炸裂，碎石飞扬，扬起的灰尘和气流短暂地隔开了三个人。
但也只是短暂。
灰尘落下的那一刻，火焰长剑已经捅穿了烟尘。
剑尖亮得刺眼。
“轰！！”
聂风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祭剑台的边缘。
他的右腿还在微微发颤，小腿外侧一道烧焦的痕迹，皮肉翻卷，冒着白烟。
步惊云还在和断浪缠斗。
白色云雾一次又一次地扑上去，又一次又一次地被高温蒸散。
步惊云的攻势越来越急，但每一掌拍出去都像是往炉膛里泼水，嗤的一声就没了。
断浪甚至不怎么躲，就站在原地，让火焰自行吞噬靠近的一切。
聂风半跪在祭剑台边缘，右腿上那道烧焦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哟。”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罗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在江湖上你也是一代翘楚，但这两个人吃了我的道果，如今实力都在你之上，你怕是要落伍了。”
聂风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步惊云被断浪一剑逼退，左肩上多了一道烧灼的痕迹，火焰长剑虽然穿过了云雾形态的身体，但剑上附带的高温和内功还是在他实体化的瞬间留下了伤。
更远的地方，傲天目光正往这边看。
随时准备插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聂风沉声问道。
罗亚从怀里摸出一颗果实。
果实的表面布满了螺旋形的纹路，颜色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白色，像是被风干过的东西。
聂风盯着那颗果实，瞳孔收缩了一下。
“风风果实。”罗亚把果实在手里抛了抛：“上次你拒绝了，这次呢？”
聂风的目光从果实移到罗亚脸上。
罗亚竖起三根手指笑了起来：“这次价格可不一样，风神腿，冰心诀，傲寒六诀，我都要。”
聂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风神腿是雄霸所传的腿法，冰心诀和傲寒六诀是他家传武功，这三门武学加在一起，就是他聂风所有的根基。
全部交出去，换一颗果实。
“你这买卖做得挺黑。”聂风沉声说道。
“你也可以不换。”罗亚的语气很随意：“反正实力弱的不死我。”
场中又是一声巨响。
步惊云的身体从云雾中强行凝实，一口血喷在地上。
断浪的火焰长剑架在他脖子前三寸的位置，剑身上跳动的火焰烤得步惊云脸上的皮肤发红起泡。
“步惊云，你的烟配我的火，天生就矮一头。”断浪的声音从火光里传出来，带着十足的得意。
聂风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开口了，语速极快。
风神腿的起手式、运气路线、发力窍门、一字不漏，冰心诀从第一层到第九层的心法口诀，每一句都咬得清清楚楚，傲寒六诀六式的名称、招意、气脉走向，一口气全部说完。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罗亚听完，把果实丢给他。
聂风接住，看了一眼，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下去。
味道极其恶心。像是把一团发霉的棉花和烂掉的柿子搅在一起，又加了一勺隔夜的酸汁。
他的胃猛烈抽搐了一下，本能地想吐出来。
他硬咽了下去。
一口就够了。
第574章绝世好剑出世
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聂风的右手先没了知觉，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掌、手腕，从皮肤到骨骼，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溃散成一股急促的气流。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半边身体。
整个人的存在方式都变了。
他不再是血肉和骨骼的聚合体，而是流动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风。
但他控制不住。
气流在他身体周围胡乱窜动，忽聚忽散，左腿刚化出实体，右臂又飘了，他咬着牙试图稳住身形，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