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他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坑壁上，坚硬的岩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蛛网般的裂痕向着四周蔓延。
烟尘弥漫。
坑底，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断浪的嘴角瞅瞅：“我就知道会这样。”
上次他也败给了风云的摩柯无量。
那绝对不是人力能抵挡的力量。
雄霸的失败，理所应当。
步惊云和聂风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催动这股力量对他们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秦霜快步上前，扶住险些摔倒的聂风：“师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被嵌在墙里的人形大坑。
烟尘缓缓散去。
雄霸的身影显露出来。他整个人如同一幅烂掉的壁画，被“印”在了坑壁之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嘴角挂着血线，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就在这时，那深陷在岩壁里的身影，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雄霸披头散发地站了起来。
碎石从他身上簌簌滑落，每一块都带着血痕。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骨头已经断了，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这个男人，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好徒弟。”
雄霸抹去嘴角的血，抬头看向三人，眼底有怒，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当真是我的好徒弟！！！”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当他撑住了。
又走了一步，又是一晃。
先前跟断浪那一场生死搏杀已经耗去了他大半功力，如今又硬吃了一招摩柯无量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两个徒弟联手打出的绝招。
他体内的经脉已经碎了七七八八。
丹田空空荡荡。
拳头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雄霸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撑着碎石满布的地面，十指深深插进泥土里。
“我输了。”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分归元气震慑了整个武林，天下会的铁幕笼罩了无数人的命运
这一切，都在这三个字里画上了句号。
远处的断浪双手抱在胸前。
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从摩柯无量释放的那一刻起就猜到了。
但坑底的三个人，没有一个露出胜利者该有的表情。
聂风的手微微发颤。不
秦霜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终究是他们的师傅。
但有人不吃这一套。
绝世好剑的剑尖拖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步惊云迈开步子，一步，两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那把剑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他的眼睛只盯着雄霸。
杀意毫无掩饰。
霍家灭门那夜的火光他记了二十年。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记了二十年。
被当作棋子养在仇人身边练剑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记得。
一步步走着走着，变成了狂奔。
绝世好剑高高举起，直指雄霸的头颅。
就在今天
“铛！！！”
雪饮刀横在了他面前。
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到了中间，双脚踏地，死死顶住了步惊云劈下来的力道。
两柄兵器碰撞的余波震得周围的碎石纷纷弹起。
步惊云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聂风。
聂风接住了那个眼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云师弟，他终究……养育了我们。”
步惊云的手没有松。
聂风咬了咬牙，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雄霸。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你看看他。”聂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功力废了，心气也没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你凭什么替死去的人做主？”步惊云终于开口了。
聂风无言以对。
秦霜走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到了聂风身侧。
三个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两个拦，一个杀。
步惊云的目光在聂风和秦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刚打完摩柯无量，聂风也一样。
这个状态下，他闯不过去。
不是不想杀。
是杀不了。
沉默在三人之间拉扯了很久。
“三分归元气。”步惊云突然说。
聂风一愣。
“我要三分归元气的功法。”步惊云盯着雄霸:“我欠了人的，要还。”
秦霜看了步惊云一眼，点了点头：“我来给你，三分归元气的心法口诀，回去之后抄一份给你。”
步惊云没有再多看雄霸一眼。
绝世好剑收入鞘中，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坑壁的方向。
背影孤绝，脚步稳当，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聂风和秦霜并肩站着，看着前方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雄霸的头低着，花白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肩膀在抖。
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去问。
秦霜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雄霸的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聂风沉默着上前，架住了另一边。
雄霸被两个徒弟架了起来。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聂风偏过头，望着步惊云离去的方向，那个背影已经快要翻上坑壁了。
他欠步惊云一个交代。
第584章 罗亚出手了
就在众人要离开的时候。
步惊云停住了。
绝世好剑剑身在鞘中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步惊云按住剑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可那股震动越来越剧烈，根本压不住。
“嗡！”
绝世好剑脱鞘而出。
凌厉的剑气从剑身上迸射开来，把地面的碎石向外推了一圈。
步惊云的衣袍被这股气劲掀得猎猎作响，他握着剑，眉头皱紧。
聂风架着雄霸刚走出两步，也停了下来。
不用看，不用听，单凭皮肤上那层起了又落的鸡皮疙瘩，就知道来的人不简单。
秦霜架着雄霸另一边肩膀，轻声说了两个字：“剑意。”
坑壁之上，黄昏的天光里，一个人影出现了。
老者身形瘦削，灰色长袍洗得发白，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穗、没有装饰的素剑。
他一步一步沿着坑壁走下来，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