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原来是这样的。
他以前只在江湖传闻里听过，今天算是亲眼见了。
可又好像什么都没见着。
时间停住的那一瞬，他的意识就是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一切都结束了。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慌。
罗亚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硬是靠着一股劲撑住了。
他又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碎石，身子猛地一歪，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一声闷哼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这老头，真他娘的凶。”
他没赢。
实力还在封印状态，能动用的力量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但他抗住了。
剑廿三，那灭天绝地的一剑，他确确实实地接下来了。
败亡之剑还插在他身后的碎石堆里，剑身上多了三道细微的裂纹，阴之力的余波在裂纹处萦绕，泛着幽暗的光。
这把剑替他卸掉了大半的力道，否则，他今天这身骨头，至少得碎一半。
当然，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圣灵剑法，从第一式到剑廿三。
独孤剑，说到做到。
罗亚消化着脑海中庞大的信息，暂时将其压下，回头看了一眼步惊云。
步惊云还站在原地，握着绝世好剑，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独孤剑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但步惊云的眼神很奇怪。
有震撼，有不甘，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
身体虽然动不了，但他的眼睛，在时间凝固之前，捕捉到了那一剑万分之一的轨迹。
那万分之一，够他琢磨一短时间了。
罗亚没给他太多琢磨的时间。
“别忘了，你欠我的。”
步惊云的视线终于从远处拉了回来，落在了罗亚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息。
步惊云没有说话，但他低了一下头。
罗亚不再多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聂风眼尖，他发现罗亚的脚步，每隔三步就会有一个微小的停顿，节奏是乱的。
这是内腑经脉受了暗伤的迹象。
他搀扶着雄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断浪走在最后面。
他死死盯着罗亚的背影。
这个人现在很虚弱，走路都不稳，背对着自己，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那把叫败亡的剑还插在后面，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断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一簇火苗，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冒了出来，很小，比烛火还小，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
他在计算距离。
三丈。
这个距离，以罗亚现在的状态，能躲开吗？
“出手的话，你会死的。”
一个声音飘了过来。
罗亚没有回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
断浪手上的火苗，噗地一声灭了。
他盯着罗亚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手掌缓缓缩回袖子里，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虚弱是虚弱。
但他不敢赌。
赌赢了，或许能除去未来无数吃掉道果的敌人。
赌输了，就是一具尸体。
罗亚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断浪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紧张什么。”罗亚偏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我就歇歇，我剑还在那里了。”
断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聂风小声问：“你没事吧？”
“死不了。”罗亚闭上了眼睛。
…
夜。
雄霸坐在秦霜安排的房间里，神情木然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一头黑发，如今已是满头霜白，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一场败仗，不仅废了他的武功，更抽走了他的精气神。
就在这时。
房间里凭空冒出一团火花，火花迅速拉扯成一个圆环，罗亚从中走了出来。
雄霸眼皮动了动，看向他，声音沙哑：“老夫的三分归元气已经给了秦霜，想必已经到了你的手里。你还来找老夫做什么？”
罗亚自顾自地坐到他对面，提起茶壶倒了杯茶：“你真的放弃争霸天下了？”
“不争了，不争了。”雄霸长叹一声，眼神空洞：“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成也风云，败也风云，是命啊。”
泥菩萨的批言，一一应验。
他如今功力十不存一，还争什么？拿什么争？
“那我给你一个改命的东西。”
罗亚屈指一弹，一颗通体青色、布满奇异螺旋花纹的果实落在桌上。
“道果，幻兽种，青龙果实，你要吗？”
雄霸的视线落在那颗果实上，眼神骤然一凝，声音也沉了下去：“我的三分归元气已经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他自然看得出，步惊云要那武功，就是为了还罗亚的。
“三分归元气，老夫没有半点藏私，你没必要再来试探。”
以前争，是图个武林至尊，现在不争，只想当个活人。
“嫁衣神功。”罗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笑着说出四个字。
他看着雄霸陡然收缩的瞳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能有那般深厚的功力，靠的根本不是什么三分归元气，而是这门能夺他人功力为己用的邪功吧。”
“所以，选择吧。”
罗亚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是就此沉寂，当个风烛残年的废人，还是……”
“改天换命，再做一次天下会霸主？”
雄霸枯井般的眼中，一簇熄灭已久的火苗，重新燃烧起来。
第586章 罗亚的道和功
精神维度之中。
十四把王座排列成弧形，高低错落。
最高处的主王座上，本体罗亚闭着眼睛。
风云分身率先开口：“雄霸已经得到青龙果实，打算先蛰伏一段时间”
“倒也正常。”驱魔分身靠在王座上，两条腿搭在扶手上，姿势极不端正：“聂风步惊云可是能打败他，那强化版本的摩柯无量，就算他冒出来也没用，他要是还敢蹦出来，那脑子就真有问题了，不过风云世界接下来的大敌是谁来着？”
“绝无神。”狐妖分身接话道。
海贼分身搓了搓下巴：“东瀛那边的事，千秋大劫的根子也在那边，笑三笑那两个儿子，笑惊天和笑傲世，弄死他们，危机至少去掉一半。”
“笑三笑才是麻烦。”一人分身摇头。
这话一出，好几个分身都收了笑。
漫威至尊法师分身开口了，声音很平：“这老东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岁，一心想维持中原历史的既定走向，谁改变进程，他就跟谁急，说是保护天下，但你仔细捋一捋，千秋大劫的源头，不就是他自己？”
“所以挺讽刺的。”狐妖分身笑了一声，笑得不太厚道：“一个拼了老命要保天下的人，恰恰是祸根，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几千年前死了，说不定反而太平。”
漫威分身双臂抱胸：“不管怎么说，咱们改了这么多，他必然要跳出来，到时候对我们的态度，不用猜也知道。”
风云分身倒不太在意，摆了摆手：“先不说他，有件正事，属于我们的九重神元功，初步框架成了，本体，同步一下。”
主王座上的罗亚睁开眼，点了个头。
记忆洪流在十四道意识之间炸开。
所有信息，所有感悟，瞬息灌注。
九重神元功。
这门功法的核心逻辑很简单，修炼的人越多，越强。
一个人练，威力平平，只能算江湖里中等水准，三个人同修，上乘，九个人，顶级。
若是八十一人共修
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绝世神功，一分内力，经过八十一道意识同步提纯，质量之高，远超常理。
但这还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