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亚挑了挑眉。
他的手刀收回来的动作很自然，顺势往头发上抹了一把，像是在整理发型。
“哦？”
他看了眼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然后忽然换了个表情咧嘴笑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四谷见子愣了一下。
“我刚才那一脚厉不厉害？”罗亚面朝她，嘴上在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扫过那些缓步逼近的鬼物。
那些冒着黑气的怪物脚步慢了下来。
几只鬼物互相看了看。
“他到底能不能看见我们？”
“……看得见吧？”
一只鬼爪缓缓伸了过来，停在罗亚的眼球正前方。
指甲黢黑，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罗亚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还往四谷见子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做出一副在跟女同学搭讪的样子：“怎么不说话？我有那么吓人？”
鬼爪在他眼前停了几秒，缩了回去。
“没有……应该没看见。”
“估计就是个练武的，瞎踢了一脚。”
“那个女的呢？那个女的能看见我们。”
那些鬼物的注意力开始往四谷见子身上转移。
四谷见子浑身一颤，但她撑住了。
“很……很厉害。”她声音发抖，但配合着罗亚的话头接了下去。
罗亚笑了一下，手臂一伸，自然地挡在四谷见子的身侧，像是转校生在跟同班同学套近乎。
“我是这个学校的转校生，今天第一天来，不知道路。”他偏了偏头:“能不能带我去一年二班？”
“我就是一年二班的。”四谷见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稳了一点。
“那正好。”
罗亚收回视线，面上的笑容不变，他迈步往前走，故意走得不紧不慢。
那些鬼物没有再追上来，但也没走远。
远处几个黑影在树后面探头探脑，始终保持着观望。
“见子！！”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百合川花正挥着手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跑到四谷见子身旁，目光扫到罗亚，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诶？”
她上下打量了罗亚一眼，又看了看四谷见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笑容。
“这位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小华！！”四谷见子的脸腾地红了。
“现在还不是。”罗亚接了一句:“但是跟她是一个班级的。”
百合川花眨了眨眼，明显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啊？跟我们一个班的？转校生？”
“应该是我没错。”
百合川花用肩膀撞了一下四谷见子，压低声音但根本没控制住音量：“'现在还不是'诶以后可就说不准了哦？”
四谷见子脸上红白交替。
她脑子里两个画面在来回切换一个是刚才罗亚那个手刀停在她脸上的场景，另一个是他刚才那句“现在还不是”。
有点吓人怎么办。
她揪着百合川花的袖子往前拽：“不要再说了！走了走了！！”
百合川花被拽着走，还回头朝罗亚竖了个大拇指。
罗亚跟在两人后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
他没有直接去班级。
跟班主任在走廊打了个照面，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罗亚独自站在了教师办公室的窗户旁边。
他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撩了一截。
手腕内侧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像是一条细线，贴在皮肤表面，不痛不痒，但它在动。
非常缓慢地，沿着血管的走向往手臂上方延伸。
每延伸一小段，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一丝。
幅度很小，但是持续不断。
余光一瞥那张鬼脸跟了进来。
它从墙壁里渗透出来，漂浮在办公室的天花板下方，张大嘴朝他扑了下来。
巨大的嘴从他的头顶穿过，穿过肩膀，穿过整个身体，从脚底钻进了地板。
什么也没发生。
第588章 灵异世界
罗亚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
那张巨大的鬼脸贴着他的后脑勺，嘴巴大到能把他整颗头吞进去。
他只是皱了皱眉。
鬼脸的牙齿合拢，穿过了他的头颅，什么都没咬到。
又试了一次，还是穿过去了。
罗亚伸手揉了揉后颈，像是觉得有点痒。
鬼脸整个从地板底下沉下去，又重新浮上来，围着他绕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凶残变成了困惑，最终退到了墙角，歪着头盯着他看。
罗亚没理它，目光落回手腕。
那道黑色纹路比刚才又往上蔓延了一截，沿着血管的走向，像一根细小的藤蔓在皮肤下面生长。
那个少女说的那句话他记住了，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看见它们。
换句话说，能看见这些东西的人会被盯上。
被盯上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但这不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事。
他在意的是手腕上这个东西。
他翻阅了脑子里出现的全部记忆，华国留学生，独生子，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亡，留下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亲戚们闹得很难看，监护人替他办了留学手续，送他来日本读书，说是留学，其实是把他从那个烂摊子里捞出来。
记忆很完整，生活轨迹很清楚。
唯独没有这道黑色的纹路。
它不在记忆里。
罗亚翻了一下手腕，黑线的末端又跳动了一下，往上移了不到半厘米。
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动。
他把校服袖子拉下来盖住，抬头看向窗外。
校园的操场上，几个男生在踢足球，一群女生坐在长椅上聊天，阳光很好，风也温和。
可教学楼的屋顶上蹲着一个没有脸的东西，四肢着地，脑袋朝下，正盯着下面路过的学生。
操场边的树上挂着三个黑影，它们的脖子拉得很长，垂下来的头发快要碰到树下经过的人。
还有更多的，混在人群里走，和学生擦肩而过。
没有人看得见。
除了他，和那个黑眼圈浓重的少女。
“可惜这次拿到的不是灵力。”
罗亚无声地叹了口气。
炼金术，他这次带来的能力是炼金术。
搞研究、做实验，炼金术确实好用，但对付眼前这些飘来荡去的玩意儿？
还是灵力更好
“行吧。”罗亚拍了拍袖口站起来，“先去上课。”
墙角那张鬼脸歪了歪头，飘着跟了上去。
罗亚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脸朝着墙壁，头发垂到了腰，一动不动。
他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白裙女人慢慢转过了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的背影。
罗亚脚步没停。
…
“大家好，我叫罗亚，华国来的留学生。”
罗亚站在讲台上，一手插兜，目光从教室前排扫到后排。
教室里三十几张脸，大多数带着好奇，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好几圈，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不太友善。
罗亚没有多做自我介绍的打算。
但他的视线在扫过最后一排时，停了一下。
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学生。
她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校服穿得很规矩，坐姿也端正，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太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