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鬼缠身的感觉。
是她本身就有问题。
罗亚没有多看，把目光移开了。
“罗亚同学。”女老师荒井推了推眼镜，手指朝教室后排一指：“你的座位在那边，伽椰子同学前面那个空位。”
罗亚正要迈步，脚突然顿了一下。
“谁？”
“伽椰子同学啊。”荒井重复了一遍，朝那个头发遮脸的女生方向努了努嘴，“就是最后面那位就是伽椰子同学，后排那个空座就是你的位置。”
伽椰子。
这名字他不可能没听过。
他深呼吸了一次。
再看向后排。
那个女生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所有表情。
她周围的位置是空的。
方圆三个座位，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同学的座位都挤得很紧，唯独她那一片，像被人划了一道无形的界线，谁都不愿意靠近。
荒井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又带着一种刻意的正常感，补了一句：“你和伽椰子同学好好相处。”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教室里几个学生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有人低下头忍笑，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小声嘀咕：“新来的真倒霉。”
罗亚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很灿烂。
“好的，没问题。”
他拎着书包走过过道，目光平视前方，经过四谷见子的座位时，注意到这少女正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百合川华在旁边用手肘戳了她一下，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四谷见子的耳朵尖红了一截。
罗亚走到最后排，把书包放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身后的伽椰子，弯下腰。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些垂下来的黑发之间，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发丝的缝隙，安静地注视着他。
罗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道：“你好，我叫罗亚，以后我坐你前面，多关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后排的几个学生偷偷回头看。
“你……你好。”伽椰子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声音很轻，轻到听不清。
罗亚点了一下头，转回身坐好。
背后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他想了想，心里给自己当前的处境做了个总结，手腕上有不明黑色寄生物在吸他的生命力，周围飘着一堆想吃人的恶鬼，身后坐着一个日本恐怖片里爬出来的经典角色。
他唯一的能力是炼金术。
“开局不太行啊。”他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荒井拍了拍讲台：“上课。”
罗亚坐得端端正正，等荒井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桌面下方，单手操作。
搜索栏里，他先输入了“近期异常死亡事件”。
结果弹出来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太多了。
新闻页面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带着触目惊心的标题。某市公寓发现七具尸体，死因不明，某高中女生在教室内离奇死亡，监控画面缺失三十分钟。某社区连续十二人在同一个月内心脏骤停……
他往下滑。
这些新闻的评论区，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很正常，震惊、恐惧、呼吁警方调查。但没有人把这些事件联系到一起，没有人提到“鬼”这个字。
或者说，提到的人都被当成了疯子。
第589章鬼怪世界的危险性
罗亚切换关键词，搜“都市传说”。
页面加载的一瞬间，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词条。
八尺夫人、裂口女、花子、如月车站、猿梦……一个接一个往下排，每个词条后面跟着的讨论帖长得离谱，回复动辄上千。
罗亚随手点进八尺夫人的帖子，翻了两页，发现底下有人贴了一则本地新闻，某县一名十六岁少年在自家房间内死亡，门窗完好，监控拍到他死前三小时独自对着窗外说话。
死亡方式和都市传说里八尺夫人的杀人模式，对得严丝合缝。
他又点开裂口女。
同样的情况。讨论帖下面附了三起面部被锐器切割的案件链接，警方给的结论是随机行凶，凶手至今没抓到。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反复出现的词条，杀人录像带。
据说看过那盘录像带的人，七天后必死，帖子里有个ID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过，还活着，底下一堆人追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ID再也没有回复过。
最后上线时间，三个月前。
罗亚用拇指把帖子划到底，评论区最后几条是其他用户@那个ID的消息。
“楼主？”
“人呢？”
“该不会真死了吧哈哈哈。”
罗亚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鬼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这里不是“偶尔闹鬼”的那种程度。
这个世界的鬼怪密度高得荒唐，每天都在死人，但从新闻报道的措辞来看意外事故、突发疾病、精神异常导致的自残。
政府不说。
警方不说。
媒体不说。
是不知道，还是没法说？
或者说过的人，已经被归入了那些“意外死亡”的统计数字里。
罗亚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满大街飘着的那些东西，不是瞎子都能...
不对，还真就是瞎子看不见，正常人也看不见。
如果他这次开局拿到的是灵力，在这种环境里大概可以横着走，但现在手上只有炼金术。
炼金术。
拿来做实验、搞研究是一把好手，但拿来打鬼？
“这么多人死，就没人觉得不对劲？”
罗亚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听到了下课铃。
荒井夹着教案走出去，教室里的气氛一秒切换，聊天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拆零食袋子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罗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教室靠窗那一列。
四谷见子正低着头在桌上趴着，黑眼圈重得像三天没睡，考虑到她每天要面对满世界的鬼脸，三天没睡也不是不可能。
“四谷同学。”
四谷见子抬起头。
“有些事想问你，方便聊聊吗？”
一个长相拿得出手的转校生，走到全班存在感最低的女生桌前搭话。
周围的视线唰地聚过来。
坐在斜前方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喝果汁，听到罗亚说话的瞬间手上一使劲，果汁盒瘪了，吸管里的橙汁差点喷出来。
她瞪着四谷见子的眼神，活像四谷见子欠了她三百万。
旁边的百合川华疯狂对四谷见子眨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口型不需要读唇术就能看懂：“快答应啊笨蛋！”
四谷见子的脸从苍白变成微红，又从微红变成更白，因为她余光扫到了那些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其中几道，带着很明确的敌意。
她把笔放下，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罗亚跟在后面。
经过教室后门的时候，他余光往最后排扫了一下。
伽椰子坐在那里没动，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垂下来的黑发挡住了整张脸，但发丝的缝隙之间的目光在看他。
罗亚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跟着四谷见子拐进了走廊。
…
天台。
风很大，吹得四谷见子的头发不停打在脸上，她用手把头发按住，背靠着栏杆，和罗亚之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安全距离。
社交意义上的，物理意义上好像不安全，她响起了罗亚那个手刀了。
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了。
“你也能看见那些东西。”
“你说呢。”罗亚背靠着天台入口旁边的矮墙，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还在翻那些死亡新闻。
四谷见子回忆起操场上的画面，罗亚看到那个漂浮的鬼物时脸上的表情，和她第一次看到鬼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她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当时对着那东西出手了，速度快得她几乎没反应过来，如果她没有喊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打起来。
一个正常的能看见鬼的人，不会是这种反应。
四谷见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更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