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里，真言套索划破浓烟，直奔小丑而去。
小丑没有躲。
他甚至没打算躲。
一阵妖风不知从哪个巷口窜出来，卷起路边一个破纸箱，那纸箱偏偏就撞上了套索的前端，被紧紧缠住，套索认定了目标，猛地回弹。
戴安娜手里拽回来的，是一个沾满污渍的旧纸箱。
“哈哈哈哈哈”
小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运气！运气站在我这边！！”
他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三人顺着消防梯翻上楼顶，几秒之间就消失在建筑群里。
烟尘散去。
戴安娜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破纸箱，沉默了两秒，将它扔到一旁，她身上的战甲已经变回了商务装，只是袖口被烧焦了一小块。
“我们的运气被削弱了一部分。”
韦恩的脸色很难看。
“我只希望知道这家店的人不多。”
这个希望很快破灭了。
…
三天后。
罗亚正坐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眼睛半闭着。
他的意识不在身体里，准确地说，他正在精神维度正在对着其他分身骂骂咧咧。
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全套寒冰装甲的男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头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他右手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枪械，枪管前端还在冒白气。
急冻人，维克多弗莱斯。
柜台后面，罗亚的意识回归，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你能复活其他人？”急冻人开门见山问道。
“可以。”罗亚笑了，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册子翻开：“不过我这边的规矩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里用积分兑换，想要积分，你得拿奇特的东西来，我给你折算对应的积分。”
他竖起一根手指：“复活一个人，一万积分起步。”
急冻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我没有跟你讨价还价。”他把冰冻枪抬起来，枪口正对罗亚的脸。
罗亚的笑容没变，但他多说了一句话：“先生，我给你一个忠告。在我这里动手的代价是倒扣一千积分，也就是说，你开一枪，非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倒欠我一千，复活价格是一万。”
急冻人扣下了扳机。
白色的寒流从枪口喷涌而出，裹着刺骨的低温冲向柜台。
“还真是听不懂人话。”
寒气的后面传来声音，
急冻人停下了开枪，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冰枪。
冰墙对面，罗亚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下一秒，所有的冰同时碎裂，化成无数细小的冰渣落了一地。
“布鲁斯。”罗亚低头喊了一声，“来活儿了。”
柜台下面黑漆漆的角落里，一条黑狗懒洋洋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火焰从它的皮毛下面渗了出来。
布鲁斯张嘴。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它的喉咙里喷射出来，正中急冻人的胸口。
“彭！”
寒冰装甲在高温下迅速变形，胸前的低温反应堆被烧穿了外壳，制冷系统在一瞬间过载崩溃。
急冻人被火球的冲击力砸飞出去，撞碎了门口的货架，重重摔在地上，头罩碎了一半，白色的冷气从装甲的裂缝里往外泄。
没有了装甲的恒温保护，他的身体机能在常温下会迅速衰竭。
他趴在地上，一只手艰难地向前伸着，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了白印。
“救……救我……”
罗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计算器，他蹲在急冻人旁边，手指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弗莱斯先生，咱们来算一笔账。”他把计算器的屏幕翻过来给对方看：“你在我的店里开了一枪，扣一千积分，你现在要我救你一命，这个算复活类服务，一万积分，一千加一万”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字。
“一万一千。”
急冻人的嘴唇发白，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
罗亚歪头看着他说道：“同意的话就点个头。不同意的话也无所谓，不过说真的，以你生前干的那些事，估计会到地狱，你妻子诺拉可是个好人，她要是死了多半在天堂，你俩怕是不在一个片区。”
急冻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同意！！”他喊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劈了：“我同意！！”
罗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冰渣。
“成交。”
第626章欠债的急冻人
罗亚弹了一个响指。
神之救赎。
白色光芒从指尖扩散开来，将急冻人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是罗亚的念能力，最早的功能只是修复普通外伤，但随着他对人体结构的理解不断加深，如今已经能触及到细胞层面的操作。
当然，受限于当前身体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大规模修复做不到。
但一个人，够了。
精度上的活儿，从来不是靠蛮力。
“哈呼”急冻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新鲜空气涌入肺腔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畅快的呼吸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白得有点过分。
急冻人愣了两秒，等等，他到底是恢复了还是没恢复？以前也是白的啊。
他试着再吸了一口气，空气顺畅地穿过鼻腔进入肺部，没有那种熟悉的堵塞窒闷。
温度的感知也回来了，能感觉到店里空气的微温。
恢复了。
真的恢复了。
“身体大部分状态已经修好，不过我估计你会挺满意现在的肤色，美白这种事，多少女人花大价钱都做不到，你看看你，比死人还白，我就没给你恢复。”罗亚摊了摊手。
急冻人脸黑了一瞬，谁说满意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背，张了张嘴，终究没反驳。
确实挺白的。
片刻沉默后他才抬起头，盯着罗亚看了几秒。
“……你是神吗？”
“神？”罗亚歪了一下头，认真想了想:“你说上帝那一拨？现在我还不够看，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急冻人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当我没问。”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寒冰枪，掂了掂重量确认还能用。
正要迈步，脚下一顿，又回过头来。
“等等，上帝真的存在？”
“存在啊。”罗亚语气随意说道。
“……”
“举个例子，你把别人东西抢了，然后双手合十说一句'上帝原谅我'就行了，这套路很基督”
“这笑话并不好笑。”
“可我没讲笑话。”
急冻人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人完全没法正常交流。
每一句话都在正经和胡扯的边界上横跳，偏偏你又分不清他到底哪句是真的。
算了。
他攥紧枪管，大步向门口走去。
债的事情，回头再说。
“嗯？”
罗亚发出一声疑问。
他抬起手，脚下八卦纹路一闪而过。
“噗噗噗”
尖锐的土刺接连从地面钻出，一根接一根，排列在急冻人面前，封死了出口。
急冻人停住脚步。
“就这么走了？”罗亚歪着脑袋，语气还是笑嘻嘻的，但店里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往上涨了。
柜台下面的布鲁斯身上正冒着隐隐的火光。
“一万一千积分的账，弗莱斯先生，还不起可以慢慢还，但不打算还.的话..”
他顿了一下。
“那就没必要走了。”
急冻人握枪的手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