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宏敢纳自己治下的卫氏为妾,这事只要有人参他,立刻就是杖刑一百。
就算是他没被打死,打完后轻则降职罚俸,重则直接罢官。
到时候盛家直接就完了。
盛宏天天脑袋上顶着这么大一个雷,真是太好对付了。
顾偃开道:“你在十多个杀手的围攻下,是怎么毫发无损的?”
陈言道:“当时我身边有个有个新认识的小娘,杀手冲出来,她冲上去就把他们都给打趴下了。”
“新认识的小娘?”顾偃开皱眉:“知道底细吗?”
陈言:“一个黑户。”
顾偃开:“人呢?”
陈言:“走了啊,到汴梁她就走了。”
小秦氏问:“是不是在码头,跟在你身后一起下船的那个小娘?”
陈言:“没错,就是她。”
小秦氏:“这种人怎么没留住呢,就这么让她走了。”
陈言:“就是偶然结识,我让她在我身边待了一段时间,跟我回来,我给了她些银子,她就走了。”
顾偃开道:“这种人要是没问题,应该收在身边。”
陈言:“已经走了。”
顾偃开:“走就走吧。”
“明年你就要15了,可以入学了。”
“我决定你明年就入学国子学,过三年就恩荫入仕。”
陈言道:“父亲,我想考科举。”
顾偃开一听又惊讶道:“什么,你要考科举?”
陈言道:“怎么也要试试啊。”
“多少也经历一下科举,知道考科举是怎么样的感觉。”
顾偃开道:“想经历就经历吧。”
“国子学的学生可以参加国子监解试,到时候只要答题不答非所问,触犯忌讳,所有人都能考过,获得贡生身份。”
“然后就可以参加省试春闱了。”
陈言听了高兴道:“这个好啊。”
“以前怎么没告诉我啊?”
顾偃开一听瞪眼道:“从你五岁开始入家族学堂上学,我让你好好读书,为了这事,打了你多少回也没用。”
“还告诉你这个,你更不好好学了。”
“当然我也不想让你走科举的路子。”
“现在我对你也不报希望了,你就恩荫入仕,走文官太常寺太祝路线,一开始就是正八品,一辈子都不用出京不说,还是文官中都地位清贵的,无实权的清资官。”
“不像是武官,永远被人看不起,像我一样,就算是从二品的都殿前指挥使,在朝堂上也没什么话语权,咱们家靠的还是侯爵这个爵位。”
“可走文官路线就不一样了,你成为太常寺长祝,不光是能让咱们家摘掉武官世家的帽子,还属清贵,到时候不管差事是太常寺礼院检讨,还是国子监书库官都行。”
“要是当太常寺礼院检讨,那你就上午去写写公文,下午你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而且这官你就只管写字,也不会因为什么事和人发生什么争吵,压根就不用说什么话。”
“要是当国子监书库官,那就更轻松了,只要去看下书库,让小吏打扫一下,完事。”
“什么都不用干,有事说一声就可以走了。”
“由于你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没有任何的责任,想出错都难,所以年年考核都是优等。”
“别的官3年做的好晋升一次,你是什么都不用干,两年就晋升一次,10年就达到五品。”
“再往上基本就不可能了,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现在已经开始形成了一种,非科举正途,不得为起居舍人,不得为宰执的规矩。”
“接着你要是有出息,就能升到正四品,否则一般到正五品也就是到头了。”
“当然你和廷炜要是真能考上科举,那是最好了。”
“走贡生路线,考上科举了也一样不用出京,出去苦熬去,还是任京官,还是走清资官路线,升官更快,就是得干点活,但也没有了升职的限制,什么官都能当,可达宰执。”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先恩荫入仕,再参加锁厅试,这样考中了就直接是正七品开始了。”
“当然要是考不中的话有处罚,恩荫入仕的官就没了,风险很大。”
“这样升七品可以少一年,但是不值得冒这个险。”
“当然我对你也没那么大期望,你就老老实实的恩荫入仕吧。”
“今后你们就待在京城里,维护的发展好我们家的关系,守住爵位,这样就够了。”
“没事多生点孩子,万一哪个今后有出息呢,家族实力还能扩大。”
陈言道:“那军职这边就不要了?”
顾偃开道:“军职已经基本没了。”
“本来我们开国勋贵家族,就只有世袭的军职,没有兵权。”
“还实行更戍法,导致刚了解军队情况,就被调离。”
“到了太宗时期,就加文官监军,不管是训练,戍守,作战,都需要文官同意才行。”
“到了真宗时,我们要继承军职,还需要考核,不合格的都继承不了军职。”
“在这期间,历代还都不停的加强文官,打压我们,现在已经形成了,动不动文官就联合起来参我们拥兵自重,压的我们抬不起头。”
“自从本朝庆历年改制后,更是连直接继承职位都没有了,只剩恩萌了。”
“而恩萌也就只能继承正八品和从八品的官职。”
“还好恩萌还能继承清资官位,估计这也是最后的余泽了。”
“自从庆历改制后,渐渐就形成了科举为正途,非科举正途,不得为宰执的惯例,连中书舍人都不行。”
“虽然还没有明确规定,但也已经这样了。”
“这是连把我们入中枢的路都给断了,想要再位列中枢,也就只能考科举了。”
“所以这军职不要就不要了,不受这个气。”
“还好我们的地位,恩萌,世袭田产,可以经营曹运,盐业等经营权还在。”
“不像其他官员,文官勋贵,皇家勋贵,都禁止经商。更不能经营演算纸由朝廷掌控的产业。”
“现在朝廷就是让我们没有实权,但尊贵,富有,清闲。”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有这条路了吧?”
陈言:“明白。”
顾偃开微笑道:“明白就行。”
“不打仗挺好的,省得又苦又累,还可能丢命。”
“科举再难,总比上战场拼命安全。”
“今后你们就多生孩子,我就不信了,咱们家还出不来几个能考上科举的读书种子。”
“当然炼武也不了落下,别真跟那些文弱书生似的,有点事都保护不了自己。”
陈言:“知道了。”
第276章 监控起来
陈言道:“也是因为我们一直被打压,所以爹才从小就告诉我们,武将勋贵之间同气连枝,要相互帮助,不得有嫌隙。”
顾偃开:“没错。”
陈言问:“清资官清贵,是清在哪,贵在哪?”
顾偃开:“清资官的清,说的是清资官只做动笔墨,写字,记录的事,不用处理那些棘手的庶务,也被称为浊务,这就是清的由来。”
“至于贵,那是由于清资官只做清务,而每年吏部考绩的标准是政绩达标不犯错。
“只做清务虽然没有实权,但也没责任,想犯错都很困难,这就让清资官没有被追责的可能,这也是清资官为什么在吏部考核的时候,都默认为优等。”
“再加上其他官都是三年考满达标后才能晋升,清资官只要两年,再加上默认优等,所以就是固定的,两年升一级,不仅比其他官升的快,还稳定。”
“再加上清资官是进御官,经常能见到陛下,在陛下身边,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还能被超拔。”
“比如中书舍人,虽然只是正六品,但由于成天跟在陛下身边,经常干满两年就直接被陛下升为正四品,正三品。”
“再加上跟在陛下身边,陛下有问题时经常询问意见,品级再低些的,就算是不跟在陛下身边,也给陛下讲学。”
“在讲学时,就会被问询,可以对陛下进言,这是其他官所没有的。”
“特别是外官中的那些州县官,别说进言了,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陛下。”
“而最重要的,现在基本已经形成的,非科举正途不得为宰执。”
“而在科举正途中,就只有当上清资官,进入清资官这条路的人,才有可能当上宰执。”
“这就形成了,我们勋贵家恩萌入仕者,最高可达正四品,科举正途没入馆阁的,最高可达正三品,除非有特别大的功绩,可被陛下破格升为从二品。”
“这就是清资官为什么被称为清贵。”
“简单说就是没责任,又清闲,又升的快,又近御,话语权大,又前途无量。”
陈言道:“明白了。”
“那考上进士的清资官,工作多吗?”
顾偃开又诧异的看陈言一眼:“不累。”
“刚开始低品级的时候,早上去上职,中午就下职了,只去半天,工作也没多少事。”
“品级高了,四品了,隔天去一次,三品了,一个月去几天就行了。”
“你不是一直立志建功,要干出点事情吗,怎么突然又想清闲了?”
陈言道:“这不是听父亲说了完后,觉得父亲说的对。”
“走清资官这条路挺好的。”
“国子学课业重吗?”
顾偃开无语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要是几个月不去,跟管事的说一声就行。”
“原本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做闲职,走这条路。”
“现在你倒把志向都没了。”
“你这转变的也太快,太彻底了。”
陈言微笑:“要么就做,要么就不做,两条路总要选一个,总不能骑在中间,到时候一边闲着,一边心里又要完成志向,建功立业,那不是自找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