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还不死心?”
周诚看着她,想着她之前的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姑姑刚刚说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而恰巧,我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我们是奸夫淫妇,狼狈为奸,一点脸不要可我们的陛下,还是要脸的。”
李云睿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周诚解释道:“姑姑只是单纯怀孕,那自然是秽乱宫廷。父皇也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从你手中收回内库财权。”
他顿了顿。
“可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啊。”
李云睿瞳孔微微收缩。
“姑侄通奸那可不是简单的丑闻,那是能将皇室脸面踩到地上的惊天大丑闻。父皇但凡要点脸面,他就不会让这丑闻曝出去。他一旦知道孩子父亲是我,他不仅不会把事情闹大,恐怕还会主动帮我们遮掩,会把知情人全部灭口,绝不会让人有机会把这事捅到台面上来。”
李云睿跟他的事,对庆帝来说除了丢脸,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
他又不是太子,只是诚王。
若他是太子,庆帝还能借着这桩丑事,言传废储,祭祀神庙,告罪天下,吸引大宗师,谋划大东山布局。
可惜,他只是诚王。
这事曝出去,除了让庆帝丢脸,一点用处没有。
所以庆帝就算知道,也绝对会把事情压下去。
李云睿愣愣看着他。
然后,她若有所思。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周诚没有再开口。
他在等。
等李云睿的反应。
他想知道,这女人愿不愿意为这孩子承担一点风险和骂名。
如果她一点风险都不愿承担,一点感情都不愿投入那他也不会留下这孩子。
没有日积月累的感情投入,孩子前期只能算欢愉的副产物,真没言情剧里那么多撕心裂肺不舍得。
李云睿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不断变化的表情。
她思来想去,发现周诚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问题是孩子父亲是周诚的事一旦被庆帝知晓,庆帝必然震怒。
明面上或许不会惩罚他们,可背地里,一定会清算。
不仅是她,周诚也绝讨不了好。
周诚一旦失去圣眷,就算他们想办法废掉了太子,最后得便宜的也只会是二皇子。
二皇子那里,她自然有不小的投资。可投资再大,也不如周诚这边。
在这里,她可是把自己都投进去了。
收益不能最大化,那她还不是要吃亏?
李云睿抬起头,看着他。
“承诚,你想过没有?”
她声音很轻,
“一旦你是孩子父亲的事暴露,你就再也不可能上位了。你真的甘心为了一个拥有我这样母亲的孩子,放弃最可能到手的皇位?”
周诚突然笑了。
他笑着摇头。
“姑姑啊姑姑,你又犯糊涂。”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坐上那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父皇‘圣眷’。‘圣眷’真要有用,当今朝堂格局就不是这般模样了。”
他顿了顿。
“那个位置,只能抢。既然要抢,最后必然要做一场。那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李云睿说不出话来了。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这话她听他说过。
以前周诚在朝堂不得势,她只是随便听听,觉得这不过是年轻人的不知所谓。
可现在再听.......
她才明白,那是对方真实的想法,真正的觉悟。
周诚再次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为了这孩子,我认为舍弃一些东西,冒点风险是值得的。姑姑,你认为呢?”
李云睿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着。
她知道,这是周诚在跟她要最后的答案。
一旦她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两人不说分道扬镳,却绝对会有隔阂。
李云睿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双手勾住周诚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咱们终究是一条船上的,诚儿既然赌得这么大,姑姑恐怕不跟赌都不行了。”
说罢,李云睿脸色一变,盯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警告:
“希望日后你也能坚持现在的想法。你若反悔”
“我一定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周诚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威胁,只是坦然看着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李云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敛起脸上的冷色,轻声道:
“接下来我会尽量深居简出,隐藏怀孕的事。能不被发现最好。可若事发”
她顿了顿。
“你就要说到做到。”
周诚自无不可地点点头。
李云睿想了想,声音压低几分:
“我们的事,你必须隐瞒好。尤其不能让叶灵儿知道。”
她盯着他,目光锐利。
“我们日后争夺那个位置,少不了需要叶家的助力。所以,决不能让叶家与我们心生嫌隙。”
周诚想了想,没有直接说“好”,而是道:
“我不会告诉灵儿的。”
他只能保证不主动告诉叶灵儿,至于叶灵儿是否通过其他人、其他方式知道,他不能随便保证。
逞一时嘴快胡乱做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破原则了。
他的原则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可毕竟坚持了这么多年,还是要尽力规避风险!
周诚顿了顿,想到风险,忽然笑了。
李云睿眉头一挑。
“你笑什么?”
周诚低头看着她的小腹,唇角带着笑意。
“我忽然想到孩子的名字了。”
李云睿白了他一眼。
“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是未知,你现在考虑名字,未免为时过早。”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她还是好奇周诚想到的名字,又问:
“你准备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
周诚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如果是男孩,可以叫李昭显。如果是女孩,可以叫李昭仙。”
‘昭’是继‘云’、‘承’之后下一代的辈分。
李云睿喃喃重复:“昭显,昭仙……‘显’和‘仙’倒是不错,有什么深意吗?”
周诚又是嘿嘿一笑。
“‘显’和‘仙’其实是‘险’。这孩子未出生,在肚子里便历经艰险,实在不容易啊!”
李云睿愣了一下。
然后她啐了他一声,伸手就要推他。
她哪里听不出在她肚子里历经艰险,指的可不仅是她刚刚犹疑的态度,还有两人之前毫无节制的荒唐。
周诚却不仅没被推开,反而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云睿只是象征性地又推了一下,之后便安静靠在他怀里。
她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还有很多问题,很大风险,可一旦做了决定,心里那块石头就像落了地。
周诚的手绕到她背后,轻轻摩挲着。
“云睿啊。”
李云睿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