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嗖!”
一支暗箭破空而来,挟着尖锐的厉啸,“笃”的一声钉在太子脚前的地面上!
太子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
陈萍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话音刚落,几名黑骑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太子架起。
“你们好大的胆子!放开我!陈萍萍!你想造反吗?我是储君!我是太子!”
李承乾剧烈挣扎,可无济无事,直接被架进东宫的马车里。
车厢门一闭,李承乾声音戛然而止。
陈萍萍见状只是眯了眯眼。
李承乾坐在车厢里,脸上惊怒早已褪去。
他靠坐在软垫上,眼神变得幽深而平静,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激动?
“回府。”他吩咐道。
马车辘辘启动。
太子透过窗缝,看了眼鉴查院门前那道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态度他表明了,戏他也演了,该做的都做了。
林珙之死,总也牵扯不到他身上了吧?
就在太子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轻松时,他不知道,此时还有一批人正暗中行动着。
随着林珙之死传播,一条流言也随之蔓延:
太子勾结北齐,灭口林珙,栽赃范闲,意图不轨。
.......
当范闲满怀心事返回范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把身边的侍从打发离开,独自站在庭院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向四周喊了一句:
“五竹叔?”
声音在夜空中飘散,没有任何回应。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进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天井落下,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范闲猛地转身。
月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在那儿。黑色劲装,蒙眼的黑布,还有那根从不离手的铁钎。
不是五竹,又是谁?
范闲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五竹叔!”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什么时候来的京都?”
“刚到不久。”
“你之前去哪了啊!”范闲问。
自从来了京都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五竹了。如果牛栏街刺杀时五竹在的话,他和滕梓荆根本不会遭遇那种危险。
“去了江南。”五竹的声音毫无起伏,“想起一些事。”
范闲一愣。
想起一些事?
他来不及细问,又想起另一件事。
“五竹叔,”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林珙……是你杀的吗?”
五竹点了点头。
“叔!”
范闲心头一沉,一时间又急又气,
“叔,我自己都没想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的亲人杀了林婉儿的亲人,范闲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奉了小姐的命令,”五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保护你。谁想杀你,我就杀谁。”
范闲表情扭成一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良久,范闲终于接受五竹杀死林珙的事实,
他声音干涩:“叔啊,他杀林珙就杀林珙,为何要在墙上留我的名字?”
五竹沉默了一息。
“不是我。应是鬼面人。我走之后,他在那里。如果我在,我会阻止。”
鬼面人?
范闲的眉头拧紧。
“澹州的鬼面人,”五竹顿了顿,“现在现在换了个面具。”
范闲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个鬼面人!当初在澹州威胁他要《霸道真气》的鬼面人!那个跟五竹打了整整一个月的鬼面人!
他来京都了?
五竹杀了林珙时就在身边?
这么巧?
范闲发现了蹊跷,连忙追问当晚的经过。
五竹一五一十地说了。
范闲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鬼面人诱骗你去杀林珙?”
“林珙必死了,他让叔你补刀?”
范闲越听越憋火。
他完全想不通。
那个鬼面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叔啊!当时你就不该补那一下!”
范闲抓着头发痛苦道。
五竹只是看着范闲抓狂,完全不懂。
“一切都是鬼面人的错!”
范闲难受完,得出这样结论。
无论是诱骗五竹杀林珙,还是事后留下他姓名,都是鬼面人做的!
他完全想不通这么做除了让自己难受外,对鬼面人有什么好处!
“这人神经病吧!”
范闲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话一出口,他忽然愣住了。
损人不利己.......这行事风格……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
.......
范闲回到范府不久,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引他进宫的是侯公公,正是当初范闲进京时,带他去庆庙的太监。
范闲看着侯公公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间恍然。
原来当初在庆庙,给他和林婉儿牵线搭桥的,竟然是……
御书房。
范闲被引进去时,庆帝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见范闲进来,他随手把奏折往案上一扔,目光落在他身上。
范闲站定,没有第一时间下跪。
庆帝竟也没在意,甚至让他不想跪就不跪。
这位陛下,对他似是太太宽容了些。
宽容到有些反常,反常到让范闲心里不由自主想起滕梓荆之前那番话......
“林珙的事,”庆帝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知道多少?”
范闲回过神来,连忙躬身:
“回陛下,臣不知情。当夜臣与林婉儿在一起,她可以为臣作证。”
庆帝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范闲正暗自松了口气,庆帝忽然问:
“五竹进京了?”
范闲心头猛地一跳,他没想到庆帝竟知道五竹!
他拼命压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回陛下……五竹并未进京。”
庆帝看着他。
那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庆帝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破,之后便像拉家常一般,随意问了范闲几个小问题。
范闲面上带笑一一作答,只是后背却不知何时早已湿透。
之后,范闲一如原剧中一般,被庆帝以杀北齐暗探程巨树,于国有功为由,封为太常寺协律郎。
太常寺协律郎虽是八品小官,却主掌宗庙祭祀以及礼乐仪制,可以自由出入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