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朵朵带着战圆圆和战豆豆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前面那两道背影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一行五人沿着崖壁上的小径缓缓下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耳畔是轰鸣的水声。
不多时,便回到了那座简陋的凉亭前。
“你们在此稍候。”苦荷停下脚步,看向海棠朵朵,“我与诚王有事相商。”
海棠朵朵点点头,一屁股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把两柄短斧解下来放在石桌上。
她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交手,回味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地伟力。
战圆圆下意识看向周诚,那双眼睛满是崇拜的光彩。
周诚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战豆豆倒是神色如常,在海棠朵朵身侧落座。
只是她看向周诚的眼神已然截然不同,有类似战圆圆的崇拜,更多的,是一种迫切的渴望。
苦荷转过身,看向周诚:“随我来。”
他迈步向瀑布走去。
周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岩石,来到那道奔腾的瀑布面前。
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那声音太大,大到已经不是声音,而是化作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在耳膜上。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彻骨的凉意。
那巨大的水流从百丈悬崖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白浪,气势磅礴如天河倒泻。
苦荷没有停步。
他身上真气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那屏障透明却坚实,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头顶那滔天的水流生生分开。
瀑布从中裂开一道缝隙,水帘向两侧退去,露出后面湿漉漉的崖壁。
苦荷迈步走入。
周诚紧随其后。
他同样真气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那狂暴的水流冲击在护罩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却沾不到他分毫。透过护罩看去,外面的水流扭曲变形,像一幅流动的抽象画。
穿过瀑布,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约莫三丈见方。
洞壁光滑湿润,长满了青苔,绿得发亮,像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翡翠绒毯。头顶有缝隙,阳光透过水帘折射进来,在洞内投下斑驳迷离的光影,随着水波晃动,如梦似幻。
洞穴深处,有一张石榻,榻上铺着干草和兽皮。旁边是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摆着几卷泛黄的经书,一盏油灯,还有一套粗陶茶具,茶具上带着岁月的包浆。
这便是苦荷真正的闭关之地。
苦荷走到石榻边,盘膝坐下。他抬手示意对面的石凳,动作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周诚也不客气,在那石凳上落座。
一个时辰后,周诚与苦荷从瀑布后走出。
海棠朵朵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画着,见他们出来,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战圆圆也快步迎向周诚,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问:“殿下,没事吧?”
周诚揉了揉她的头发,触感柔软。
“没事。”
战豆豆站在凉亭里,目光在周诚和苦荷之间来回游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深深的探究。
苦荷走到她面前。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带着笃定,“日后,诚王的事,便是我大齐的事。全力配合他。”
战豆豆闻言微微一怔。
她不知两人究竟谈了什么,竟让苦荷信任至此。
她看向周诚,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
然后她点点头。
“朕明白了......”
......
接下来的日子,周诚并未急着返回庆国。
他从客栈退了房间,就这么在北齐皇宫住了下来,光明正大地住进战圆圆的寝宫。
哄女孩,尤其是哄战圆圆这种天真烂漫、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实在太过容易。
住进寝宫的第一天,他便在战圆圆意乱情迷之时,将她抱到*上。
烛火摇曳,红帐轻晃......
一开始,战圆圆还有些羞涩,每次亲密都红着脸低下头。
只是没过两天,这丫头就**知味,想着自己身怀神圣使命,就彻底放开,变成了粘人精。
白天拉着他在御花园里到处逛,指着一草一木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晚上更是直接折腾到昏睡过去,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奉献出来。
“殿下,你看那棵树!”某日午后,战圆圆拽着周诚的袖子,指着御花园角落里一棵高大的香柏,眼睛亮晶晶的,“我小时候经常偷偷爬上去,躲在树上看下面的人走来走去,可有意思了!”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张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不带丝毫杂质。
周诚看着那棵树,又看看身边这个眼睛亮晶晶的丫头。
“爬树?你堂堂公主,还干这种事?”
战圆圆嘿嘿一笑,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小时候胆子可大了,爬树也厉害。嗖嗖几下就上去了,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
“后来呢?”
战圆圆的表情垮了下来,小嘴一瘪。
“后来有一次爬太高,下不来了。”她嘟着嘴,“然后就被侍卫发现,抱下来的。只是连累那些侍卫受了责罚,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爬过。这都快十年了,这树也大了好多。”
周诚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爬就爬。”
战圆圆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你抱我上去!”
周诚二话不说,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人已掠上树梢。
战圆圆站在树杈上,双手抱着周诚手臂,兴奋得脸都红了。
“哇我又上来了!好高好高!”
她看着下面的御花园,看着那些缩小了的亭台楼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银铃般的笑声在枝叶间回荡,无忧无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周诚靠在她旁边的树干上,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透过头顶的细枝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丫头,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战圆圆撒了一会欢,回头看到周诚宠溺的眼神,心头一甜,忍不住昂头凑过去送上香吻。
她本想着一触即收,可周诚哪会让她轻易结束。
然后她就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不要啊,白天呢!”
“这里好高,会不会被人看到?”
远处楼顶,早早把御花园附近人手清空的海棠朵朵,正托着腮帮百无聊赖地看着这边。
她一下子就注意到树顶那对狗男女的动静。
她顿时就啐了一声。
“夜里不停,白天还不停,也不看看场合,臭男人!不要脸!”
她双手捂住眼,只是那指缝却张得老大,眼睛从缝隙里滴溜溜地看。
等日头偏移,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周诚才抱着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战圆圆从树上飘然落地。
战圆圆早已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被他抱在怀里,脸颊上满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而这时候,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战豆豆。
她依旧是一身男装,手持折扇,步履从容。
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出尘。
她看着周诚怀里连动都动不了的战圆圆,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隐藏好情绪。
战圆圆听到脚步声,眼角余光扫到来人,顿时就快羞死了。她只能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把头死死埋进周诚怀里,掩耳盗铃般装起了鸵鸟。
周诚看向战豆豆,神色如常。
“陛下有事?”
战豆豆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向远处。
“不是什么大事,先生若有空,不妨来御书房一叙。”
说完,她转身离去,月白的衣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周诚抱着战圆圆送回寝宫。
刚随手带上门,便看到海棠朵朵蹲在墙头,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盯着他。
别人不知道周诚去御书房做什么,她可是清楚的很。
这才几天,她纯洁的内心世界就被某种声音给污染了。
关键她不听还不行,她得看门......
迎着海棠朵朵的眼神,周诚径自走过。
一个连十六岁都不到的小屁孩,他懒得理她。
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