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树老成精,并非不能离开这里,但作为树精,移动本体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保底都要休养百年才能重新归来。
更可恨的是,她虽喊着黑山老妖的大旗,可真要请动黑山老妖,自己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她只能一忍再忍,忍辱负重。
树妖姥姥扫视手下这群女鬼,忽然眼睛一亮其中竟有一人,生得国色天香之姿。
她想到那黑山老妖乃是色中恶鬼,若是将这女鬼献给黑山老妖为妾,自己是不是就能请求那老妖出手,杀死这惹人心烦的道人?
树妖姥姥盯着那面容倩丽的女鬼,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另一边,陈恒易返回金华县后,便从乌龟口中得知了得了他戏箱传承的吴文翰的近况。
自从吴文翰编演《城隍劫》之后,便没有丝毫停歇,在金华县郭北县周边的村镇等地接连开演。
起初,他只能唱些独角戏,赚不得什么钱。
但因其技艺高超,故事生动有趣,吴文翰的名字也就在小范围的村镇上有了名气。
再加上暗中有五鬼相助,吴文翰便开始招募帮手。
虽说登台唱戏需长年累月勤学苦练才能有资格,但陈恒易看在眼里,怎会不给自己人开挂?
于是在他的小小操作之下,吴文翰快速组了个戏班,手下也多了几个帮手。
短短一个月时间,戏班便唱出了一点声色。
树妖姥姥在挨打,吴文翰在唱戏,燕赤霞还在流浪。
如今,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奔头。
就在这时,远处飞来的火鬼匆匆禀报道:“报,老板!燕赤霞正往郭北县的方向前来!”
陈恒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哦?燕赤霞总算要来了。
他之所以还留在金华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燕赤霞。
小时候看《倩女幽魂》,他对这位侠肝义胆、颇具大侠风范的人物十分感兴趣。
当然,那是小时候的陈恒易。
如今身处这方世界,他一直想看看真正的燕赤霞,与自己印象中究竟有多大差别。
否则,就算宁采臣真来了,要上演《倩女幽魂》的剧情,他也懒得搭理。
另一边,郭北县城中,各路人马堂而皇之地在街上烧杀抢掠、舞刀弄枪,时不时就有无辜百姓惨死当场。
路过的捕头却视若无睹,只拿着一张张通缉令,盘算着抓人赚钱。
一个身负大剑、面容粗犷,仿若钟馗在世的汉子,踏入了这如同土匪窝一般的县城。
来人正是燕赤霞。
燕赤霞看着这混乱的街道,眉头紧锁,心中一阵头疼。
换做以前,他定然会拔刀相助,将这些贼人统统捉拿归案。
可如今,他在官场上遭遇了不公,早已心灰意冷,只觉得这世道完全不值得他再付出。
他本打算找个地方做个隐士,退出江湖。
他径直走着,忽然在一空地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戏班。
戏班敲锣打鼓,搭起一个简陋的棚子,台上正演着一折他从未见过的曲目。
燕赤霞走上前,细细聆听。
戏中唱的,竟是城隍爷以保境安民之名,行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之事。
燕赤霞一听便入了神,目光紧紧锁在台上化着彩妆的戏子身上。
他拉住身旁一人,问道:“这出戏叫什么?”
被拉住的是一个手持九曲环刀的壮汉。
他来看戏也只是图个消遣,事后若是这小戏班赏银多,他还打算去“借”些来买酒喝。
此刻被人突然打断兴致,他刚想发怒,可一看燕赤霞那比自己还要粗犷凶狠的面孔,顿时没了脾气。
他嘿嘿一笑,说道:“这唱的叫《城隍劫》,听说还是新编的曲目。”
“这可比以前那些《定军山》《贵妃醉酒》的戏有趣、新颖多了!”
燕赤霞闻言,嘴里反复念叨着“城隍劫”三个字。
他听着戏文,不禁想到了自己在官场中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不就和戏里的城隍一样,做着些恶心勾当吗?
没过多久,戏文唱到城隍陈锦被仙人拉到菜市口砍头,围观众人皆是喝彩叫好。
此地虽是恶人占了九成,好人百不存一,但无论何时,人们都希望好人有好报,哪怕是恶人,也盼着好人能多一些。
毕竟,若是人人都是恶人,他们这些匪徒还怎么找好人欺负、抢劫呢?
很快,戏剧落幕。
吴文翰走到台前,向众人拱手致谢。
有人嚷嚷着要再唱一曲,但吴文翰却以天色已晚为由推辞,转身便让手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这番作态顿时惹得场中许多恶人不爽。
他们还没看够,这戏班竟敢说走就走!
当即就有人拔刀上前,出言威胁。
一旁的燕赤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城隍劫》更是添了几分好感,也对吴文翰多了几分维护。
见有人拔刀威胁吴文翰,燕赤霞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大喝一声:“住手!”
那几个持刀的恶人闻声回头,见是一个背着大剑、面容粗犷的汉子,不禁嗤笑:“哪来的野道士,敢管爷爷们的事?”
其中一人更是挥刀便朝燕赤霞砍来。
燕赤霞侧身避开,右手一探,如鹰爪般抓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恶人的手腕便被折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恶人见状,纷纷拔刀围攻上来。
燕赤霞不慌不忙,身形转动间,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
他手中大剑未出鞘,仅凭一双肉掌,便将几个恶人打得哭爹喊娘、倒地不起。
周围的看客见此情景,纷纷叫好。
看完了《城隍劫》这又是一出大戏,怎么能不较好?
燕赤霞走到吴文翰面前,抱拳道:“这位先生,在下燕赤霞,方才多有唐突,还望海涵。”
吴文翰连忙回礼:“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在下吴文翰,感激不尽。”
燕赤霞笑道:“先生客气了。方才听先生所唱《城隍劫》,真是令人拍案叫绝。不知这戏文是先生所创?”
吴文翰点头道:“正是在下。此戏乃是根据金华县真实之事改编,那城隍陈锦,确实是个作恶多端之辈。”
燕赤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竟有此事?先生可否详细说说?”
吴文翰便将金华县城隍陈锦抽取婴儿先天婴气、残害百姓的恶行一一讲来。
燕赤霞越听越怒,猛地拍案而起:“此等恶神,人人得而诛之!先生放心,若有机会,在下定要为金华县百姓讨回公道!”
吴文翰感激道:“有大侠这句话,在下便放心了。只是那城隍已被仙人斩杀,我唱这戏,也只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恶城隍的真面目。”
燕赤霞一愣:“仙人?”
他当即就想追问那仙人的来历,可吴文翰却不再多言。
他不想透露更多关于陈恒易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不少人都像燕赤霞这样追问,但他始终点到为止,说自己也知之甚少。
吴文翰笑了笑,便岔开了话题。
燕赤霞心中好奇不已,接连追问了几句,却没能从吴文翰口中得到任何线索,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时,吴文翰的手下已经将东西收拾完毕。
他再次朝着燕赤霞一拱手,说了声“告辞”,便带着戏班众人匆匆出城而去。
燕赤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摇头感叹。
那《城隍劫》唱得太过对他胃口,只可惜,他未能亲手了结那作恶的城隍,也没能见到那位神秘的仙人。
这算是两个小小的遗憾。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赶紧掐灭。
他此次前来,本是听闻兰若寺佛法昌盛,想找个和尚论论经。
至于那些打打杀杀、血腥暴力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参与了。
虽说心里还是有些痒痒,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直到吴文翰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心头才彻底平静下来。
燕赤霞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来到了郭北县的城隍庙。
他走近一看,只见庙内破落不堪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庙中大大小小的神像全都残缺不全,像是被人推倒打碎一般。
更离谱的是,有人竟将此地当成了茅房,遍地都是污秽之物,根本难以入脚。
燕赤霞当即脸色一绿,转身就走。
奇怪,金华县的城隍那般可恶,可他一路走来,见金华县百姓的生活却十分不错。
反观郭北县,没有恶神作祟,匪盗之风却如此昌盛,城隍庙也破败成这副模样?
燕赤霞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想要探究一番。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那归隐山林的想法便再次浮现。
两个就好像要打架一样,让燕赤霞犹豫不决。
第182章 黑山老妖
却说吴文翰在告别燕赤霞之后,便打算连夜赶往金华县。
他如今已在这两县之间小有名气,此番回去,一是想看看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此刻还打不打算去拜那该死的城隍。
二是想向自己的仙人师傅,好好禀告一番近况。
吴文翰想到这里,眼眸闪过万般坚定,似有流光闪动。
那位仙人从未举行过什么正式的收徒仪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我有师徒缘分”,便赐下了足以让他安身立命的宝物。
但在吴文翰心头,早已将对方视作师傅,视作自己要侍奉终身的师傅。
他带着手下几个戏班子弟在道上疾行,途经一片密林时,眼前忽然涌起漫天大雾。
“班主,这怕是咱们又遇到妖怪了!”一个戏子颤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慌张。
吴文翰眼眸一凝,神色却丝毫不慌。
这等情形,他这三个月来遇到了不下十次。每次只要亮出手上的陈恒易印,一巴掌拍过去,什么鬼怪都要被打得心神俱裂、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