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目前所悟手段,将其皮囊外挂一层防护,勾勒聚灵法阵以自持,最大限度豁免摩擦磕碰导致的痛苦刺激。
再将辛道人植入的乱七八糟指令改掉,换成寻常的洒扫服侍等活动,如同活人一般的操持劳作,或许能以此种日常经历,逐步唤回人性本能。
能否成功,看其造化吧。
陆泽此时再次感叹,人力有时而穷,他连个人仙都还不是呢,能做的事情始终有限。
且努力修行,尽其所能吧。
如此这般,陆真人接手了混元观,重设法阵,隔绝外部阴煞与躁动狂乱的气机,以轻灵自然万化生机,冲刷洗礼内外一应事物,搞成小号的洞天福地。
终于能畅心快意的舒展肢体,他满意的伸个懒腰,在丹房高卧,享受片刻正常人的休憩。
正所谓,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万端放下,杂念不起,非用功而如常,正是无为而为,自然而然。
这反而更加契合了道家真意,看似睡了一觉,反比平时用功一月进益都高。
待到醒来时,陆泽感到身心通透畅快,内外如清风吹拂,绵绵然暖意升扬,四肢百骸中元气流淌,了无滞涩。
至此,他的炼形之功才算大成,彻底摆脱人工造作的瑕疵,与天地生成相媲美。
妙哉。
陆泽大悦,起身到院子里吐纳呼吸,仰察天象,发现仍旧灰蒙蒙阴煞浮荡,不时有地气躁动翻腾,乃是人发杀机造成的下行败坏。
还是老样子,他做出的那点儿贡献,与天下大势比起来,微不足道。
这也是情理之中,无需郁闷自责。
他放下杂念,舒展筋骨四肢,慢悠悠打了一趟拳。
也不论什么招式法门,运力贾势,纯粹顺着肉身契合天地的冥冥变化,将四时八节七十二候,浓缩到片刻之间的分秒细微,节节律动,见微知著。
看似随意,实则效用远比大开大合来的高妙。
感觉对肉身能有一丢丢的进益,陆泽满意的抖擞两下袍袖,才要转身进屋,忽听大门敲的咣咣山响。
他的眉头一皱,感觉有点儿问题。
他一直收敛神念,不管外面春夏秋冬,可人到门前还没有感应,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刻意遮掩的结果。
“去看看。”
陆泽吩咐一声,那木雕傀儡道童赶紧上前拉开门栓。
咣当!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七八号壮汉手提刀枪棍棒,呼啦涌入进来,蛮横的一把推开道童,大咧咧来到跟前。
为首者吊脚眉竖起来,三角眼凶光毕露,上下打量一身平和之气的陆泽,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就你是这道观的主持啊?”
陆泽悄然隔绝其喷出的唾沫星子,感应几人一身混乱凶煞,可知并非善类。
脸上仍带淡淡笑容,颔首应对。
“正是贫道,诸位好汉前来,有何事体啊?”
“没事能来你这破地方吗?穷的跟叫花子一样,连点儿描金嵌银的家伙事儿都没有!”
这帮人都是老手惯犯,上眼一打量,看到陆泽制造的虚像,没有一件值钱玩意儿。
但是,话才出口,这人猛地晃动两下脑袋,好像突然智力猛增,瞪眼呵斥。
“不对!你这道人不老实,能在此地呆了好些年,怎的还能如此穷困?快把坑蒙拐骗来的金银财宝交出来!”
“对对,快点拿钱出来,不然一刀砍死你个穷酸杂毛!”
其余人咋咋呼呼,挥舞刀剑,作势要劈砍。
陆泽面色一沉:“诸位是来抢劫的啊。”
他以慈悲为怀,与人为善,凡事讲道理。
可若有人不肯讲理,想要蛮干,却也不妨动下手脚。
三角眼头目抬手止住众人,呲着牙狞笑道:“咱们三江帮最讲规矩,这片地头以后归老子管,你乖乖交出规费三十两银子,以后保管你风调雨顺,香火旺盛。”
这厮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分明等陆泽拿钱的时候,证明确实有所隐瞒,便可动手明抢,胜过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陆泽心中已有猜测,也不与这帮混蛋废话,袍袖一挥,卷着他们腾云驾雾也似丢出几十丈,砸进街头耀武扬威的莽汉刀客中间。
一阵吵嚷惨叫远远传来,几个摔的损手烂脚之徒,估计不会有好下场。
“贫道本想在此安生度日,你们偏要上杆子找茬!好哇,那就见识一下到底有什么刀山火海等着。”
陆泽心头无名火起,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出现在城隍庙的门口。
这里地处闹市边缘,门前宽阔敞亮,楼阁高企,壮观华丽。
有八尺石狮子镇守,只是两个眼珠子是黑的,卷曲毛发间隐隐有血丝流淌红光,给人以不详之感。
陆泽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泛起冷笑,信步迈过门槛,进入院内。
一道无形法阵波动扫过他身体,似乎想要找出些异常,而后强行阻截在外。
陆泽的金刚法身微微震动,便将阻碍之力尽数破除,眼前光影一变,进入另一重幻化遮掩的空间内。
所见所感,再非雕梁画栋、香烟缭绕的泥胎雕塑殿堂,而是一间空间广阔、气息阴森的地界儿,两侧头顶影影绰绰,有数不清的鬼神之身晃动。
正中耸立数尊巍峨巨灵形象,神光闪耀、威严霸气,从数十丈高处俯瞰下来,巨眼凶戾,喝声震撼。
“你这道人,胆敢硬闯本神道场,可知是什么罪过?”
陆泽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活动两下肩膀头,淡然道:“贫道不喜欢仰头与人说话,把你那副尊荣收一收。”
“大胆,你这……”
神像正要严词呵斥,忽然身形剧颤,不由自主的抽搐收缩。
“哎呀!你使了什么邪法儿!”
惊怒交加,怪叫连连,手舞足蹈的挣扎,却控制不住的一直缩小到五尺高下,连带着周围那群鬼神都等比例收缩。
最后结果,看起来反倒比陆泽矮了一头。
陆真人撸起袖子,上前一把薅住那神,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咣咣咣一顿爆锤。
第391章 人神贿赂,主动出击,断其根苗
他的肉身已经超出凡人界限,可随意变幻大小轻重,一拳爆发的力量能摧山撼岳,用来打人,堪称残暴。
那神身躯并非实体,按道理是不受物理打击影响的。
可谁让陆泽所修道体特殊,能破碎虚空、穿越诸天,自然兼具虚实之妙,法理天成,管你是神躯还是肉体,都可打得。
他一拳一拳砸的结结实实,纵然是在幻化空间法界,也能发出沉重的轰响。
大约是那神用了卸力之法,把拳力转嫁给整个法界,震撼的空间架构地动山摇,外面乌云雷电暴走,好似随时要崩塌。
其余鬼神惊慌失措,抱头乱窜,丑态百出。
那神还嘴硬:“你可知道……”
咣咣咣!
的身躯缩小一尺,仍嗷嗷叫嚣,“你可明白……”
嘭嘭嘭!
再缩小一尺,跟个童子差不多,偏偏顶着的大脑袋占据一半,看起来份外滑稽可笑。
“你就不怕……”
发出最后的倔强之声,七窍喷出异火神气,分明是摧折了根本。
陆泽居然停了手,只是拳头上泛起重重金光,隐隐有某种神威在其上鼓荡。
他是动了真怒,竟把破碎之力也加持了上去。
这一拳砸个结实,不但能彻底轰杀那神,怕是能当场轰出个贯穿阴阳两界的窟窿来。
“饶命!”
那神噗通跪下,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陆泽松开手,嫌弃的冷冷瞅着。
“知道贫道为何来寻你晦气么?”
“知道!”
“说!”
“是!”
一问一答,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这神也是个要脸的,挥手驱散了周围的属下随从,将空间法界隔绝开来,小心翼翼抬头瞅着凶恶道人,再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念想。
“尊驾化身辛道人入城之事,有些人已经知晓,但不知您接下来如何举措,才要驱策那般杀才,试探一番。”
“就弄些泼皮无赖上门敲诈勒索,瞧不起谁呢!”
陆泽生气是因为这个。
不论幕后主使什么来头,起码应该发现他此前弄出的动静,对他的实力有个大概估计。
要试探,派来的人多少差不多一点儿啊。
这分明是诚心恶心他。
虽然修道人心平气和,宠辱不惊,那也非情况不是?
那神面皮肿胀,好似社日戏耍的大头娃娃,偏生小心翼翼的瞅他,好似受伤的小兽。
“呃……”
下意识的要避重就轻,猛地看到拳头上金光未散,赶紧老实交代。
“大约是觉得您慈悲为怀,不忍多造杀孽,用些许凡人试探根脚。”
“我看是要探一探我的底线,看看敢不敢放手滥杀,是否会沾染杀孽戾气,对吧?”
陆泽直接戳破他话里隐瞒之处。
这也说得通,对方既然知道他实力,没有一举击败的把握,假天地法则来算计,驱策凡人逼着他沾染血债,自然罪孽缠身,不得解脱。
当然,他若是毫不在乎的放手乱杀,与魔道一般没指望成仙,或者干脆坠入冥府,只能自认倒霉。
正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
大多数时候,当好人是很难的,乱世之中更没有好下场。
陆泽也不问具体是何人指使,估计这神也没胆子、没能力说出口。
换成他来,也有的是办法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