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便是其中一人抬掌遥拍,发出的磅礴气劲。
“多人传功之法,有趣有趣。”
陆泽虽然提前看到他们的动作,却也没想到还能如此用法,当真开了眼。
他骗腿下马,头也不回的冲左千户道:“小心他们的联手攻击之术,这大院凶险内藏,贵属就不要进去涉险了。”
左千户听人劝,喝令亲卫散开,警惕外围可能的偷袭。
他本人提了朴刀,催马向前,双目凛凛生威,盯住了张寅。
这等混入军队之中的邪魔外道,他是恨之入骨,动起手来,绝不容情。
那张寅以为一招逼的陆泽下马,远远传话:“守和真人,现在退却开来得及。”
陆泽并不答话,再次迈步向前,一脚直接越过台阶,跨过门槛。
就在他的脚落地刹那,另一侧的黄衣壮汉吐气开声,嘿哈一掌,虚空拍下。
轰隆!
小半个外院狂风呼啸,劲气涌动,震得屋瓦窗户呼啦啦乱颤,汇聚十二人的真气劈空掌力迎头打来,威势惊人。
陆泽亮出右掌,袍袖鼓荡,结结实实的拍上去。
但在真气交接的刹那,阴阳互转,气旋周流,扯着对方的气劲朝另一侧涌去。
那边十二人气机相连,立即觉察不对,为首之人连忙起掌发力,轰隆一声对撞在一块,顿时炸得人仰马翻。
陆泽放声大笑:“所以我说,你这雕虫小技,就不要在本人面前现眼了。”
那十二人连体传功之法虽妙,可他们底子修为还是差了些,且功法粗糙,打出的劲气也不够凝聚,直来直去,缺乏变通,对付普通高手还行。
陆泽本身是玩阴阳变化的专家,又学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化用其妙,来个移花接玉、斗转星移,或者乾坤大挪移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两边二十四人对拼之下,阵型大乱,连成一体的气劲顿时散开,恢复江湖三流的真实水准。
陆泽已迈入院内,身上纤尘不染。
两队黄衣人仓惶撤向第二进院子,并不对他拔刀相向。
左千户策马跟在后头,看着一招之下打成垃圾堆的外院,暗暗咋舌。
换成他的话,绝对不敢硬接,用刀发刀气劈开或许还行。
这邪教当真是绸缪许久,若是用这种邪法攻城略地,定能发挥奇效。
陆泽一路畅行到了二进院落,还是在跨过门槛之时,更加磅礴的劲气压顶而来。
这次何止是二十四人,而是整整四十八人,四道劲气同时拍击,势必要把他当场碾成飞灰。
“毫无新意,不知进退,愚不可及。”
他嘴里叭叭的批评,袖了短剑,两手左阴右阳画个太极图,一变又成少阴少阳、老阴老阳,将四道劲气接入其中,顿成洪涛汇聚的真气漩涡。
四十八个三流高手的真气扎堆,论量是十分吓人的,便是他陆真人也不敢硬吃。
好在他的内功外炼之法已成,当日便黑了左冷禅一招,今天更进一步,将四道气劲当成炼丹的材料,在阴阳相搏的虚空丹炉中瞬息千转,在其本命真气引导下,硬生生炼成了清浊分明的气劲大丹。
这玩意杂质太多,充斥着四十八人的精神意志,强行揉搓为一团,如同随时会爆炸的超级炸弹。
陆泽发觉快到临界点,双手向前一送,朝着三进正堂的张寅射去。
“吃我一炮!”
前边有这厮的手下用炮轰自己,现在还他一炮,天公地道。
张寅看不懂陆泽的高妙手法,却对那团肉眼可见的真气十分忌惮,遥遥以气机感知,顿时惊的浑身汗毛倒竖。
这玩意绝对不能接!
他猛地跳起来,身法之快,完全不像是个富家翁能有的,轰然撞穿了自家屋顶。
那真气团却被他气机吸引,竟中途拐弯紧追不舍。
张寅才发出一声短促呵斥,就听后院传来齐刷刷的响应,一道磅礴气劲投射到他的身上。
张寅的身形陡然停滞在半空,好似有无形大手承托,身上漾出一蓬淡漠金光,回身向下一指。
一道凛冽刀气斩开屋舍,正中那真气团,将其引爆。
轰隆!
好似炸了火药库一样,无烟无火的爆炸四面冲击,将整排房舍撕成碎片。
里面有些眷属家丁躲避不及,被直接打成肉酱,死无全尸。
张寅缓缓落在崩塌了大坑的正厅前边,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眼角抽搐,指着陆泽厉声尖叫:“妖道,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这宅子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本来要留着传给后世子孙,当作造反传教挣大钱的基地,就这么毁了啊。
陆泽冷笑道:“你说反了吧,身为白莲邪教的当代教主,祖辈造反的逆贼,满门抄斩都是轻的,正该押赴刑场,千刀万剐,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以慰亡灵!”
邪教从来都该死!
若是普通百姓,被贪官污吏逼得活不下去,造反是理所应当。
这一帮混蛋却只为私利,便鼓动无知民众制造混乱,杀害无辜,肆意掳掠,伤天害理,罪不容诛!
张寅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但他脑袋里想的却是一门生意,为了挣钱,死一些人算什么,大家不都在这么做的么?
都是一样的银钱,哪一个更高尚,哪一个更龌龊?
大家都一样,为何偏偏来打我?
这就是他的道理。
张寅此时再无侥幸,两眼充血,死死瞪着陆泽,咬牙切齿的发狠:“今日便要叫你死在本教主的神术之下。行令!”
他一声呵斥,就听满院子的黄衣汉子齐声回应。
“弥勒降世,普救众生,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第89章 妖人,我要你助我修行
陆泽一听这口号,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家伙不是白莲教的么,怎么把明教和罗教的口号一勺烩了啊!
前半句原本是“弥勒降生,明王出世”,被他化用改造,其实也无大问题。
关键后半句,那罗教此时才刚刚在山东乃至运河沿岸冒头,远远没成气候,道门也只是暗中观察,没有惊动。
难不成,也跟这家伙有关?
无论是否,都留他不得。
随着那一声声口号喊起来,一股狂热气氛弥漫在整个院落。
不止那108名黄衣汉子,便是其余的家丁护卫、丫鬟亲眷,也纷纷忘情的呼喊。
甚至大院外面,远处的庄子里面,隐约也听到有人在呼应,里外都在叫喊,声音越来越亢奋。
陆泽眼前所见,每个人眼珠子先充血通红,跟着翻白,浑身触电似的抽搐起来,手舞足蹈,胡乱挥动长刀,几十人扎堆,偏偏都砍不到别个,煞是古怪。
左千户头回见这种场面,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些人都疯了么?怎地连神智也失去了一样!”
他期盼着无所不能的真人解惑。
陆泽凝重的点头:“的确是失了智,却是被那邪教头目多年的洗脑和控制下,以邪术掌控了他们的精气神,此时正要聚集起来,为他所用。”
这便是更上一层的神降之术。
不同之处在于,张寅把自己化作了教徒心目中的神。
那些人嘴里叫的是弥勒佛,无生老母,观想的形象却是他本人所扮。
十几年如一日的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此时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了清晰的形象。
一旦被张寅以秘法激发,催逼他们压榨自己的精元真气,注入那观想假神当中,再远远投向正中的主导者。
合百人之力,聚集为一尊精气之神,登时为张寅体表镀上了一层莹莹金光。
打眼看去,赫然有种神佛降临凡间的神圣庄严,威势凛然,不可亵渎。
以左千户的强大意志,此时也不由心旌摇荡,甚至生出幻觉。
这是肉眼所见,真实不虚,当真神乎其神,非凡人所能力敌啊。
陆泽轻哼一声,琴音入脑,将他和其余亲卫惊醒。
左千户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如此邪门的手段,他是如何练成的?”
真是祸害啊!
若是用来召集民众,发展信徒,必定无往不利。
他是没见面前这位真人在京城的法会,那场面,那操作,比张寅这邪教高了不知哪里去。
陆道爷自然不认为这是一码事,咱行的是正道,为广大民众带来的是福利,是健康,是爱与关怀。
这邪教头子是干嘛,把人脑袋洗白,关键时刻在前面挡刀送死啊。
张寅演练这一招不是一天两天,短短几个呼吸,便成功把自身与所有信徒连为一体。
他的力量直线飙升,外溢的光芒正是精气神所化,其实没那么神奇,反而十分浪费。
不过的确是一种令人棘手的高妙手段。
陆泽冷眼看着他如何操控,如何运转,如何在不被侵染本我的情况下,指使调动,化作一道充斥暴虐真意的力量,远远锁定了他。
“妖道,受死吧!”
张寅口喝雷霆之音,单手凌空下劈,那通体金光分化出一柄夸张的巨刃,越空斩落,一闪就到了陆泽的头顶。
非是不想直接切开,而是被陆泽双手擎起的阴阳漩涡承托在三尺开外。
到了这地步,陆道爷还不忘了研究其中奥秘。
不过这也只是一眨眼的缓冲,他身子一晃横移三丈,原地轰隆裂开道宽达一尺的地陷,向前延伸,把二进的门楼也轰成了碎渣。
张寅的刀法明显比较低劣,操控这秘术气刀也是直来直去,无法做到纵控自如,打出去就是耗散掉。
他也不怕,有一百多人的精气可供浪费,足以发出一百刀,一千刀,直至将那该死的道士彻底斩死,都绰绰有余!
但见那邪教头子左右开弓,呼喝不断,一道道金色气刀纵横交错,漫天飞舞,竟在数丈之外交织成一张大网。
每一道刀气太磅礴,以陆泽眼下的气功修为,硬刚很不划算,便施展高妙身法规避大半,时而一剑刺去,或破开,或牵引,或反送,或吞噬。
双方隔着老远的你来我往,漫天都似璀璨刀光,左千户在下边看的目眩神迷。
但也只是走神片刻,张寅一眼看到他,毫不客气的两道刀光射来。
左千户心生警兆,挥刀劈斩,将其崩碎,自己也震得浑身发麻,嗖的倒退数丈,直达第一进院落。
这等乱糟糟的战阵,他暂时帮不上忙
陆泽游走在刀光劲气之间,神识笼罩四方,把张寅与信徒之间的真气调动看了个通透。
这厮是以精神秘法为引导,兼用精元压榨的手段,有类神打,更有佛门金光的道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