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人还是虫,只要是活物,体内都有,只是浓度和性质不同。金黄色秽能侵蚀这些,就像酸能腐蚀金属。
而之所以对石头、木头、铁皮这些东西无用,是因为这些东西体内没有。
周元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丹田的赭黄色秽针对有形之物,中丹田的金黄色秽针对无形之。
那么上丹田呢?
周元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不过还是要验证一番。
他看向鸡窝里的一只母鸡身上。
然后,周元走到跟前,伸出手,上丹田中的淡黄色秽催发而出。
母鸡本来蹲在鸡窝里打盹,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猛地站起来,咯咯叫了两声,然后开始原地转圈。
它的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走几步就摔一跤,站起来又摔,最后直接趴在地上,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半睁半闭,昏昏沉沉的。
周元赶紧收回秽。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那只母鸡摇了摇头,才站了起来,抖了抖翅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蹲回鸡窝里。
周元站在院子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针对神的秽!
不是针对物质,不是针对,而是直接针对“神”意识、神识、灵魂。
三个丹田,三种秽,对应人体三宝:精、气、神。
下丹田藏精,赭黄色秽针对精,所以它能腐蚀有形之物,因为“精”是构成物质的基础。
中丹田藏气,金黄色秽针对气,所以它能侵蚀异人体内的先天一。
上丹田藏神,淡黄色秽针对神,所以它能让活物昏沉、失神、甚至失去意识。
三丹,三宝。
或者可以说:三花!
自己的手段,发展到后面,可以……削三花,闭五!
周元站在院子里,激动不已。
三秽法的原版功法,只有一种统一的秽,入驻下丹田,使之只有腐蚀的作用。
这个腐蚀,主要是作用于物质。
对于先天一,更类似于用秽去污浊,浸染,破坏掉对方先天一的稳定、纯净,使对方破功。
而对于神的影响,则更加微乎其微了。
但自己纳秽的时候,秽在行周天的过程中被三丹分化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从功能上说,分化之后,三种秽各有所长,针对不同的目标,使用起来更加灵活。
从威力上说,分化之后,每种秽都比原版的单一秽更加精纯,因为它们没有被稀释、没有被混杂。
但问题在于,这种分化是偶然还是必然?是因为自己的资质特殊,还是因为修炼方法出了问题?
又或者,这才是三秽法的本来面目?!
周元想了很久。
也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转身走进堂屋,将自己得出的结果告诉爷爷。
“针对精、针对、针对神。”
周丰喃喃自语,把这三个词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元,目光有些复杂。
“元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元想了想:“意味着我的三秽法,和爷爷的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太一样?”
周丰神色郑重:“是天差地别!”
第二十五章 入池
“能伤体,损,惑神,这手段让我想起了咱家的祖师。”
周丰看了一眼香堂方向。
随后,他在周元面前蹲下。
“元元,你练出来的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三秽法的范畴。”
周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三缕息同时浮现,淡黄、金黄、赭黄,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那它是什么?”周元抬起头。
周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你给它取个名字也好,不取也罢,它都是你的。”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
三秽法,三种秽,分驻三丹田。
那就叫……
三丹秽法?
“算了,名字不重要。”周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收回手掌。
他站起身来。
“爷爷,明天开始,我想试试三种秽的配合使用。”
周丰点点头:“你自己把握。记住一条,不管怎么试,安全第一。觉得不对劲就停下来,别逞强。”
“知道了。”
周元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夜深了。
周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那些念头。
他知道自己资质不错,三年药浴打底,内外兼修,把身体锤炼得比同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秽分化这件事,真的只是因为资质好吗?
他想起了纳秽那天行周天时的感觉。
从下丹田出发,经过会阴、尾闾、命门、夹脊、玉枕、百会,然后下行经过上丹田、中丹田,最后回到下丹田。
整条路线走下来,极为顺利。
周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尾闾、夹脊、玉枕。
这三关,是人体经脉中最难通过的三个关卡,很多练周天的异人行时都会在这里遇到阻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打通。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
第一次行的时候没有,纳秽那天因为秽的原因,也只是稍稍感到有些阻碍。
那三条通道,在他体内仿佛天然就是通的。
周元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把意识沉入体内,沿着督脉仔细感受了一遍。
尾闾,通畅。夹脊,通畅。玉枕,通畅。
三条通道,像是三条宽阔的河道,河水在其中奔流不息,没有任何淤塞。
周元收回意识,靠在床头,心跳得很快。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行三关天然通畅,这不是练出来的,是生来就有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具身体的资质,可能不只是“不错”那么简单。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我当年教了你爸整整三年,他连感都没找到。现在元元三岁就能看见,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老天爷赏的这碗饭,到底有多大?
周元不知道。
但他隐约感觉到,秽分化这件事,可能不只是因为资质好。
三秽法修炼的人不止他一个。太爷练过,爷爷正在练,于德顺也练过。他们都没有出现秽分化的情况。
为什么偏偏是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三岁就开始修炼,体内息纯净,没有被太多的后天杂质污染?
还是因为自己三年药浴打底,身体基础比太爷、爷爷当年强了太多?
又或者……是因为穿越者的灵魂?
一个成年人的神识,寄居在一个三岁孩子的身体里。这种“神”与“形”的错位,会不会对的运转产生影响?
周元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如不想。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三种秽,每一种都有独特的功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功用吃透、练熟、用到极致。
周元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元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下楼。
堂屋里,周丰已经坐在藤椅上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摆着两只碗。一碗是白粥,一碗是黑乎乎的药汤。
“先把药喝了。”
周丰指了指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药也是王子仲老爷子开的,是专门为了减少秽的反噬,有清淤解毒的功效。”
周元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开始喝粥。白粥煮得浓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爷爷,今天我想去厂里。”周元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