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8节

  “我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第三阶段……”

  周丰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食指。

  “叫化秽。到了这个阶段,三秽毒已经不再是毒了。它会转化成一种新的、完全属于修炼者自己的。”

  “这种既不是清的,也不是浊的,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也是三秽法中的至高境界。但这个阶段,三秽法中并没有过多记载。”

  周丰叹了口气。

  “这个阶段,你太爷也没有达到。”

  他低头看着周元。

  “爷爷这辈子,大概也达不到了。”

  周元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他问,“于德顺练到第三阶段了吗?”

  周丰摇摇头。

  “不知道。那小册子上没写,只说了三个阶段的大概情况,第一和第二阶段的修炼法门倒是写得很详细,第三个阶段却没了。”

  他顿了顿。

  “不过从他能做到京城最大的粪霸来看,应该至少是第二阶段了。不然光靠那些打手护院,镇不住场子。”

  周元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爷爷,这三秽法的修炼速度,是不是和秽物有关?”

  周丰点了点周元的额头,笑道:

  “你这个小脑瓜子,转得倒是快。”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指了指发酵池里的肥料。

  “你猜对了。三秽法的修炼速度,直接取决于秽物的质量和数量。”

  他把木棍伸进池子里,搅动了几下。

  “普通的秽物,即便是养殖场里堆积多年的肥料,里面的秽稀薄得很,练上十年八年也不见得有什么长进。”

  “但是……”

  周丰的语气变得有些得意。

  “咱家这个厂子,可不是一般的厂子。”

  他指了指厂房里的八个大池子。

  “这些池子,是爷爷花了二十年时间慢慢养出来的。”

  “养?”

  周元听到这个字,有些意外。

  “没错,养。”

  周丰把木棍靠在池边,挺起胸膛,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指着那些池子,仿佛在给孙子指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一般。

  “也叫:养浊!”

第十章 祖师

  “秽物这东西,和酒有点像。同样的粮食,有人酿出来的是劣酒,有人酿出来的是好酒。区别在哪里?”

  “在水质、在温度、在发酵的时间、在坛子的材质。”

  他指了指脚下的池子。

  “咱家这些池子,每一个都是用老砖砌的,那种从老宅子上拆下来的、用了几十年的老砖。砖里头本身就有一定的秽,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池子底下的土,是咱村东头河滩上的淤土,是那些水草河蚌,臭鱼烂虾,时候日久,堆积出来的。别的地方的土,养不出这个味儿。”

  他越说越来劲,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酿造工艺。

  “还有搅拌的频率、温度的控制,这些细节,都是爷爷这些年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周丰拍了拍池沿,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

  “咱家这个厂子,看着破破烂烂的,但这八个池子里的秽浓度,可劲找去,找不出第二家来。”

  二十年。

  八个池子。

  爷爷积年累月的心血。

  “爷爷,那我现在能开始练了吗?”

  周丰看了周元一眼。

  “急什么?”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秽法可以练,但不能瞎练。你才三岁,身子骨还没长开,贸然纳秽入体,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发黄的小册子,在手里掂了掂。

  “先回去,爷爷把功法从头到尾给你讲一遍。等你听明白了、想清楚了,咱们再开始。”

  周元点点头,从池边跳下来。

  “走吧。”

  周丰说道,并伸手拉灭了灯。

  周元跟着爷爷走出厂房,

  周丰锁上铁门,把那串钥匙重新挂回腰间,说道:“回去吃饭,你爸该等急了。”

  周元应了一声,爬上了三轮车的车斗。

  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出铁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两人回到家,周丰把车停稳,熄了火。

  周元从车斗里跳下来,腿脚有些发麻,坐了三轮车颠了二十来分钟,三岁的小身板确实有点吃不消。

  “你爸呢?”

  周丰左右张望了一下。

  堂屋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被茶杯压着。周元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纸条上是周雄那手有些潦草的字迹:

  “爸,我去镇上买点菜,中午做个红烧鱼,元元爱吃鱼。”

  周元看着这张纸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嘴上说着“让我想想”,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转头就去买鱼了。

  这大概就是当爹的别扭,心里已经默许了,但面子上还是要端着,好像买条鱼就能把这事遮掩过去似的。

  周丰也看到了纸条,老人家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走。”他拍了拍周元的后脑勺,“趁着这会儿有空,爷爷带你去个地方。”

  周元跟着周丰穿过堂屋,走过那条走廊,来到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前。

  这间房周元以前注意过,但从来没进去过。

  门总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

  周丰从腰间那串钥匙里找出一把最小的,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锁簧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木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线香气息飘了出来。

  周元跟着爷爷跨过门槛,走进房间,然后站住。

  这间房不大,大概只有十来平方米,但布置得相当规整。地面是水泥的,但扫得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幅画。

  画不算大,大概两尺见方,画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但画面依然清晰。

  画中是三位女子。

  她们身着华丽的衣袍,衣袂飘飘,立在云端之上。

  正中那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手托一只金斗,斗中似有雾气升腾;左边那位怀抱一柄宝剑;右边那位则持一柄剪刀,眉眼凌厉。

  三位女子的脚下各乘着一只神鸟,长尾曳地,神态灵动。

  画的下方是一张供桌,也是老物件了,漆面斑驳,但擦得很亮。

  供桌上摆着三只铜香炉,一前两后,呈品字形排列,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常年有人在烧香。

  香炉前面放着几只瓷碟,碟子里盛着一些供品,几块糕点、几颗红枣、一小碟花生。

  东西不多,但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供桌前面是一只蒲团,蒲团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

  周元仰头看着那幅画,脑子里飞速运转。

  三位女子,乘神鸟,持剪刀、宝剑、金斗……

  这个组合太经典了。

  但周元依旧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爷爷,这是谁呀?”

  周丰站在供桌前,整了整衣领,他脸上那副随意的表情收了起来,变得郑重。

  “学一家本事,拜一家祖师。”

  “元元,你且跪下。”

  周元没有犹豫,走到蒲团前面,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周丰站在他身旁,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头,朝着那幅画行了一礼。

  然后他侧过头道:“这是三霄娘娘。”

  周元心道,果然如此。

  三霄娘娘。

  云霄、琼霄、碧霄。

  封神演义里,这三位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摆下九曲黄河阵,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逼得元始天尊亲自出手才降服。

  而现在,爷爷告诉他,这三霄娘娘是自家这一脉的祖师?

  周元转过头,脸上写满了诧异。

  “爷爷,这三霄娘娘不是封神演义里的吗?怎么成咱们祖师了?”

  周丰看到孙子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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