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84节

  “后来我就想通了,我师父五十八岁才修成雷龙,却因雷伤身,一百零八就羽化,这是走了偏路。”

  “所以我选了紫芝芝龙,芝龙不擅杀伐,但它温养脏腑,缓慢延寿。我这条芝龙入体之后,百病不生,寿元悠长,我多活一年,就多一年的机会。”

  杨守中自言自语。

  眼中满是回忆之色。

  “我想着,活久一点,总能等到的吧?”

  掌教跪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师叔这些年来,不容易。”

  杨守中呵呵一笑,摆摆手:

  “这算什么不容易?守着个盼头过日子,比没盼头强。”

  “头些年我看好郑家那个小子,叫子布的,那小子资质是真的好。我教了他剥身宝符,他学得飞快,眼看着就要学真水龙篆了……”

  掌教仿佛也想起了当年的郑子布,眉头微微一动。

  “然后他就跑去跟全性那帮人结拜了。”杨守中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连第二道符都没学完,人就没了影。这事儿我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想起来都气。”

  掌教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现在。”杨守中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天佑我使车洞一脉,又送来一个周元。”

  他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眼全部舒展开来,嘴角翘得老高。

  “那小子,天生道心。剥身宝符练了一天,真水龙篆练了三天,半个月就能合符炼水,符龙一成便是九缠身,气象比我当年强出不知多少。”

  “我那三棒子打得真他娘的值!”

  他说到得意处,一巴掌拍在掌教的肩膀上,发出一声脆响。

  掌教的嘴角抽了抽,但没说话。

  “如今周元那小子算是我的弟子了。”杨守中转过头看着掌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霸道。

  “你这个当师兄的,多看着点。”

  掌教笑了笑,他整了整法衣的袖子,面朝杨守中,双手抱拳,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

  “师叔放心。师弟的事,便是茅山的事。”

  杨守中嗯了一声,从蒲团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然后,他背着手往殿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着师父的牌位深深看了一眼。

  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上,金字反射着暖融融的光。

  芝龙盘在杨守中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牌位,紫色的龙目中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华。

  “道传矣,道传矣,哈哈哈!”

  杨守中长笑而去。

  ………

  周元又在茅山住了几天。

  这几天中,周元把自己三秽法的底细透露给了杨守中。

  同时,老道士也把符龙如何用奇物养炼的关窍从头到尾给周元捋了一遍。

  “你那条黄龙,底子太好了。”

  这是杨守中的原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羡慕,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自豪。

  那语气像是在说,瞧瞧,这就是我徒弟炼出来的东西,你们谁有?

  “普通符龙炼成之后,就是个空壳子。得花大工夫去找合适的奇物,让它吞炼,才能养出变化来。”

  “你倒好,合符的时候直接把那三秽珠炼进去了,五脏之也化进了龙腹。”

  老道士说到这里,看了周元一眼,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有一桩事,你得记住。”

  “符龙吞炼一种奇物还好,要是多种奇物,须分主次。主物决定符龙的根基属性,次物只能锦上添花。”

  “你那三秽珠,现在是主物。五脏之,是辅助。但三秽珠的杀伐太厉,五脏之虽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却跟不上三秽珠的强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元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长此以往,符龙的平衡会出问题。三秽珠越来越强,五脏之却跟不上,龙身就会有所偏向,将五脏之消磨干净,最后只剩下三秽之。”

  周元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调?”

  “调的法子有两个。一个是压制三秽珠,不让它继续变强,等五脏之慢慢追上来,不过这不太可能。另一个……”

  “另一个是什么?”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提升五脏之的品级。你听说过《神农本草经》里对灵芝的记载吗?”

  周元略一思索,便背诵道:

  “青芝,补肝气;赤芝,益心气;黄芝,益脾气;白芝,益肺气;黑芝,利水道,益肾气;另有紫芝,利关节,保神,益精气。”

  老道士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除了你师父我所用的紫芝外,五色灵芝,分入五脏。青芝入肝,赤芝入心,黄芝入脾,白芝入肺,黑芝入肾。”

  “若能集齐五种灵芝,炼入你的符龙之中,五脏之便能与三秽珠分庭抗礼,五行平衡,性命永固。”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精芒。

  “我这么多年,也只找到过一株紫芝。五种灵芝奇物,可遇不可求。但这终究是一条路子,我把它指给你,剩下的,就看你的机缘了。”

  周元听完,若有所思。

  老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你小子还要回去上学,别在山上赖着了。”

  临走那天,周元站在使车洞门口,面朝老道士,深深地行了一礼。

  老道士站在洞门口,背着手,晨风吹动他银白色的胡须和散落的发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周元快走。

  周元又行一礼,转身朝山下走去。

第一百零四章 真人

  走出十几步远,身后忽然传来杨守中的声音。

  “小子!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

  周元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晃了晃,然后大步朝山下走去。

  返程的路上,廖忠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电话里的语气很复杂,有期待,有不耐烦,还有几分煎熬。

  “你到底学没学成?”

  “学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廖忠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他娘的!那茅山那个老道士,真把大开剥传给你了?”

  周元把手机拿远了半尺,等廖忠的吼声平息下去,才重新凑到耳边,廖忠让他赶紧回暗堡。

  廖忠这几天不是在对陈朵上课的时候抓狂,就是在准备抓狂的路上,折磨得整个人都瘦了两斤。

  人性俩字,已经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回到暗堡的时候,廖忠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他嘴里叼着烟,双手抱胸,表情还是一贯的横,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看见周元从车上下来,他一把将烟头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大步迎了上去。

  “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廖忠上下打量了周元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快递箱里拆出来的易碎品。

  他还以为学大开剥得拿自己练手呢。

  “怎么着?没缺胳膊没少腿?”

  周元笑了笑,语气轻松:“廖叔,等急了吧?”

  廖忠没接他这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再三确认的意味:“大开剥,真学成了?”

  “您要不信的话,找个病人来,我现在就给您露一手。”

  廖忠盯着周元看了好几息,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重又长,心底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卸下来了。

  只见他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去,脸上的疤都跟着舒展了几分。

  “他娘的。”

  廖忠伸手在周元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掌心里全是汗。

  “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那老道士会把你扣在山上当药童呢。”

  两人并肩往暗堡里面走。

  廖忠边走边问:“这些天到底怎么回事儿?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周元便把这些天在茅山上的经历捡要紧的说了一遍,说得绘声绘色。

  不过说到大开剥的真正用法时,他不动声色地略了过去。

  只说自己在老道士的指导下一直在画符、炼咒水,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些天,挨了好些打,才总算勉强入了门。

  说完,周元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对了,师父已经正式收我为徒了。按辈分算,我现在跟茅山掌教是师兄弟。”

  廖忠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周元。

  “你再说一遍?”

  “我现在是茅山掌教的师弟。”周元摊了摊手。

  廖忠的表情极为诧异。

  半响过后,他重新迈开步子,边走边摇头,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茅山派,三山符之一。虽然在近几百年的历史上,地位不如龙虎山正一祖庭,但也是响当当的千年大派。”

  “茅山掌教和龙虎山当代天师是一辈人,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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