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只五班教室变成了火药桶,附近班级的学生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潘元胜阴脸经过制造的骚动结束后,他们发现张峰、张玉华、沈彤等老师联袂而至,同样杀向高一五班,于是消息像爆炸一样传播开,一些胆大的学生往五班涌去,毕竟是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属于学生的休息时间。
一班的詹燕飞、楚天阔,二班的凌翔茜、蒋川、余周周,三班的米乔,还有一群四班学生,一起来到五班教室,几乎把前门和后门堵死。
同一时间,耿耿也捡起了考卷,在潘元胜的逼视下忐忑地念出了她写在末页大题下面的答案。
“答,西方……西方国家政府的职能发展趋势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西方国家?
金木水火土?
相生相克?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哄堂大笑,连带着来看热闹的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给耿耿同学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乐了,假小子米乔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拉着余周周的手说道:“不愧是五……五班的学生,太……太牛了。”
一班的詹燕飞小声嘀咕道:“我要是不会做,哪怕空着不答,也不会写这个。”
教室前排坐的朱瑶直翻白眼。
她管耿耿叫“耿姐”,只是嘴服,心不服。
黄易仁亦然,一边撇嘴,一边暗爽,因为他知道耿耿这么答是受何人影响,既然潘元胜带着怒火而来,那么这把火一定会烧到罪魁祸首身上。
“蒋年年,你也来,把历史考卷最后一题的内容读给大家听。”
说话的是历史老师祝由,顺势把手里的考卷朝东南角丢去。
徐延亮为免喜欢的姑娘尴尬,起身接住历史考卷,平摊到蒋年年面前,瞥了一眼末页的内容,顿时心堵牙酸,大脸苦寒。
他以为只有耿耿一个人在挑衅老师呢,没想到还有一个蒋年年。
她们都被陈晓传染了是怎么地?这么疯。
潘元胜无视门口越聚越多的学生:“还愣着干什么?站起来念。”
蒋年年低头说话:“我的回答是,历史车轮从未滚滚向前……”
“大声点,你没吃饭吗?”
蒋年年只得提高音量:“它只是转了一圈又一圈,在地上碾出一个个玄学的圈,傅里叶级数你知道吗?我猜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陈晓说的,数学是画圈,物理是画圈,历史当然也是画圈儿。”
“哈哈哈哈……”
教室内外响起的笑声比耿耿读卷时大多了。
米乔捧着小腹道:“这姐妹儿……这姐妹儿太有意思了,她是在背陈晓语录吗?画圈儿?她怎么不说吃饼?”
二班的余周周揉着被她拍疼的肩膀说道:“吃饭的碗是圆的,车轮是圆的,这么看的话,生活也是画圈,我觉得挺有哲理的。”
米乔说道:“不是吧,姐妹儿,你是认真的?”
二班的蒋川捏着两个太阳穴感叹:“余周周,幸亏你不在五班,不然陈晓的玄学班还得再加一人。”
张玉华当然不会坐视祝由加戏:“来,文潇潇,把画红线的部分读出来。”
与上面两人的做法不同,她直接走到教室后排,把考卷拍在文潇潇的课桌上。
文潇潇跟一副做了亏心事,神色尴尬的蒋年年和耿耿不一样,正色正音:“中华传统美德的核心‘仁义礼智信’,也叫五德,对应着‘木金火水土’五行,根据五行生克原理,木生火,以仁德与人相交,才会得到对方的尊敬与礼貌;火生土,与人交往礼数周全,奉公克己不逾矩……”
又来一个?
耿耿和蒋年年也就算了,可以看做答不出题吓蒙乱解,文潇潇这个往日的好学生,居然抛出一套五德相生的理论?
第二百二十四章 别客气,你们一起上吧
文潇潇啊,文潇潇,班级成绩前三甲的好学生,她也被陈晓洗脑了吗?
就在众人倍感无语之际,文潇潇反问道:“张老师,作文题目要求是写一篇弘扬中国传统美德的作文,题材不限,诗歌除外。我的作文超纲了吗?”
“……”
不只张玉华,看热闹的学生也被她的问题问住了。
是啊,还有比“仁义礼智信”更政治正确的中国传统美德吗?
“这里面有没有我对传统美德的思考?有没有与其他同学的作文相比,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内容?有没有语句不通顺,有没有词不达意?有没有违背公序良俗?”
“……”
张玉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知道这句话的内核就是陈晓推崇的玄学,他却无力反驳。
后门外,还是三班的米乔,继续啪啪拍打想躲避又怕被人挤到外围无法看戏的余周周的肩膀。
“这个厉害,这个厉害,比刚才那两个只会喊口号的家伙强多了。”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那可是陈晓的开山女弟子。”
几人回头一瞧,发现是二班的好色徒周末,此时正踮着脚尖站在后面往里面瞅。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跟余淮是好朋友,就坐在陈晓前面那个。”
“那你进来。”
米乔无视楚天阔和詹燕飞的不满,揪住周末的衣领把人拉进里圈,本来他想跨过后门,往里面站一点,给班花凌翔茜争取一点落脚空间,结果动作太大,惹来张峰的注意,吓得他又把脚收了回去。
这时余淮起身说道:“你这只是披着传统美德的皮,讲五行生克的魂,不过是在玩文字游戏,本质上还是陈晓蛊惑人心那一套。”
文潇潇回头看了这位班级第一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对余淮,只有厌恶和轻蔑,再没有刚入学时看他帮班级训练交替举牌拼凑热血口号时的佩服。
“余淮,你知道五德一说是谁先提出的吗?”
“这……孔子?”
余淮的语文实在不怎么样,总听说儒家推崇“仁义礼智信”,便以为它们来自孔子。
“仁义礼智信在儒家叫五常,温良恭俭让才是五德,以五行匹配五德,最早出自《史记张丞相列传》。”
“不管出自哪里,这件事的本质就是你在搞陈晓那一套。”
“史记是司马迁写的。汉代文学家蔡邕曾做过注,言五德,乃五行之德。隋唐大家颜师古也以五德类比五行,如果我这么写都被贴上‘陈晓’的标签,被你针对攻击,一,说明你无知,二,说明你心胸狭窄,三,说明你卑鄙无耻。”
“你……你强词夺理。”
余淮面如涂朱,像根烧红的烙铁一样杵在那里。
这一幕看得周末直咧嘴,张玉华、潘元胜等人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才是强词夺理的那一个,文潇潇引经据典,证明五德一说有古代文学家背书。
余周周文科成绩不错,搁周末身后小声说道:“这个文潇潇真厉害。”
周末闻言一脸古怪:“我记得她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说话夹枪带棍的,满满的‘陈晓’味儿。”
就像是回应他的吐槽,一直在角落作壁上观的陈晓伸出双手拍了拍。
啪啪啪……
“学得不错。”
余淮往后瞥了一眼:“不可理喻。”
“你这种人才不可理喻呢。”连过道那边的胖妞儿郑亚敏都看不过去,怼了他一句。
“有没有完?有没有完!”
啪!
啪!
啪!
潘元胜使劲拍着讲台:“陈晓,像这种答题态度,你敢说她们不是受你影响吗?”
终于,教导主任把矛头对准了眼前一幕的始作俑者。
陈晓眼皮也不抬:“你看不顺眼给她们打0分就是了,搞这么大场面,带着你的虾兵蟹将来五班想干什么?”
瞧这话说的……
周末感慨道:“文潇潇还没学到精髓,这才叫陈氏噎人法。”
张玉华等人皆一脸愤慨。
张峰搁门口撸袖子,张平死死抓着他胳膊,小声说道:“冷静点,他如果把你打了,你以后还怎么在振华当老师?”
这话把潘元胜吓得不轻,因为春节他干了一件上不了台面的事------过年给教育局长送了一箱茅台酒,万一能掐会算的陈半仙把这事儿当众抖出来,他会很被动的。
“陈晓,我告诉你,二中的阅卷老师已经把你在政治考卷末页大题画符的事投诉到教育局,为这事儿刘科长都给我电话了,以后你要再这么干,校长都保不住你。”
“二中的阅卷老师?你待会儿打电话问问二中校领导,是不是那个身高一米五三,体重八十四公斤,去年死了老公的严莉莉?你就说我说的,那符和我交卷时唱的咒是超度饿鬼的,像她这种脏东西不在下面好好呆着,来人间祸害青少年干什么?”
站在凌翔茜身边的蒋川忍不住爆粗:“我艹!二中老师的事他都知道?”
潘元胜听到“严莉莉”之名,吞了口唾沫,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因为刘科长在电话里告诉他的就是上面那三个字。
陈半仙的外号真不是夸大其词啊。
“今天我心情好,这样吧……”
陈晓摘下耳机,推开椅子,沿着过道前行,按住蒋年年的肩膀,把她压回座位,经过站在第三排的耿耿时又摸了摸她的头,换来一道激动而复杂的目光。
“我给你们这些做老师的一个机会,如果谁能够招架住我的问题,让我心服口服,我就把那些被你们视为封建迷信的书籍撕了。”
他走上讲台,看着潘元胜说道:“你是第一个进教室的,就从你开始吧。在你看来,耿耿针对政治末页大题的回答是胡言乱语对吗?”
“没错,让她试析当代西方国家政府职能的发展趋势,她答金木水火土,不是胡言乱语是什么?”
走廊里看热闹的学生无不点头赞同。
玄学这玩意儿,在中国搞一搞还有市场的,涉及西方国家的问题也搞这个,他怕不是还没睡醒。
“今天我这个陈老师,就以东方玄学视角,给你们上一堂西方政治课。”陈晓从粉笔盒里取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回头望耿耿说道:“看好了,只会答案不会解题过程可不行。”。
“先回答一个问题,西方政权的架构特点是什么?”
后门站着的凌翔茜想了想说道:“三权分立。”
陈晓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二班的凌翔茜吧?”
凌翔茜感觉心热热的,脸也热热的,没想到他竟记得自己。
第二百二十五章 西方国家政府的真相
陈晓转过身去,在大圆圈下面画了个箭头,标注为“宪法(国家)”
之后又在大圆圈里画了三个小圆圈,分别标注为司法(联邦法院)、行政(总统)、立法(国会)。
“先说国家,其意义为承载,包容,孕育,对应五行中的土,金木水火四种元素皆由土中生。”说完他在大圈里写了一个土字。
“再看代表司法的联邦法院,为刑具,利刃,象征惩戒、杀伐,五行属金。”
“而拥有立法权的国会,议员应民意而生,于是国会内充斥着各种声音,它们争吵、激荡、交汇,对应什么?没错,五行之水。”
“拥有行政权的总统,负责国家的管理、分配、发展等国民生计事项,五行属木。”
陈晓分别在三个小圈里写上“金、水、木”三个字。
“金、水、木、土,还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