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便在这时,楼道传来一阵鼓掌声,随着病房门开启,陈晓提着用硬纸包起来的画框迈步走入。
“啧啧啧,当初你在关芝芝面前,也是这么建议的吧?”
“你怎么来了?!”
黄亦玫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能来看她,我为什么不能?难不成她是你的私人物品?”陈晓说道:“姜小姐,我这次来呢,原本只是想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我想通了,接受你的提议,但是听到刚才那番话,我又犹豫了,因为如果你的助理都是这种背地里嚼舌根,说别人坏话的妖艳贱货,那我对你们青莛的业务能力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姜雪琼瞪了黄亦玫一眼,一边挥手让她赶紧离开,一边解释道:“周先生,就凭前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不可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而且她怎么看你,那是她的事,这并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与态度,黄亦玫还年轻,对待身边事物的看法过于幼稚,有失偏颇很正常。”
“是么?那我就试着收下你的解释,不过相应地,我很讨厌这个女人,不想在中法交流季项目里看到她的名字,这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
已经走到门口的黄亦玫听到身后的谈话,急了,顿足转身:“姜总,这个卑鄙小人,他……他是在报复我,你不能听他的。”
“黄亦玫,我才是青莛的总经理,中法交流季的项目给谁做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难不成我要为了帮你争一口气,置公司业务于不顾?”
“姜总……”
黄亦玫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她连续两宿熬夜写策划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成为公司和滕先生的联络员,与那个叫庄国栋的再见面吗?周士辉这么一搞,那她不是没机会接近喜欢的人了?
“周士辉,你这个无耻小人!”
陈晓似笑非笑看着她:“很难接受吗?你几句话拆散了我和关芝芝,我几句话让你跟庄国栋失之交臂,我不过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黄亦玫说道:“姜总,这个人……这个人送我黄金手链,我没要,他转头送给了未婚妻,如果你是他的未婚妻会怎么想?还会嫁给他吗?”
“说得对,我拿出半年的积蓄给你买了一条黄金手链,那时候的我是爱你的,但你没有接受,因为东西不能退,我转赠给了关芝芝,当时我对她说什么了?我有说你是我的唯一,这个世界我只爱你一个人这种话吗?没有吧,所以这就是一份贵重礼物,不是结婚要买的三金,也不是定情信物,没有任何正式意义,她可以选择收,也可以选择不收。”
“当然,站在她的立场,为自己接受了别人不要的礼物感到委屈也正常,她可以来找我闹,找我发泄不满,甚至把东西丢我脸上,却不代表你可以用这条手链来羞辱她和羞辱我当时对你真诚且热烈的情感,也对,你从小被很多男性告白,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上位者心态,羞辱与轻视别人的感情与付出已经是家常便饭,如人饮水。”
陈晓走到姜雪琼床头:“姜小姐,你来评评理,黄亦玫是不是个妖艳贱货?”
黄亦玫惊呆了,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是为什么她认为对的事情,到周士辉嘴里转了一圈,就成她没理了,她是一个不懂得尊重他人情感的妖艳贱货了?
“黄亦玫,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走!”姜雪琼一瞪眼,下了逐客令。
“姜总……你别听他的。”
“我不想再重复说过的话。”
黄亦玫委屈巴巴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转身走了。
“黄亦玫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姜雪琼劝慰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真的很佩服你,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尴尬,要么羞愧,而你……”
她摇了摇头。
“我怎么了?只是为人更坦诚一些,更懂得如何去尊重事物罢了,还记得前天晚上我说的那句话吗?在爱一个人前要先学会爱自己,内心富足的你配得上所有人,对方的离开是他的损失,而不是你不够好。”
陈晓扯下包裹画框的硬皮纸,把那幅边缘开始卷曲的多彩玫瑰放到床头柜上,遮住后面的白百合:“把送黄亦玫的礼物转送关芝芝,如果你是关芝芝该如何取舍?黄亦玫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认为如果换成你,你是不会选择离开我的。”
姜雪琼的眼睛慢慢睁大,又一点一点收缩。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直觉。”
“直觉?”她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道理很简单,他猜对了。
她和老顾一个在HK,一个在帝都,已经分居很长时间,换成占有欲爆棚的女人,面对这样的婚姻早就鸡飞狗跳,各种折腾了,但她没有。
在她眼中,事业远比婚姻重要的多,像这种离经叛道又才华无双的青年画家,要想把他抓在手里,有时候必须牺牲点什么。
“放心好了,这幅画我会让苏更生妥善保管。”
“不,这幅画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
姜雪琼一脸错愕,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
陈晓说道:“我说过,这幅画是用来取悦我自己和我认可的人的,因为它会凋零,会有缺憾,我手中还有两幅画,青莛可以拿去参展中法交流季。”
“这……”
“不喜欢?”
“不是,只是觉得它是你的心血……”
陈晓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挥挥手向外面走去:“走了,好好养病。”
她看看床头柜的多彩玫瑰,再看看他的背影,喜悦的同时还有几分好奇,他口中的另外两幅画会是怎样的作品?
……
当天下午。
留着一头中短发,上身黑色外套,下身黑色长裤的苏更生手里拿着黄亦玫的项目策划书坐在病床前面。
“蒂娜,你不让黄亦玫参加中法交流季的项目我没意见,但是因为周士辉刻意打击报复的一句话你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被公司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议论,你想过没有?”
“是黄亦玫叫你来的?”
“她是有委屈巴巴地跟我诉苦,但我这么做是在为公司的利益着想。”
“我才是青莛的总经理,如果谁不服,你叫她来跟我谈。”
“……”
姜雪琼看了一眼被夕阳光点燃的多彩玫瑰。
“而且我已经决定,要聘请他做中法交流季这个项目的顾问。”
“什么?”
苏更生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你疯了?这种来历不明,又无策划经验的人,你居然要聘请他当项目顾问?我不同意。”
“我没疯,另外,我是青莛的总经理,要用谁,往哪儿用,我说了算,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管好你那一摊。”
“蒂娜,我知道你欣赏他的才华,但是有绘画天赋,不代表能处理好其他事务。”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蒂娜,在工作上感情用事是会出问题的。”
“我困了,你走吧。”
“蒂娜……”
“我说我困了,要休息,请你出去。”
苏更生咬了咬下唇,手拿黄亦玫的项目策划书,板着脸离开病房。
第一百零一章 现在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
两天后。
姜雪琼出院了,却并没有到公司上班,按照医生的说法,还需要在家静养两三天,恢复一下元气才行。
于是她只能通过网络和电话安排公司的一些事务,比如告诉项目组及合作方需要临时增加一名顾问的事,比如协调庄国栋这个戈兰集团亚洲区创意部客户代表的会议日程。
又过去两天。
黄亦玫很不开心,非常不爽,以前她穿着银闪闪的露脐上衣、牛仔裤和能亮瞎狗眼的大腰带,接收到周围人惊艳的目光,会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众星捧月的感觉,似乎这就是她人生的意义。
然而今日今时,面对同样的目光,同样的表情,她只觉急躁、厌烦、恶心、多余,总之都是负面情绪。
当然,她很清楚,这是她自己的原因……不,确切地说是因为周士辉,那个阴魂不散,无比讨厌的家伙。
上回在协和医院,姜雪琼因为周士辉的几句话,否了她加入中法交流季项目组的请求,她以为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没想到并不是,昨天苏更生正式通知公司员工,周士辉被姜总聘请为项目组顾问,参加青莛与戈兰集团合作举办的中法交流季未来大师展这个项目的筹办与策划工作。
换句话说,今后一段时间,周士辉跟她是同事关系。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青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韩鹦,专门负责这次未来大师项目的各项工作,韩小姐,这位是我们戈兰集团创意部的客户代表,庄国栋先生,英文名是埃瑞克。”
“韩小姐,你好。”
“你好,埃瑞克。之前就听姜总提起,戈兰集团派出的项目代表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共创佳绩。”
“……”
黄亦玫坐在戈兰集团办公大厅的休息区,看着玻璃窗那边与埃瑞克相谈甚欢的韩鹦,心中既有失落,也有嫉妒。
她虽然没有混到“滕先生联络人”这个头衔,但是苏更生帮她争取到了项目助理的职位,工作内容就是为青莛方面参与项目的主要人员准备各种文件资料、行程规划等,说白了就是帮韩鹦和周士辉打杂。
这样的她是没资格参加会议的,只能坐在休息区等候。
诚然,做周士辉的手下很恶心,放在以前,指定撂挑子不干了,但是想想气质非凡的埃瑞克,那张烙印着爱情的英俊脸,她最终选择了妥协,接受只能远观白马王子的命运。
与此同时,项目部的会议室内,被一众莺燕围在中间的庄国栋指了指休息区用喝咖啡来掩饰焦虑的黄亦玫。
“韩小姐,她是你们青莛的人吧?”
“对,她是公司新招的实习生,姜总派她来给我打下手。”
庄国栋尽量用随意的语气说道:“那不如喊她进来旁听,了解一下未来大师展的细节有助于接下来的工作。”
围着他的女人连连点头。
“不错的建议。”
“埃瑞克人真好,很会为合作伙伴考虑。”
“这算不算提携后辈?”
韩鹦一面翻开笔记本电脑,一面尴尬地笑了笑:“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斜对面戴眼镜的胖丫头反问。
庄国栋也目光炯炯地看过去。
韩鹦说道:“我听说黄亦玫曾找姜总申请过做滕先生的联络官,以求加入项目组来积累经验,但是因为和周士辉有过节,被他一句话否了,如今她能拿到项目助理的位子,已经是苏更生努力争取的结果,埃瑞克,你若是为她打开这个口子,得罪了周士辉,十有八九会影响未来大师项目的稳定推进。”
戴眼镜的胖丫头说道:“周士辉?就你们青莛临时添加的那个顾问?”
韩鹦点点头:“对,姜总非常欣赏他的才华。”
庄国栋有些不高兴,看看腕表:“他怎么还没过来?马上就到会议时间了。”
韩鹦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其他人也小声议论,怪他不守时。
“我还听说,周士辉和黄亦玫之间有感情纠纷,真不知道苏更生这么安排是帮她还是害她。”
庄国栋本来在低头整理文件,听到韩鹦的嘟囔抬起头,皱了皱眉。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去,把戈兰集团的发展历史、主耕领域、包括企业文化、财务报表等资料整理一份交给我。”
众人一起看去,便见一个着装很不职场,满身休闲风的男子站在休息区对黄亦玫发号施令。
韩鹦在后面解释道:“周士辉来了。”
穿黑色半身裙的女子看了看墙头钟表,时间掐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