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抖是从骨髓里发出来的,根本控制不住。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的手脚在颤抖,像风中的枯叶。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动,像筛糠一样。
他想挣扎,但士兵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那两名士兵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他想求饶,但嗓子已经喊哑了,只剩下沙哑的喘息和偶尔发出的呜咽声。
那呜咽声像受伤的野兽,凄厉而绝望。
终于,士兵停了下来。
科尔温被按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他愣住了。
不是绞刑架。
不是断头台。
不是火刑柱。
不是水牢。
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广场。
广场不大,大约有两三百平米。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草,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周围种着几棵槐树,树荫斑驳地洒在地上,像一块块不规则的地毯。
远处有几个平民在好奇地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近处站着一些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他后背发烫。
那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他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坐在凳子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把他放在大太阳底下晒死?
第262章 摊上大事了!见证,这历史时刻!
他抬头看天。
阳光刺眼,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眯起眼,看到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
那白云又白又软,像棉花糖一样,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他又低下头,看看周围。
那些士兵没有动。
那些平民也没有靠近。
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风偶尔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
那落叶是枯黄色的,干枯而易碎,在风中翻滚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科尔温坐在那里,困惑、恐惧、茫然,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疯掉。
他转头看看左边的士兵,那士兵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他转头看看右边的士兵,那士兵同样面无表情,同样目视前方。
他看看远处的平民,那些平民还在交头接耳,但没有人过来。
他看看自己坐的凳子,就是一张普通的木凳,四条腿,一个面,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看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发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
而且那声音有些失真,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
……
广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房间。
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隔音用的软木板,角落里堆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只有头顶新安装的电灯散发着柔和的冷白色光芒。
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看到她进来,他们立刻站直身体,微微躬身行礼。
“殿下。”
领头的中年男子说:
“一切准备就绪。”
伊莎贝拉点点头,迈步走进房间。
她的心跳得很快。
从外面走到这里的路并不长。
穿过正厅,穿过走廊,上楼梯,再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
但每一步,她都觉得格外沉重。
不是走不动,是心里装着太多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站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审视的目光。
那时她才十二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还是挺直腰板,一字一句地回答那些刁难的问题。
她想起第一次独自处理政务。
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和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官员。
她熬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把所有问题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她想起第一次得到顾明对东境的援救。
那个男人眼中没有任何轻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那些时刻,她都紧张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要说的话,会改变一切。
“殿下?”
中年男子轻声唤她。
伊莎贝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张桌子前。
桌上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根金属杆,顶端是一个圆形的、覆盖着细密网眼的球状物。
技术人员刚才介绍过,这叫话筒。
对着它说话,声音就会被放大,通过外面那些喇叭传到整个东境。
她在话筒前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很普通,木质的,铺着一层薄薄的软垫。
但她坐下去的那一刻,却觉得这椅子比任何王座都要重。
“殿下。”
技术人员上前,指着话筒旁边一个小小的指示灯。
“这个灯亮起来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开始广播了。”
“您直接对着话筒说话就行,声音会传到外面去。”
伊莎贝拉点头。
“您准备好了吗?”
技术人员问。
她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她想起这些年在帝都的见闻。
那些贵族老爷们,坐在华丽的宫殿里,讨论着如何从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油水。
他们用的词很文雅。
但剥掉那些华丽的辞藻,本质就是一个抢!
她想起东境的百姓。
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那些起早贪黑的工匠。
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小贩。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交不完的税,服不完的役。
到头来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她想起那些从战场回来的伤兵。
缺胳膊少腿的,瞎了眼的,疯了傻的。
没有人管他们,没有人问他们。
他们只能蜷缩在街角,靠乞讨度日。
她想起顾明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