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猜了一路,每一种猜测都让他心痒难耐,每一种猜测又被他推翻。
他加速飞行,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希望城。
飞机上,顾明望着窗外的云海,也在想着诺顿。
他知道诺顿在猜。
猜他要给什么好东西,猜空间魔法,猜技术,猜审判之剑。
诺顿猜不到。
他要给诺顿看的,是那枚沉睡在希望城秘密仓库里的终极帝兵。
比沙皇炸弹还大,人类历史上威力最恐怖的武器,连老家的专家们都很少提及的存在。
他要把诺顿带到那东西面前,让他亲眼看看那个庞然大物,让他感受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让他从心底明白。
在希望城面前,任何七阶传奇都只是蝼蚁!
聪明人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们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顾明相信,诺顿是聪明人。
窗外,云海翻涌。
远处,希望城的轮廓已经越发清晰。
那枚终极帝兵,正在秘密仓库里沉睡,等待着它的第一位“参观者”。
诺顿正满怀期待地赶来。
他以为他要看到的是魔法,是技术,是知识。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毁灭本身。
……
诺顿进入希望城空域的那一刻,脊背忽然一凉。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像有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从某个角落死死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魔力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激发防御。
然后他感觉到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角度。
但同样精确,同样冰冷,同样让他这个活了近一百年的七阶传奇魔法师感到一阵心悸。
那些锁定的来源,他看不到,摸不着,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只要他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下一瞬间,毁灭就会降临。
作为七阶传奇魔法师,诺顿的直觉和潜意识一直很准。
这种危险的气息,他不会搞错的。
诺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微微弯腰,降低飞行高度,从高空俯冲到低空。
同时将体内的魔法气息完全释放出来。
表明身份,不再隐藏自己。
随着诺顿气息的展现,那些让他隐隐不安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诺顿深吸一口气,好在自己动作够快。
还不知道这一下有多少审判之剑瞄准自己呢。
诺顿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地,那里有整齐的田野,有笔直的道路,有他从未见过的建筑。
那些建筑不高,但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和他熟悉的那些圆顶、尖塔、拱门完全不同。
远处,一队铁皮车正朝他驶来。
那些车没有马拉,没有魔法驱动,却能在平地上快速移动。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身是墨绿色的,涂着他不认识的标识。
车厢上架着某种管状的东西,管口微微上扬,对准了他的方向。
诺顿的目光在那管口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又是一凛。
诺顿在铁皮车队前方缓缓降落。
站在车队前方,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法袍上的褶皱。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车队后方。
那里,有一辆更大的铁疙瘩。
它比那些铁皮车大得多。
矮矮的,扁扁的,浑身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伏在地上的铁乌龟。
诺顿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也看不到它是怎么动的。
但他能看到那根粗短的指向天空的铁管子。
能感受到从那铁疙瘩身上散发出的直接暴烈的危险气息。
他心中暗叹。
希望城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之前他来这里时,还没有这东西。
短短几年,他们又造出了新的武器。
而晨曦帝国呢?
那些贵族们还在争权夺利,还在为一亩三分地打得头破血流。
还在用几百年前的老办法治国。
怎么比?
他忽然想起顾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一次并不愉快的会面中,顾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时代变了。”
当时他不以为然。
现在,他看着那辆铁疙瘩,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铁皮车队在诺顿前方停下。
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跳下几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士兵。
他们没有穿铠甲,没有佩剑,但腰间挂着某种短小的、黑色的东西。
胸口别着一块亮闪闪的金属牌。
为首的那人朝诺顿敬了一个礼,动作干脆利落。
“诺顿大公?”他问。
诺顿微微点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辆铁疙瘩上飘。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正是。”
士兵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指挥吩咐过了,接到大公后,直接带您去签约仪式现场。”
“仪式快开始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诺顿一愣:“签约仪式?”
“东境并入希望城的签约仪式。”
诺顿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快?
他离开东境才多久?
一天多,不到两天。
伊莎贝拉公主刚刚经历了夜鸦的刺杀,埃尔德温大法师重伤未愈,东境城的废墟还没清理完,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还没安置好。
她就已经决定签约了?
看来那个在他眼中一直有些天真,充满理想主义。
被皇帝逼到绝路才不得不反抗的公主。
比他想象的要果断得多啊!
“大公?”
士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诺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请带路。”
士兵拉开一辆铁皮车的车门。
诺顿弯腰坐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噪音被隔绝了大半。
车厢里很安静,座椅是软的,比他在帝都坐过的任何马车都舒服。
诺顿强压住四处打量,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飘向窗外。
那些建筑,那些道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装置,从他眼前飞速掠过。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用铁架搭起来的圆环,圆环上挂着某种发光的牌子。
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铁塔,铁塔之间连着细细的线。
车队在城中心的一座建筑前停下。
建筑不高,但很宽阔。
正面是整面的玻璃墙,在阳光下闪着光。
门前站着两排士兵,笔直如松,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