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派出了所有的巨龙，搜遍了整个旧大陆，翻过了每一座山，潜过了每一条河，飞过了每一片天空。”
“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龙眼中满是痛苦。
“他就那么……消失了。”
仓库里一片寂静。
顾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奥雷格，看着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从奥雷格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冰霜古龙奥里西斯。
脸上带着疑惑。
“等等。”
他看向一旁的冰霜古龙奥里西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是奥里西斯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的话。
顾明记得很清楚，因为奥里西斯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不可一世。
“你们不是说，你们龙族没有信仰的神吗？”
灰鳞古龙奥雷格一脸不解，奥里西斯的龙眼中则是闪过了慌乱之色。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龙吟。
“奥里西斯长老曾经告诉我，说龙族不需要神，你们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他说，那些信仰神的种族，是因为自身弱小，才需要找一个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
“还说，龙族只相信自己，只相信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奥里西斯的眼睛。
“长老，你还记得吗。”
“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紫晶在旁边跟着点头，一副‘我们龙族就是这么厉害’的样子。”
此时的奥里西斯尴尬的将头低垂了下去，不敢与顾明对视。
他确实是跟顾明说过这些。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最终居然发展到了将龙神之事重新提起的境遇。
更没想到顾明的记性这么好。
连他当时的神态都记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有些含糊其辞道。
“那……那是龙族的先祖，自然跟其他种族信仰的神不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应付顾明。
他的龙眼躲闪着看向别处。
看看墙壁，看看地面，看看天花板，就是不看顾明。
“先祖和神……不一样的……”
“先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精灵大祭司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对于龙族的自大和狂妄，精灵族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当时冰霜古龙奥里西斯说这些时，对那些信奉神灵的种族，该有多么的轻视。
而很明确的一点是，他们精灵族同样是神的狂热追寻者。
奥里西斯说起这些时，肯定也没说什么好话。
“掩耳盗铃。”
这是她从希望城学来的词，很显然，作为跟希望城打交道最多的奥里西斯，也是能听得懂的。
奥里西斯的龙眼猛地转过来，瞪着她，龙眼中闪过怒意。
但精灵大祭司毫不退缩，只是面带淡淡微笑的地看着他。
几秒后，奥里西斯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精灵大祭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让龙族吃瘪，是没一个精灵都喜欢做的事。
哪怕是精灵大祭司也不例外。
不过她没再继续出言讥讽。
而是也提起了她知道的一些情况。
“关于这件事，我倒是了解一些情况。”
“当年，巨龙族出力确实很多。”
“甚至跟精灵族，都算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两个族群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么敌对。”
精灵大祭司的声音不急不缓，讲述着那段遥远的历史。
目光也变得悠远，似乎也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那时候，我们精灵族的魔法弓箭手可以骑乘在巨龙背上，从空中向下射击腐化大军的阵地。”
“巨龙的视野加上精灵的箭术，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组合。”
“巨龙族的智龙也与我们的德鲁伊联手施展禁咒，将腐化大军的阵地夷为平地。”
“龙族的火焰与精灵的自然之力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力。”
她的声音中带着怀念，带着真真切切的、对逝去岁月的追忆。
“我们并肩战斗，共同守护着这片大陆最后的希望。”
“那时候，精灵和巨龙之间没有隔阂，没有猜忌，只有信任和托付。”
“一个精灵可以毫不犹豫地跳上一头陌生巨龙的背，一头巨龙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的精灵。”
“我们是盟友，是战友，是彼此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
“后来，龙族的龙神失去了踪迹。”
“从那以后，龙族就变了。”
第300章 精灵族圣树的状态，显得有些过于特殊了！
“巨龙族的出手开始变得有所保留了。”
“不过那时已经到了战争后期，腐化大军的攻势已经减弱，诸族联军的压力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其他族群都以为巨龙族是在保存实力，是在为战后做准备。”
“虽然诸族颇有微词，但都没说过什么。”
“毕竟巨龙族已经付出了足够多，也牺牲了足够多。”
“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他们。”
精灵大祭司说着，看向灰鳞古龙奥雷格，眼神中满是审视之色。
“但现在回想起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亡灵天灾解决后，巨龙族突然袭击了精灵族地。”
“事先没有任何的预警。”
“昔日的盟友，一夜之间变成了敌人。”
她看向奥里西斯和奥雷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审视的光芒。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把那段历史想得很清楚，想得很透彻。
不需要再用愤怒来支撑自己。
“巨龙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精灵族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我们的战士在睡梦中被巨龙的火烧死，我们的家园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化为灰烬。”
“我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在并肩作战的盟友，今天就变成了屠刀。”
“最后，在圣树冕下的护送下，我们离开了旧大陆。”
“圣树冕下用自己仅存的力量，挡住了巨龙族的追击，保护着残存的精灵穿过海洋，来到新大陆。”
“两个族群的矛盾，就这么结下了。”
“一结就是几千年。”
仓库内。
冰霜古龙奥里西斯的头低了下去，龙眼紧闭。
灰鳞古龙奥雷格的暗金色龙眼中则是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其中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爱莉丝一直安静地听着。
此刻，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瞳孔盯着奥雷格。
虽然她没说什么，但那个目光，让奥雷格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龙眼微微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巨龙，此时却被一个精灵少女的目光逼得低下了头。
精灵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回想一下，你们当时应该是在找些什么吧？”
奥里西斯的龙眼猛地睁开。
奥雷格的瞳孔也忍不住微微收缩，龙翼不自觉地张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精灵大祭司没有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确认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