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族占领了我们精灵族的祖地后，基本把精灵祖地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你们挖开了精灵族的古墓，撬开了精灵族的宝库，拆毁了我们精灵族的圣殿。”
“你们把精灵族的每一块石头都翻过来看了看，把精灵族的每一棵树都连根拔起检查了一遍。”
“你们在精灵族的土地上挖了无数的坑，有的深达数十米。”
“就差把整个精灵祖地从地下彻底翻过来了！”
她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外界以为是你们在改造家园，适应龙族的居住习惯。”
“可结合你们后来的举动看，完全不像。”
“如果只是改造家园，为什么要挖那么深的坑？”
“为什么要撬开古墓？为什么要拆了圣殿？”
她看向奥雷格，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们后来还抢占了一些其他族群的地盘。”
“龙族本身的祖地就是一块宝地，虽然受到了亡灵天灾的波及，但远没有到非要抢别人地盘的地步。”
“你们抢过矮人的矿山，抢过兽人的草原，抢过巨人族的河谷。”
“每一个被你们抢占的地方，都有一条共同的特点。”
“那里都有古老的遗迹，都有远古的传说。”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我们精灵族。”
“我们精灵族的实力，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者之一，还有圣树冕下的庇护。”
“哪怕那时的圣树冕下在对抗亡灵天灾的战斗中，实力大损。”
“可也不是你们能随意招惹的存在。”
“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攻打精灵族的代价。”
“你们还是打了，而且打得那么突然，那么坚决，那么不留余地。”
“如果不是圣树冕下早就定下了计划，要将整个族群迁走。”
“你们真以为就凭你们的实力，能够那么轻易的攻占我们的祖地吗？”
“哼，简直可笑。”
精灵大祭司脾气再好，说到这些往事时，也忍不住产生不满情绪。
奥雷格一直没有说话，当年他就是参与攻打精灵祖地的计划制定者。
精灵大祭司说的没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攻打精灵族的代价
也不可能不知道有圣树庇护的精灵族，会是多么难以对付的对手。
可是，没办法啊。
那毕竟事涉始祖龙神。
“唉。”
奥雷格长叹一口，他的暗金色龙眼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有痛苦，有犹豫，有挣扎，有愧疚，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奥里西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奥雷格，又闭上了。
他的琥珀色龙眼中满是焦虑，但他不敢开口。
顾明是在场中知道内情最少的，可通过精灵大祭司的这一番分析。
他也感觉到了，龙族进攻精灵族，应该确实有内情在。
“所以，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顾明看着两头古龙，缓缓开口。
奥雷格抬起头，暗金色的龙眼与顾明的目光对视。
顾明是希望城的领袖，是亡灵天灾对抗计划的主导者，也是此刻唯一能帮龙族的人。
尽管这些关于龙族的辛秘，他们谁都不想透露。
可面对顾明，他们也不得不将事情全盘托出。
尤其是亡灵天灾如今又卷土重来了。
“吼！”
奥雷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种压抑了几千年之久的、终于要破土而出的冲动。
然后，他开口了。
“大祭司说得没错。当年的事情，确实如此。”
奥雷格顿了顿，然后开始讲述。
“始祖龙神失踪后，龙族一边与亡灵天灾战斗，一边四处搜寻龙神的踪迹。”
“我们找遍了旧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无数次处于危险之中。”
“但我们不在乎，只要能找到龙神，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可是一连数月，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龙神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鳞片，没有血迹，没有能量残留，什么都没有。”
“有人猜测龙神是不是在战斗中陨落了。”
“他战斗过的地方，我们去了。”
“他最后出现的那片战场，我们翻来覆去找了几十遍。”
“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检查过，每一块石头都翻起来看过。”
“但什么都没有。”
顾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种寻找意味着什么。
那是绝望中的希望，是明知不可能却还要继续的执念。
奥雷格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后来，外出搜寻的巨龙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秘人。”
“那人浑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但他身上的气息……让巨龙都感到心悸。”
“那种气息说不出是什么能力，只能感觉到是一种极其古老深邃的东西。”
听到这里，精灵大祭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神秘人告诉他们：你们的龙神受伤后，被精灵族的神明圣树，接到了精灵族地。”
“而圣树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给他疗伤，而是想汲取他强大的生命力，恢复她在亡灵天灾战斗中受到的伤害。”
仓库里的空气微微一震。
精灵大祭司面露敌意的看着奥雷格。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她强忍着没有打断。
顾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奥雷格身上移到精灵大祭司身上，又移回来。
他问：“你们信了？”
“没有。”
奥雷格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这种话，巨龙族当然不信。”
“精灵族是我们的战斗伙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
“圣树更是没少庇护治愈我们的伤者。”
“有多少受伤的巨龙被圣树的枝叶包裹，在圣树的光芒下恢复伤势？”
“有多少濒死的龙族战士被圣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要说圣树会害我们的龙神，说出去不会有谁能信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
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苦涩。
那苦涩中既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但在很多时候，怀疑就像一颗种子，是会生根发芽的。”
“它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
“它只需要一点点缝隙，就能钻进去，然后慢慢长大，直到撑破一切。”
精灵大祭司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声音冰冷的质问着：
“所以你们还是信了那个神秘人的话？”
“一个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人的话？”
她冷哼一声，声音透出深深的鄙夷和不屑。
“你们巨龙族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挑拨了？”
“随随便便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清的人的话，就大肆的进攻我们精灵祖地！”
“我们当然不信！”
奥雷格转头看着她，暗金色的龙眼中透着压抑着的怒火。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多了几分强硬：
“我们没有信，我们只是……开始想了。”
“想什么？”
精灵大祭司追问。
奥雷格一字一句地说：
“想为什么圣树的状态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