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隆!
在万魂寂灭相疯狂的撕咬和吞噬下,力量大减的龙煞帝影巨爪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碎!紧接着,那巨大的龙躯也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翻涌的血色煞云!
“噗!”杨广再次狂喷鲜血,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衰落,再也无法维持悬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下坠落!
“陛下!”宇文化及险之又险地将其接住,入手只觉杨广身体冰冷,气息紊乱微弱,面如金纸,显然已遭重创,几近昏迷。
“昏君已伏诛!大隋气数已尽!撤!”那几名出手的“隐世门派”刺客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其中一人故意用内力将声音传遍战场,随即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在混乱中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狼藉的营帐和烟尘之中。
“昏君伏诛!”
“大隋败了!”
“快逃啊!”
这充满恶意的宣告和杨广法相崩碎、坠落的景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大隋军队刚刚凝聚起来、甚至达到巅峰的士气!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至百万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刻还在奋勇冲杀,眼看就要破城的士兵们,茫然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御营方向那消散的龙影和传来的绝望呼喊。
“昏君…死了?”
“陛下…败了?”
“龙神…没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失去主心骨的恐慌,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紧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崩溃!
“败了!败了!快跑啊!”
“逃命!回辽东!”
“挡不住了!高丽魔神来了!”
兵败如山倒!
刚刚还气势如虹、奋勇争先的隋军,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只求活命的溃兵!
士兵们丢盔弃甲,扔掉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互相推挤、践踏,疯狂地向后涌去!军官的呵斥、将领的怒吼,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被淹没在绝望的哭喊和踩踏的惨叫声中。
“混账!不许退!稳住!给我稳住!”宇文成都浴血奋战在城头缺口,砍翻几个溃逃的士兵,厉声嘶吼,试图稳住玄甲军的阵脚。
然而,当看到后方无边无际的军阵如同雪崩般溃散,看到御营方向的混乱,一股冰冷的绝望也攫住了他。
完了…大势已去!
“天佑高丽!傅大师神威!杀光隋狗!”城头上,原本已陷入绝望的高丽守军,目睹此景,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反扑的凶性!箭矢、石再次如雨点般落下,追杀着溃退的隋军。
“桀桀桀…蝼蚁们,成为万魂的一部分吧!”傅采林的万魂寂灭相发出刺耳的怪笑,虽然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硬撼龙煞消耗巨大,但此刻对付溃败的军队绰绰有余。
巨大的法相不再与宗师纠缠,而是如同移动的天灾,扑向溃逃最密集的隋军后队,巨爪挥舞间,成百上千的士兵连同魂魄被轻易攫取、吞噬!为他的法相补充着力量,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血肉和绝望铺就的死亡之路!
“撤!全军撤退!向辽东方向突围!”宇文化及抱着昏迷的杨广,在供奉和禁卫的拼死保护下,发出凄厉的撤退命令。
他知道,再不撤,百万大军将尽数葬送于此!
“青阳师弟!快走!”岐晖一把拉住被眼前天地翻覆、帝国崩殂景象所震撼的林阳,面色凝重至极。
他周身道袍鼓荡,清光护住两人,在混乱溃逃的人潮中逆流而上,向着宇文化及撤退的方向靠拢。
“此地已成死局!傅采林无人能制,那些刺客更不知潜伏何处!随中军走!”
林阳猛地回神,看着那吞噬生命的巨大魔神法相,看着自相践踏、如同蝼蚁般被碾碎的士兵,看着崩塌的帝国雄心,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最后看了一眼平壤城头那些狂喜的高丽守军,又深深望向“隐世门派”刺客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
他迅速收回目光,五行领域在身周流转,震开拥挤的人流,沉声道:“走!”
第163章 识海受损
溃败。
彻底的的溃败。
林阳被岐晖强而有力的手拽着,在混乱如沸粥的人潮中逆流挣扎,向着中军御营残部撤退的方向奋力靠拢。
傅采林的“万魂寂灭相”如同移动的天灾,每一次巨爪挥落,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无数溃兵士兵连同魂魄被吞噬,为那暗紫色的恐怖法相增添着力量。
那冰冷死寂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
“快!青阳师弟!跟紧我!”岐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他周身清光大盛,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破开前方拥挤、践踏的人流。
他宽大的道袍已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显然在之前的冲击和此刻的全力施为下消耗巨大。
林阳咬紧牙关,五行领域在身周竭力流转,震开那些因恐惧而失去理智、胡乱冲撞的溃兵。
识海之中,原本稳定旋转的阴阳太极图,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着,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次傅采林法相的力量扫过,都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阵阵眩晕。
他能清晰地“看”到,战场上空那弥漫的、海量的灰色灵魂光点,正如同百川归海般被那万魂寂灭相疯狂吞噬。
这些本该被军煞缓慢吸收或自然消散的灵魂力量,此刻成了滋养敌人的养料。
“师兄!这样不行!”林阳强忍着识海的刺痛,嘶声喊道,“傅采林在借溃兵补充力量!我们必须阻他一阻!否则谁也走不了!”
岐晖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他何尝不知?
但此刻皇帝重伤昏迷,中军崩溃,宗师们各自为战甚至自顾不暇,拿什么去阻一位正在吞噬战场生魂、力量不断攀升的大宗师?
“拿什么阻?!”岐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五行剑!”林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的飞剑引动天地元气,或可干扰其吞噬!”
不等岐晖回答,林阳猛地挣脱岐晖的手,强行止住后退的身形,甚至逆着溃逃的人潮,向前踏出一步!
“青阳!不可!”岐晖骇然惊呼。
但林阳已然闭目凝神,不顾识海如同针扎火燎般的剧痛,将全部精神力疯狂注入识海中那剧烈震荡的阴阳太极图!
“五行轮转!镇魂!”
他背后布囊剧震,五道流光冲天而起!
然而,这一次,飞剑的光芒远不如开城水战时那般璀璨夺目。
金剑黯淡,木剑萎靡,水剑滞涩,火剑摇曳,土剑沉重。
五柄飞剑在空中艰难地排列成一个残缺的五行阵势,试图引动周遭天地元气。
但此刻的战场,天地元气早已被百万溃兵的绝望气息和傅采林那吞噬一切的寂灭领域搅得狂暴混乱,如同粘稠的泥沼!
嗡!
五行剑阵刚刚成型,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骤然从万魂寂灭相方向传来!
那巨大的幽暗漩涡仿佛一个贪婪的无底洞,不仅疯狂吞噬着溃兵的生魂,连带着林阳强行汇聚起来的五行元气也被蛮横地撕扯过去!
噗!
林阳如遭重击,身体剧震,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青色道袍!
识海中,那勉强维持的阴阳太极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核心处竟崩开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旋转瞬间停滞,无数透明的精神光点如同失控的萤火,从裂痕中逸散而出!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林阳的意识!
仿佛整个头颅被生生劈开!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扭曲、旋转、变得模糊不清。
五柄飞剑失去控制,哀鸣一声,光芒彻底熄灭,如同凡铁般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师弟!”岐晖目眦欲裂,不顾自身消耗,猛地扑上前,一把抄住林阳软倒的身体。
入手处只觉林阳气息微弱,七窍之中竟有细细的血线渗出,尤其是眉心处,更是一片滚烫,精神波动紊乱微弱到了极点!
识海重创!
岐晖瞬间明白了林阳的伤势是何等凶险!这比肉身受创要严重百倍!
“走!”岐晖再无半分犹豫,将昏迷的林阳背在身后,体内残存不多的真元疯狂燃烧,清光护罩强行撑开,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撞开混乱的人流,朝着与傅采林法相相反的方向,也是宇文化及撤退的路线,亡命飞遁!
身后,傅采林似乎察觉到了那试图干扰他吞噬的微弱力量,巨大的法相头颅转向岐晖逃离的方向,那双燃烧着苍白魂火的眼眸冰冷地扫过。
一只由无数怨魂手臂构成的巨爪,带着戏谑般的死亡气息,遥遥向着岐晖的背影按了下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岐晖背心发寒,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掐着的法诀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遁!”
一道刺目的血光骤然包裹住岐晖和林阳,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险之又险地与那按下的巨爪擦肩而过!
轰隆!
巨爪按在岐晖刚才所在的位置,大地塌陷,留下一个深达数丈、弥漫着死寂气息的巨坑,数十名溃兵瞬间化为飞灰!
岐晖借着血遁秘法,带着林阳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瞬间消失在混乱战场的边缘,没入远方连绵的山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粘稠。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撕裂般的痛楚狠狠拽回深渊。
林阳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在湍急的河流中随波逐流,撞击着坚硬的礁石。
耳边是模糊的水流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听不懂的嘈杂人声。
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
识海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依旧存在,阴阳太极图龟缩在裂痕边缘,旋转缓慢得几乎停滞,光芒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每一次精神力的微弱波动,都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林阳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布满污渍的茅草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味。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粗糙的稻草,身上盖着一件散发着汗臭和鱼腥味的破旧麻衣。
这是哪里?
第164章 扬州
他试图转动头颅观察四周,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伴随着尖锐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
“陵少!快看!这病痨鬼醒了!”一个带着点市井油滑、却又透着少年人惊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仲少,你小声点!别吓到他!”另一个较为温和沉静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这位…道长?你感觉如何?”脚步声停在床边。
林阳再次努力睁开眼,这次他看清了。
床边站着两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尘土却掩不住年轻朝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