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128节

  他们打心底瞧不起的石英电子表,正在用实打实的创汇收益,撬开他们固化保守的天灵盖。

  不少人甚至生出无力感:这场公开评审只是为了流程合规,巴塞尔的参展资格,本就是为8204厂量身打造的萝卜岗。

  他们千里迢迢赶到四九城,从头到尾都是陪跑。

  评委和领导发表了最终总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可以汇总成两句话:

  国际展览不是按资排辈,技术过硬、能得到国际市场认可,才有资格代表国家出征;

  参展资格不做当场定论,最终由贸促总会、对外经贸部联合审批。但是,部里对8204厂的新技术、新模式表示支持。

  话很体面,但态度很明确:一众老牌大厂拿不出过硬的产品,就不要硬争这个展会名额。

  他们必须要做改表,抛弃低价走量的老路。

  散会后,申城表厂的郑代表专门在走廊堵住他,声音里满是不甘:“李厂长,你这是把我们吃饭的本钱搞没了。”

  李卫东笑而不语,自己只做外贸、不搞内销,已经够照顾你们了。真要放开市场竞争,国内市场还有你们的份?

  倒是津门海鸥表厂的工程师,心态更为平和务实:“李厂长,你们那套微弧氧化工艺,真能在合金表面生成陶瓷层?”

  “没错,陶瓷层原位生长,和基材一体结合:不掉落、不剥离;”

  “这和单纯的物理附着完全不同,耐磨防腐性能不在一个层级。”

  对方眼神瞬间变了,满是接触到前沿新技术的震撼与兴奋。

  他由衷的感叹:“这种颠覆性的技术研发,放在我们厂,现在想都不敢想。”

  “一台进口的冷挤压制表设备,从立项到审批落地,前前后后足足讨论了三年。”

  两人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

  李卫东也理解他们的无奈:大厂有大厂的难处,船大难掉头。

  这些老牌国企基本和774厂的境遇一样,全都陷入了新陈代谢的困境:职工多、退休人员多,社会负担重。

  即便厂里的领导班子有改革魄力,也会被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困住手脚,最终耗尽精力和时间窗口。

  反观8204厂,除了营房旧了点,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状态。

  人少、负担小、技术新,再加上军工体系作为后台资源,配合李卫东的市场嗅觉,几乎一天一个新面貌,发展势头锐不可挡。

  晚上,张局长请他去小胡同里吃涮羊肉。老式铜锅烧得正旺,肉片在沸水里翻了几番,透着鲜香。

159 大而不能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局长放下筷子:“白天丹东厂那番话,你听明白了吗?”

  “这次巴塞尔参展,做好了,是整个钟表行业的集体功劳;可出现半点纰漏,所有责任、所有骂名,全都算在你和8204的厂头上。”

  “我还怕他这个?”李卫东把筷子搁在碗沿,语气坦荡自信:“我在前沿阵地的时候,他还想着明天吃啥呢。吓唬我?”

  “退一万步讲,就算出现技术事故,也轮不到他们的上级主管部门问责我。”

  “我们8204厂归口在军工、在五机部,跟他们不是一条线。”

  张局长笑而不语,这确实是李卫东最大的优势。

  饭后回到招待所,他把其他厂的材料递给李卫东,让他做横向参考,“你仔细看看,这些老牌厂也在尝试更新迭代。”

  “自动日历、防水防震、表带快拆……比之前有很大的进步,外观设计也有突破。”

  “不过,跟咱们不一样。”张局长的语气里藏着骄傲,“怎么能高低档都有、男女款齐全,除了腕表还有台钟,他们比不上。”

  李卫东扫过一页页方案,轻轻摇头:“他们的问题不在于设计,而在于机床精度跟不上。”

  “往深了说,国内的精密工业困住了行业上限,他们只能小修小补。”

  “张局,”他放下材料,语气严肃:“你赶紧催港商。眼下全球机械表行业被石英表打得节节败退。”

  “欧洲大量制表工厂破产倒闭,必须抓紧时间弄设备、弄工艺图纸。这是我们捡洋落的最好机会。”

  “对了,别让他们只盯着瑞士一家,英吉利和法兰西也别放过,”

  “我今个儿才知道,故宫馆藏的西洋表里,英吉利的表最多。”

  “机械结构、材料处理,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哪怕我们靠石英表换道超车,也必须补齐这一课。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你放心吧。”张局长郑重点头,“我会再催催他们。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复审,别掉链子。”

  同一个夜晚、同一栋招待所,各家代表聚在一起,研究从部里协调来的8204厂样表。

  众人轮番上手、拆解比对,神色愈发凝重。

  最后,他们纷纷摇头感慨:“根本学不来、抄不走。”

  “镁铝合金活性太高,没有那套专属工艺,根本解决不了防腐。盲目效仿,只会造成质量事故,得不偿失。”

  “这还是表面防护问题。”有人指着纤薄的表壳,“你们看这个,不到3个毫米的精密表壳,传统冲压、冷挤压根本达不到这个精度。”

  “产量应该不高。”郑代表眼光毒辣,一针见血地指出来,“我打电话问过尔滨表壳厂,镁铝合金是8204厂自己压的。”

  “光前期开模就花了十几万。再加上表面处理、多层电镀,整套产线投入近百万。”

  “尔滨表壳厂虽然落地了多层电镀的配套产线,但这几年专属供货,根本不承接外部订单。你们丹东都拿不到配额,更别说全国其他地方了。”

  “近百万?这么贵,他们厂疯了!”有人忍不住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有钱呗。”丹东代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红星表的海外销售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寒季专供高纬度地区,独一份的耐寒技术,国际市场根本没有竞品。”

  “虽说离岸价是40,但终端销售价基本在200左右。北欧、北美的高端市场,可不是东南亚可比的。”

  “最让人看不懂的是夏季市场。”另一人满脸费解,“东南亚那帮客商,屁颠屁颠的上门求购。”

  “明明连雪都不知道长啥样,一辈子都用不到的耐寒功能,他们反倒愿意加价抢购。”

  “哎,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市场了。”丹阳代表摇摇头,“不下雪的地方,扎堆买寒区特种腕表。”

  “羊城,你们挨着港澳,外贸渠道最多、消息最灵通,就没试过仿制吗?”

  羊城代表操着一口粤调浓厚的普通话,“外观还好说,大家大差不差都能弄。”

  “但核心零件。”他摇摇头,“日系厂商也没有对标的,过了零下10度,机芯就死了。”

  “如果强行对标,只能进口瑞士的高端元器件。成本算下来,比8204厂的离岸价都高,完全没有仿制的价值。”

  众人又转头看向丹东代表,纷纷追问:“你们丹东离吉春那么近,配套厂基本重合,难道也没半点办法?”

  有人跟着补了一句,“对啊。当时8204厂选址,就是为了避你们锋芒,才跑去吉春建厂的。”

  “你们总该有突破口吧。”

  “有个屁。”丹东代表忍不住骂娘,“吉春总厂没给核心外协工厂,只分给他们二流、甚至三流的地方小厂。”

  “本来就不在我们的配套名单上,谁能想到被8204厂带起来了。”

  “那些厂本来就小,根本没有额外的产能。而且供货成本很高,8204厂还给额外的返点,压根不搭理我们。”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石英表的三大核心:晶振、芯片、微动马达,全部源自军工配套技术,属于带保密属性的军转民成果。”

  “你们以为我们不想仿制、不想跟进?”

  “我们民用厂的资质、权限根本不达标。就算整改到位,你以为军区会把下金蛋的母鸡交给我们?”

  “你们市面上见到的红星表,已经是对外阉割、简化过的民用版本。真实性能、极限工况到底怎么样,除了他们没人知道。”

  郑代表轻叹一声,道出陈年遗憾:“我们申城72年就试制了石英表,算是国内最早的一批。”

  “当年厂里阻力太大、没有专项资金,还被批成不务正业。整整十年,东西就搁在实验室里吃灰。”

  郑代表的话,其他人听后默然一笑。

  申城手表厂数十万产业工人、海量专用机床,一旦转为石英表,包括各级外协厂在内统统作废。

  这个代价别说申城,就算四机部都没法挥泪斩马谡。

  郑代表现在讲出来,不过是用国内首创给自己脸上贴金。真让他们干石英表,依然干不成。

  “如果抛弃耐寒、轻量化,倒是可以仿制跟进。拼一拼,未必不能打开新市场。”

  “创汇三百五十万美元!”他眼神一凝,“这个数据带回厂里,不管技改立项,还是重启项目,厂里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旁边的厂代表比他更清醒,当即泼了一盆冷水:“老郑,事情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吧。不说别的,十年前的自研技术拿到现在,还有多少复用价值?”

  “与其重启老技术,不如指望羊城那边的进口渠道。直接从采购成熟的元器件,在国内组装成品、薄利多销。”

  他忍不住感慨:“人家瞧不上东南亚市场,但咱们瞧得上啊。说实话,我现在都想不通,石英表有什么好的?”

  “没有技术含量的电子玩具,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能赚钱。”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搞得在场所有人无言以对。

  次日,李卫东带着资料去复审。全程顺顺利利,等着贸促总会协调展位。

  消息传回吉春,8204厂来不及庆祝,直接转入“战备”状态。

160 前期筹备

  巴塞尔展会在四月中旬开幕,还要经历样品终审、资质报批、备案托运等。满打满算,留给李卫东最多两个月的筹备时间。

  此次参加国际顶级展会,不是出访旅游,而是严肃的外贸外事任务,容不得半点拖沓松懈。

  这也意味着,春节就别想安稳过了。

  所有关键节点,都需要李卫东亲自统筹敲定。与此同时,郝冬梅也有了身孕,需要人贴身照顾。

  一时间,家事公事双双压来,让他分身乏术。

  金月姬心疼闺女,劝她回娘家养胎。但郝冬梅思前想后,还是婉拒了母亲的提议。

  她很清楚,眼下正值关键时期。全厂上下都在备战展会,丈夫更是全身心扑在工作上。自己若是抽身回娘家,只会让李卫东分心牵挂。

  哪怕她厨艺平平,至少能让李卫东深夜回来有口热饭、有口热茶,能找个陪伴谈心。

  金月姬拗不过她,又实在放心不下。想着自己已经退休了,便动了搬过来的念头。

  “你妈要是搬过来了,你爸那边怎么办?”李卫东轻轻揽着郝冬梅的肩头,“家里不就剩他一个人了?”

  “有保姆、司机……”

  “那都是外人,肯定不如家人贴心。”他想了想,“不能让老同志独居,出了问题没法交代。这阵子,我索性跟你住过去。”

  郝冬梅闻言,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诧异与动容。

  她最清楚李卫东的底线,一直刻意规避去她家。即便逢年过节,最多待半个小时就借故离开。

  她万万没想到,为了自己和孩子,李卫东甘愿退让。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她靠在李卫东怀里。

  “旁人想说闲话,便随他们去说。”李卫东语气坦荡淡然,“我问心无愧,自然不在乎他们看法。”

  “你提前跟妈说一声,我们住的房间,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入,就连保姆也不例外。”

  “家里日常会客、家事往来,也不要特意喊我;另外,也别打听、插手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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