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38节

  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榜样,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李卫东咬着笔帽想了想,发现自己对师部的回忆并不美好。

  “师部的食堂还是那么难吃?那天的饭,简直是在浪费粮食!也不知道是谁拍脑门想的主意,搞什么忆苦思甜饭?

  老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哪儿来的苦?对于这种以糟蹋粮食为借口,满足自己的人,一定要狠狠批判。”

  “郝冬梅同志,你见到这人务必斗志高扬。谁敢不让我们过好日子,就跟他战斗到底!”

  “苏修来了也得狠狠打死!”

  给郝冬梅的信,每一个字都要旗帜鲜明。语气软了不行,措辞含糊了更不行。要是出现不合适的字句,容易影响她进步。

  周秉义竟然也写信了,不过聊聊几行介绍近况,留个通讯地址方便以后联系。

  李卫东也礼貌了下,随意聊点趣事,算是电话簿登记。

  “王建国分手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李卫东笑着感慨,“爱情哟,可真是一把无情的斩魂刀!”

  对于率真的王建国同志,他觉得还是要安慰两句。

  “户口都没了,你回去又能咋办?别到时候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建议你攥着分手信在江边吹风,酝酿好情绪多写点日记。这样以后被老婆翻出来,死得也痛快点。”

  还有一些家属院的哥们儿、火车上认识的朋友……李卫东写写改改,总算弄完了。

  数了数,不知不觉间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要是上个月交代在乌苏里江,自己也能收到很多小白花吧。

  窗外夜色沉静,他把信封摞好,往椅背上一靠,心里那根弦却没有完全松下来。

  边境的火药味依然浓烈。但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这场大战绝对打不起来。

  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的微风,再怎么扑腾,也会被浩浩汤汤的气流吹散。从来只有风暴卷起的乱流,没有乱流卷起的风暴。

  东北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稳定,小打小闹从没断过,但阵地战并没有出现。

  不过,老乡们常常摸过去串门。回来时肩上扛着、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战利品,找兵团换东西。不愧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就是野性。

  尤其是索伦老乡,个顶个都是老猎人。

  六月,团里要选拔突击队去乌苏里江开辟航道。李卫东很想参加,但团部把他按了回去。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好岗。

  八月,西北地区传来噩耗。不是擦枪走火,而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消息传到团部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安静了好几秒。

  要不是有政委拦着,武装值班连都拿着枪过去报仇了。双方关系彻底跌入冰点,他们22团再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紧接着,苏军高层猖狂叫嚣,要给他们来个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全民顿时进入临战状态,他们也开始三防演练。

  双方百万大军沿着国境线对峙,震旦的日子不好过,苏修更不好过。远东边疆区本来穷得叮当响,全靠西伯利亚铁路和运输机吊着一条命,完全在死撑。

  每运过来一吨物资,都要烧掉大把的卢布。相比之下,他们建设兵团就是前线最有利的保障。

  李卫东开始写简报、写总结。每次写完,他总要留几处可以修改的地方,拿去找政委指点。

  修改不是目的,学习才是。不进步,首长怎么知道你能培养呢?光埋头干活,那是犁地的牛马。

  如果一直在兵团干下去,摆在他面前的大概就两条路:要么当苞米干事,管生产后勤;要么沿着作训参谋的方向走。

  对有些人来说,参谋是部队最基层的工作。毕竟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可对李卫东来说,这差不多就是天花板了。

  何况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建设,次要任务才是备战。

  “还是要认真学习,多给国家挣外汇还是硬道理。建设祖国有我,我为祖国建设。”自己念了一遍,觉得还挺顺嘴,索性记在笔记本上。

  九月,广播里突然播了一条消息:交趾胡死了。

  李卫东正在帮忙整理知青档案,听到后长舒一口气:“死得好啊。”

  “他这么一死,对世界和平的贡献比活着的时候都大。”

  “苏方和老中的领导都去吊唁,到时候肯定会碰面谈谈。”他继续翻着手里的档案,手指突然停在其中一页上。

  连着翻了几份,李卫东的眉头越来越紧。这几个男知青有猫腻,他们不主动来的,而是被逼来的。

  签字栏里的字迹和本人对不上,有一份文件的批注里被涂改过。墨迹下能隐约看到:本人不同意。

  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谁管你怎么来的,都得劳动赚工分。可这里不行。

  这里是他妈的前线,枪里压着实弹,炮口冲着江对岸,师部怎么什么人都敢往这儿塞?

  李卫东拿着档案去找政委,想把这几个人退回去。

  “不行。”政委翻着档案,头都没抬,“师部分配过来的,你想退就退?无组织无纪律。觉得有问题,就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他们到兵团来,就是接受再教育的。你李卫东当初,不也是这样来的吗?”

  李卫东很想说:“这不一样。”

  可张张嘴,换了个问法:“那能不能把人安排在团部。”

  “团部?你不是说这几个人有毛病吗?放在团部,团部不是给他们历练的。”

  “首长啊,咱们这儿荷枪实弹。我怕这几个人放下去,容易走火啊。”李卫东连忙解释,“让他们去学校,最多私下写点乱七八糟的酸诗骂骂人,这还你能好好教育。”

  “可要是枪走火了,就不是教育的事了。”

  政委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了,“晚上你在食堂搞个欢迎仪式,我过去看看。”

  李卫东长舒一口气。他不怕有人横、有人狂,最怕有人精神不正常。

  觉得来这儿委屈,那就去教书。往讲台上一站,磨个一两年,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枪要是响了,可没有后悔药吃。到时候出了事,挨处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全团。

  欢迎仪式结束后,政委把李卫东拉到一边,脸色不太好看,“这几个人神经兮兮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末了,还是全安排进学一下教书。外加一条死命令,每周交思想汇报。写不深刻就重写,写不老实就加码。

  不知什么原因,交趾胡的死在这个秋天效果格外好,整个边境陷入了异样的和平中。

  李卫东蹲在在阅览室,翻来复去的看报夹。他总觉得,交趾胡的药效不该这么好。

  直到几年后,他才知道。9月23日、9月29日,新疆不秘密的秘密爆炸了两颗原子弹2.5万吨级的原子弹裂变实验,300万吨级的氢弹热核爆炸实验。

  没有新闻通稿,没有广播号外。但它们的声音是如此震耳欲聋。

  苏修又缩了回去,和当时在朝鲜半岛面对美国人一样。隔着栅栏狺狺狂吠,撤了栅栏直接跑了。

  李卫东算是看清了这副嘴脸,没胆子、没卵子,还喜欢活蹦乱跳。二十年大庆如常举行,所有人都直到苏修退了。

  十月中旬,一号命令。

  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执行紧急疏散,各级指挥机构均进入战备指挥所。

  李卫东跟着团部,钻进夏天挖的工事里。相比于南边秋高气爽,北疆已经入冬了。江河冰封,装甲集群随时可能碾着冰层南下。

  他们团就在防线后面,不能退,也没地方退。

  月底,李卫东去各连队传达命令:疏散出去的人员继续驻扎,保持良好的战备状态。什么时候撤,等通知。

  没办法,谁让毛子坦克多,他们只能在严寒的冬季练反坦克、练爆破,练怎么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

  小年,值班;除夕,值班……不是没有女青年暗送秋波,只是李卫东不想谈恋爱。

  他是战士,条例写得清清楚楚:服役期间,不许谈恋爱。

  李卫东一边往手心哈气,一边写稿子:“我们在边疆,守护万家灯火。”

  他写的很慢,但格外认真。一年前,他还在城里当街溜子,最大的烦恼是去供销社排队。现在,他穿着军大衣待在值班室,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

  这里很苦很累,不如家里安逸。可李卫东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他们的值守,就没有除夕的万家灯火。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李卫东哼着小曲,把写好的稿子誊抄了一遍,拿给在隔壁值班的政委斧正。

  “政委,你帮我看看,能投稿不?”

  “写的不错,很实在。我看,可以发前进报了。”

  “啊?”李卫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政委你可别逗我,那是咱军区的大报,我还想着投战士报试试呢。”

  政委摇摇头,“我相信我的眼光。”

  他示意李卫东坐下,“我知道你很想去武装值班连,我也知道你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死。”

  “但是卫东,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说别的团,咱们团的位置够靠前吧,可来的知青都说没意思。”

  “那些在二线的、后方的更别提了。有人写信回去,说自己在北大荒蹲大牢、流放宁古塔。”

  “可这就是意义!”他用手指轻敲桌上的稿子,“我们在这里辛苦一点,祖国和亲人就能安稳一些、幸福一些。”

  “稿子交给我吧,我来给你投稿。”

043 修还是换?

  春节一过,日子正式踏入70年。李卫东的兵团生活也步入平静期,从副班长升到班长,管着几台从一线部队换下来的老电台。

  战备还是重中之重,但建设任务重新提上来了。

  他们在北大荒的主业就是拓荒,现在更是要为一线部队提供足够的给养。从南方往北方大规模调粮食不现实,能就近解决就就近解决。

  报纸上的风向有了变化,除了一贯的反帝反修,美国人也不是一再被骂了。两线作战,谁都不好抗啊。

  政委帮着投的那篇文章,很快就在《前进报》上见了铅字,反响还挺热。

  团部大喇叭天天念,念得李卫东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连队里不少知青三三两两跑过来,想瞧瞧他们团的“秀才兵”到底长什么样。

  见了面,又都觉得跟想象中完全对不上号眼前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怎么看也不像团部的笔杆子。

  他听后,忍不住吐槽:“你才是酸秀才,你全家才是酸秀才!”

  倒有个意外收获,团部那几个教书的,思想汇报有进步。

  他们明白了,有本事在部队是不会被埋没的。可要没本事,那就去刨土伐木。他们那点墨水,真犯不着天天委屈。

  李卫东抓住这个变化,给政委打报告。其中几人在谈话后,愿意下连队做点实际工作。

  连队的生活条件确实比不上场部,但也比在学校里消磨时间强。

  发文章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考察期提前结束了。

  李卫东的政审本来就干干净净,不管战备执勤还是劳动生产,都干得出色。

  尤其在通信这块,技术相当过硬。电台操作、故障排除、密语通信,样样都是骨干里的骨干。

  每次战备通信保障任务,都由他负责。零失误、零事故,多次完成紧急通信。既有立功表现又有群众基础,再加上团里处处缺人。

  正常情况下,考察要一两年。他现在半年就走完流程,主要是投稿的功劳。

  广播里传来火箭上天的消息,团部瞬间沸腾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把帽子甩上了房梁,有人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嚷了足足三分钟。

  李卫东从抽屉里拿出口琴,对着窗口吹了起来。现如今,他们也能给莫斯科来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用不着羡慕谁。

  郝冬梅的信紧跟着到了,说师里要组织学习班,名单上有他。李卫东心里有数,自己要提干了,不是那种提起来干。

  没过几天,团里果然下了通知,让他去师部报到学习。团长正好要送文件,就让司机班的老王载他过去。

  三江平原刚开始化冻,风里还夹杂着寒气。土路被重载卡车反复碾压,不少地方变得坑坑洼洼。

  一队解放卡车从对面轧过来,他们的小吉普只能老老实实靠边等着,等人家过完。

  “这路越来越烂。”王班长摸出烟包,给他递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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