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42节

  “我又找不到人。”郝冬梅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去。

  “找面空墙呗,它肯定不嫌弃你水平差。”他看着她,沉声提醒,“一定是空墙,别乱打。”

  “我知道。”

  师部大院墙上很多都有标语,乱往上打会惹出严重问题。

  “路上跟你说的事,也别往外说。自己去阅览室翻翻报纸,心里有数就行。明天别来送了。当然,你非要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郝冬梅白了他一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眼前。

  你说他玩物丧志吧,在兵团还看书学习;你说他勤学上进吧,又大包小包的买东西讨好首长……明明手里没多少钱,花起来一点也不不心疼。

  “真复杂。”

  李卫东刚进礼堂,就有人凑过来打听,“李卫东,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学校同学。下午去阅览室翻报纸,刚好碰上她查资料。”他声音淡然,大大方方的没有波动。

  “我好心提醒你们,不要犯纪律。”他扫了一圈,周秉义竟然也在,“咱们虽然不是甲种部队,也不是现役军人,但谈恋爱这种事也是被禁止的。”

  “认真学习、认真工作、认真建设、认真生产、认真备战,为祖国守好边疆,让父母亲人放心,比什么都强。”

  他张口就是思想教育、闭口就是纪律提醒,搞得大家僵在那里进退不得,连打趣的话都咽了回去。

  周秉义整理着文件,心思却不大平静。

  条子是他签的,李卫东中午吃完饭人就去了阅览室,这点做不了假。

  可他刚才分明看见郝冬梅送李卫东回来,又听见旁边几个人的猜测,心里不由得有些吃味。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自己是师部的正排级干部,四个兜的军装穿在身上,李卫东呢?

  团里的大头兵一个,不,连大头兵都算不上。一个团部通信班长,回去提了干也是基层,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在桌面上磕了磕,摞得整整齐齐,心思也跟着落回了原位。

  等李卫东拎着暖瓶出去打水,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这人真没意思,对生活一点热情都没有。”

  幸亏李卫东没听到,否则准给脑袋打破。他们在二线甚至后方,自然体会不到前沿的紧张和窒息。

  江对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要准备填线。还他妈生活热情,我热你妈卖麻花情。

  这次来师部培训,对他来说跟放假差不多。他收拾好东西,往铺盖上一靠,从怀里摸出小册子。

  最近,他读报纸也读出些门道。

  对于鲜花社和某“二流日报”,一定要反复地看、仔细地看。很多东西都报道了,但只有一半。剩下那一半能不能读出来,全看个人的理解和肚子里攒了多少东西。

  其他人瞅见他旁若无人地低着头翻笔记,相互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各自散了忙自己的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卫东已经整好背包、办好手续。等别人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师部门口等车了。

  坐一段、走一段,碰上顺路再坐一段。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

  “这么早就回来了?”团长端着饭盆瞅见他,筷子一指,招呼他过来一块儿吃,“怎么样?”

  李卫东连忙说:“团长放心,我没给咱们团丢脸。”

  “何止没丢脸,我去师里开会,夸你的人都赶上一个加强排了。”团长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啊?”

  政委在旁边笑着提点:“团长的意思是,你要想去师里,他给你打报告。”

  李卫东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起身立正,声音不带半点含糊:“我是22团的通信员。”

  这种时候,不能有丝毫犹豫,态度要摆得明明白白。

  师部人才济济,多他一个不显眼,少他一个也没人在意。相比之下,团部处处缺人,架子刚搭建起来。窟窿多位置就多,他往上走的空间就大。

  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嘴角都压着点笑意。这个态度很利索,他们回宣传科的时候有底了。

  李卫东带回来的礼物不贵重,都是对大家的心意。

  乒乓球没人玩过,但玩法很简单。团长和政委试着挥了两拍子,觉得没有篮球过瘾,便把拍子递给旁边的干事。

  眼下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就算打得歪歪扭扭、满屋子捡球,大家也玩得不亦乐乎。

  玻璃珠分了颜色,李卫东用尺规作图画了正六边形,算是把棋盘做出来了。参谋蹲在旁边忍不住嘀咕,幸亏没人知道咱们拿作战工具画棋盘,否则准被人举报。

  “你不说、我不说,不就行了。”

  王班长跟机务排合计了半天,到底还是选了小修小补的方案。报告是李卫东帮着写的,措辞拿捏得滴水不漏,递上去当场就批了。

  老嘎斯看着像吉普,坐起来不一定有卡车舒服,团长和政委骂了不知多少回了。

  尤其进入翻浆期,路上坑坑洼洼,经常陷车轮,毛驴都比它适应性强。

  起初看见李卫东带回来那么多乒乓球,大伙还有点纳闷。等头一个球打裂了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是消耗品。

  两毛钱一颗,听着不起眼,打烂了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有人试着用烟头烫,越烫口子越大;有人翻出胶水往上摸,照样粘不住。

  “张干事,你别弄了。”李卫东忍不住开口,“这玩意儿就是消耗品,坏了换新的。”

  “下次去服务社,多买几个球备着不就行了。”

  张干事翻来覆去的看,满脸舍不得,“我这不是心疼吗?皮上裂了一道口子就不能用了,这东西怎么比收音机还金贵。”

  “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偷工减料?”

  “运动器材就是消耗品,球厚了弹不起来。”李卫东轻声解释:“你要不给团长说说,弄个篮球回来?”

  “师里都抢不到,还能轮到咱们?”旁边下跳棋的参谋头也不抬,“还不如多买点玻璃珠子。一个棋盘六个人能玩,比象棋划算多了。”

  “这倒是。”旁边有人附和,“玻璃珠子便宜,棋盘咱们自己可以做。”

  “下面几个连队打了好几回报告,让我们去师里帮他们捎点玻璃珠子,来回的油费都愿意出。”

  文化室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些东西挺不错的。就是球拍太贵,一副红双喜的四五块,不就木头沾两块胶皮吗?

  他们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再说球也不经打,李卫东带回来的只剩三分之一了。

  要不是李卫东提前解释过,他们早去找服务社理论了。

  “卫东,你托老王给谁带的书啊?”苞米干事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这人向来敏感,团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李卫东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我在吉春的同学。”

  “她想学习进步,就找我借书。等抄完了,还得麻烦王班长再带回来。”

  “小李能不知道纪律吗?赶紧的,该你走了。”旁边的人已经在催了。

  郝冬梅和周蓉之间真是有啥说啥。周蓉给他的信里,指名道姓让他把鸡兔同笼写出来,凭啥看不起人?

  李卫东把信写好,在末尾补了一句:“你爹是八级工,你身上只有三毛钱,这合理吗?”

  “但凡数学好点,就知道不合理。”

  他好像在挑拨周家的家庭关系,但他就是故意的。

048 提干有点难

  这年头一毛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学生时期,兜里有三毛钱已经算小康了。

  毕竟周家五口人,全靠周志刚一个人撑着。一根水管进、五根水管出,八级工的工资也不够花。

  李卫东当初从她家里要走一张大团结,更是被周蓉狠狠记到现在。

  也就这几年稍微好一点。周秉义和周蓉来了兵团,不但不问家里要钱,有时候还能寄点回去。

  再加上周秉昆去了木材加工厂上班,家里的条件肉眼可见的提升。可惜,这好日子周蓉享受不到。

  天气刚刚转热,广播里就传来美国人出兵柬埔寨的消息。紧接着,全国掀起了集会浪潮。

  李卫东虽然人在兵团,但照样免不了开会学习,力陈美帝的侵略行径。

  东南亚那摊子事,本来就乱成一锅粥。前宗主国、前殖民者、本地派、王室……各方势力搅在一起,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好在那地方离他们太远了,他们也不适应那种湿热蒸腾的热带雨林气候。真要让他们掺和进去,非战斗减员比战斗减员都多。

  没过几天,郝冬梅的信到了。她写得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有问题。

  “……你让我看的报纸已经旧了,阅览室有新的……”

  末了,她说自己在师部找到了打球的搭子。郝冬梅也知道,人家愿意跟她玩,全仗着她买球。

  整封信读下来,活像特务接头对暗号。稍微有点敏感性的人瞟上一眼,都得怀疑这信里藏着事。

  李卫东看得直叹气:你就不能不写吗?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铺开信纸,正正经经写了几行:“好好学习,争取进步。学习是苦事情,要持之以恒,坚持看、坚持学、坚持练。”

  搁下笔,又觉得不够,补充道:“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打不倒的敌人。”

  对于美帝那档子事,国内向来是实用主义。该反对反对、该打倒打倒、该缓和缓和。这不是什么很难理解事,怎么稍微有点变动,不是机会主义就是保守主义。

  如果郝冬梅认真翻看一月份的新闻,有两家核心媒体已经刊登了会议通报中美大使级会谈第一三五次会议,于一九七年一月二十日在华沙举行。

  通报内容就一句话:会议是在坦率的气氛中进行的。

  没有长篇大论的通讯,没有连篇累牍的评论,就一行不起眼的铅字。如果不留意,很容易错漏。

  但这行字分量很重,足够于无声之处听惊雷。

  老中办事向来光明正大,白纸黑字搁在那儿。你要是没发现,只能说明自己学习得不够认真。

  说到底,这条公告就是登给毛子看的。我们俩为啥会接触,具体谈了啥,是不是还要继续接触?你就猜去吧。

  脑补,向来是最致命的杀手。

  李卫东根据自己的切身体验,也能从侧面证明这条通报的含金量。自从它见报后,边境肉眼可见的平和下来、摩擦冲突大幅度减少。

  虽然防空洞还在挖,三防训练依然在进行,就连马都适应防护服。可那股一触即发的紧绷劲儿就是变了,谁都能感觉到。

  李卫东心里清楚,毛子最大的心病就是不被西方承认是自己人。

  在老欧洲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披着白皮的鞑靼人。如果百万大军在远东开战,毛子就别想要东欧了。

  漫长的边界线就像绑在苏联下体上的绳套,不管谁来扯,都能让它痛不欲生。

  中苏双方开始外交接触,他们也要配合工作。比如提升战备等级,制造有利于我方的谈判气氛。

  只要不搞信息管控,李卫东都没紧张到要抽烟的地步。

  毕竟他们团是挨着前线下来的,大家的神经都磨出老茧了。工作照样认真干、休息娱乐也不耽误。

  他带回来的那些乒乓球,还是被消耗完了。团里不管谁去师部办事,都会绕到服务社买几颗捎回来。

  打烂的球也没人舍得扔,找宣传干事画点东西,摆在桌子上当装饰品。2毛钱呢,打烂的2毛钱也是2毛钱!

  至于李卫东自己,提干了,又好像没提。

  从师部学习回来后,经团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他当副排长。可问题是,现役部队的副排长编制早就取消了。

  生产建设兵团的编制新旧交杂,现在还保留着副排长的职位。虽说自己列入了干部管理,但没有干部编制,本质上还是基层骨干。

  用别人的话说,副排长就是“兵头”,不算正经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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